春風拂麵,暖陽初上,是踏春跑馬的好時間。
京郊的跑馬場上,
顧明臻攥著僵繩,還未坐直,就感覺身旁一陣風“嗖”地一下略過。
她抬頭,隻看到嘉寧和沈婧的背影。
顧明臻:“……”她轉頭看向身旁。
還好,還有阿尋陪著自己。顧明臻如此想到。
“快些啊!”沈婧回頭朝顧明臻二人笑著喊道,一口白牙在蜜色麵板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程以尋狼狽地一手攥著繩子,另一隻手還攥著馬的鬃毛。
“趙嘉寧,你等我們!”程以尋被扶著下馬,對著二人的背影跺腳道。
這時,嘉寧和沈婧又跑了一圈。
聽到程以尋的話,嘉寧哈哈笑道:“被烏龜超過嘍!駕——”
終於到了終點,顧明臻下馬時裙擺沾著些許碎草。
程以尋更慘,發簪已有點散亂。
而趙嘉寧和沈婧翻則利落身下馬。
嘉寧和沈婧跑了三圈,顧明臻和程以尋才走了一圈。
“兩位大小姐,”趙嘉寧扶著腰笑道:“馬背上像有針迠似的。”
“倒是你沈婧,”然後轉頭對沈婧說道,“我還以為南邊不太玩跑馬呢!”
“江南確實不多見,不過我愛玩。”沈婧說著,突然嘆了口氣,搓了搓臉,“不然也不至於變得這麼黑,我娘天天唸叨我。”
“哈哈哈沒關係,你看著身姿多矯健,可比京中好些……”趙嘉寧捂著肚子,“哎呀,你們先聊,我要去出恭。”
未等趙嘉寧跑遠,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駛來,車簾掀開,一抹鮮艷的紅映入眼簾。
當馬車停在校場隔壁的停馬車空地,紅衣女子優雅下馬車,顧明臻這纔看清她的麵容。
顧明臻微微揚眉,心中泛起一絲異樣。
紅衣女子,郝然就是上次三皇子馬車裏的那位。
隻見她眉眼如畫,紅唇微翹,渾身散發著一股驕縱。
顧明臻不知道的是,她在看紅衣女子時,紅衣女子也在看她。
“你就是顧明臻?”眨眼,紅衣女子到了顧明臻麵前,傲慢地問道。
“正是,不知姑娘是?”顧明臻好奇,這人看似問著,但明顯就是知道她是誰。
“我乃安國公府鄭和音。”鄭和音比顧明臻低,因此看著她,需要微微仰頭。
她皺眉,不喜歡。
“今日在這相遇,倒真是巧了。”
安國公府,是開國元勛世襲爵位,當年老國公去世,陛下親臨,追贈配享太廟。原來是她,難怪這人敢如此囂張。
顧明臻暗想,她清楚地記得上次在三皇子馬車外,這個鄭和音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充滿敵意。
可她著實想不明白,自己從未見過這位鄭小姐,又是哪得罪了她。
“鄭小姐,幸會。”顧明臻淡淡說道。
開玩笑,這人來者不善,她也不可能笑臉相迎。
鄭和音上下打量著顧明臻,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聽說你胸無點墨,騎馬也不會,也敢來這跑馬場丟人現眼?”
“噢,原來鄭小姐評判人的標準這麼單一,君子尚且看六藝,您倒選擇重新定義?”顧明臻頭也不抬,翻著手裏的馬繩道。
鄭和音聞言,又看顧明臻明顯不在意她的樣子,臉色微微一變,咬牙切齒:“你!顧明臻!”
“我……我要和你比賽!”說完,鄭和音差點扇自己一巴掌,明明是要給她看點顏色瞧瞧,怎麼話到嘴邊變成這麼輕飄飄的較勁。
“鄭小姐,你剛剛不是看到我不會騎嘛,何必還要為難我呢?”顧明臻翻了個好看的白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就看到鄭和音的惱羞成怒。
鄭和音沒想到顧明臻竟敢這樣懟自己,正欲發火,心中卻莫名閃過一絲異樣。
還挺有趣的。
鄭和音晃了晃頭,將這奇怪的想法甩出腦海。
她可是重生回來的,前世,就是她們顧家的人,害得她身敗名裂所嫁非人。
這輩子,她絕對不會讓悲劇重演。可此刻,麵對顧明臻,她卻有些不忍下手。
“怎麼?不敢比?”不過,看到顧明臻沒有應下,鄭和音氣不過,再次張口故意激道。
顧明臻正欲開口再次拒絕,鄭和音身旁的年輕男子輕咳了一聲。
他是鄭和音的哥哥,鄭和容。
鄭和容一直站在妹妹身後,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妹妹的性格他最瞭解,敢愛敢恨,眼裏容不得沙子。
但還是她第一次見妹妹這麼快就對一個人產生瞭如此複雜的情緒,從最初的敵意到現在隱隱的……好奇?這轉變著實有趣。
“妹妹,莫要為難人家。”鄭和容走上前來,打圓場道。
鄭和音瞪了他一眼:“我何時為難她了?不過是想和她比試比試,看看她到底有幾斤幾兩是不是大家說的那樣!”
顧明臻看著這兄妹倆的互動,心中有些無奈。
她覺得自己今日出門真沒看黃曆,怎麼就撞上了這位……蠻不好惹的祖宗。
“鄭小姐,我確實不擅長騎馬,比試就不必了吧。”顧明臻再次拒絕。
“不行!”鄭和音雙手叉腰,“你若不敢比,就當眾給我道歉,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
顧明臻咬了咬嘴唇,心中有些惱火,正欲懟回去。
鄭和容在旁對妹妹輕咳一聲,手中拿著摺扇輕輕敲了敲鄭和音的頭:“妹妹,人家既已示弱......”
“誰說要比騎馬了?”鄭和音突然揚聲,“我們比......比投壺!騎馬你不會,總不能連投壺都不會吧?”
“好,比就比!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我贏了,鄭小姐又當如何?”
鄭和音沒想到顧明臻真的答應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傲慢:“你若贏了,我便向你道歉,再送你一份厚禮。可你若是輸了……”她頓了頓,“就永遠別出現在我麵前!”
最好,你們顧家的人這輩子全都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當趙嘉言和沈婧氣喘籲籲趕回校場的時候,投壺的器具已經擺好了。
弄清楚來龍去脈後,趙嘉寧雖然氣鄭和音太過囂張,但是沒想到顧明臻居然應下了。
她直犯嘀咕,這不像小臻子的作風啊。
“嗶——”隨著司射的哨子聲落下,比賽開始。
趙嘉言現在反而不氣了,隻慢悠悠地整理衣擺,倚在馬道欄邊,悠哉悠哉看著,急得沈婧不知如何是好,求助地看向程以尋。
程以尋眨了眨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聳著肩搖搖頭。
她安撫地拍了拍沈婧的手,示意她看校場中央。
鄭和音先投了一支,然後看向顧明臻。
當看到顧明臻真投進去,她眼裏閃過一絲訝異。不過也有可能是運氣好,她如此想到。
輪到她了,她咬咬唇,再扔一支。沒想到這一次,顧明臻也中了。
鄭和音這下知曉顧明臻是會的了,收起心思,屏息再扔。
連續幾輪,她連連投中,動作瀟灑利落。
最後一輪,鄭和音已經將箭矢投進壺裏。
她滿臉得意,就算顧明臻這箭投中,也不過是和她打個平手。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沈婧急得直搓手。
顧明臻深吸一口氣,手中的箭矢飛了出去。
眾人定眼一看,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