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臻就這樣一臉迷茫,跟著謝寧安出府,又跟著上馬。
路上,顧明臻感覺到離繁華的東街越來越遠,她還是好奇開口,“你要帶我去哪?”
“夫人可否容我賣個關子?”謝寧安聲線含笑。
“神秘公子。”顧明臻忍不住揶揄。
“什麼?”
“我說你,神秘公子呢!”顧明臻耳邊風聲呼呼,忍不住大聲一些。
“嗯哼。”謝寧安沒有否認。
一路來到城外,人越來越稀少直到沒有人煙。
謝寧安笑笑,一揮馬鞭,馬的速度漸漸快起來,周圍的風更加呼嘯而過。
因為是逆風而行,顧明臻戴著的麵紗更加緊緊貼著臉。
她這才發現為什麼剛剛謝寧安出門前還讓她將麵紗帶上。
這種風,要是不帶麵紗,可不得把臉颳得呼疼。
“抓好了。”顧明臻聽到謝寧安這麼說,她更加緊地抓著馬的鬃毛。
身子忍不住往前微傾,卻被謝寧安緊緊箍著。
“哇!”
這兒四處沒人,都是薄雪覆著一些枯藤。
顧明臻忍不住出聲,心中近些時日的鬱結終於散了一些。
馬速漸漸慢下,顧明臻這纔看到,這原來是一個小山丘。
“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顧明臻一下馬,就將麵紗拿掉。
她仰頭,四周無人煙,現在天氣不錯。
顧明臻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之前無聊翻遍了京城。”謝寧安將馬係在一棵樹上,邊說道。
能讓謝寧安“無聊”的,也就是那三年了……
這時,謝寧安怕顧明臻又想起朝中那些波譎雲詭,立馬補充道,“散心的。”
顧明臻也知道謝寧安的心思,故而也不去想那些,暫時將腦袋放空,轉而問道,“馬係在這裏,不怕待會偷跑了嗎?”
“哼,它敢?”謝寧安笑笑,嘴上這樣說著,卻一下一下輕輕撫著馬脖子上的鬃毛。
馬被摸得舒適,輕輕揚起脖子,耳朵輕輕往前又往兩側傾斜,馬尾垂著甩了甩。
顧明臻正好望過來,看得仔細,忍不住揚起嘴角,“我之前怎麼沒發現呢?馬兒也可愛。”
“那現在發現了,要不要試試摸摸它?”
顧明臻躍躍欲試。
馬兒也跟她親昵,她輕輕拍拍馬的肩膀,而後一本正經交代,“你要乖乖在這噢。”
謝寧安從四周抓來一把乾草,堆著給馬吃。
而後拍拍手,“我們上去?”
儘管冬日,顧明臻上到山丘也微微起了汗。
但是站在高處,心情卻更加美妙些。
“好美!”雖然隻有茫茫雪景和枯枝,不過在一板一眼裏待久了,出來看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突然,謝寧安看到某處,眼睛一亮。
顧明臻不明所以跟上。
謝寧安蹲下在一堆枯萎的葉子,找沒有被雪水沾濕發黴的肥長葉子。
之後,又飛速,將葉子捋直劈開,飛快翻著葉子,不出一會,一隻活靈活現的蜻蜓就做好。
“吶,給你,我的夫人。”
說著,不待顧明臻出手他就放在她肩膀,正要掉落時,顧明臻急忙出手,謝寧安卻先一步將蜻蜓拖住。
顧明臻的手就覆在謝寧安的手上麵。
顧明臻忍不住抬首,看向謝寧安,兩人就自顧笑了起來。
謝寧安騰出另一隻手,捏了捏顧明臻的臉,看她一身綠色的衣裳和蜻蜓,“蒼茫之間,你自是春。”
顧明臻被這突然的文鄒鄒惹得忍不住又笑了一下,“不當將軍當書生了。”
“可得文武雙全,才能當我們臻臻的夫君。”
“油嘴滑舌。”
顧明臻又試圖抓謝寧安的手,兩人在山丘上玩鬧。
如同曾經的很多次一樣。
直到回去,顧明臻終於不再是懨懨的。
因著一天發生了太多事,顧明臻晚上一沾床就睡了過去。
謝寧安洗漱完,就看到她睡得迷糊,還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他忍不住低低一笑。
一夜無夢,第二日顧明臻神清氣爽來到工部衙門。
甫一進門就碰到趙尚書,他是上司,顧明臻先開口,“趙大人。”
趙覽邖也溫和問好,之後,顧明臻並沒有過多和他寒暄。
她往自己的辦公處走,忍不住一蹙眉。
之前謝寧安故意詳裝吃趙覽邖的飛醋,她還沒所謂。
沒想到後來,同個衙門又是互相有事需要溝通,居然被傳出來一些風言風語。
還有說到謝寧安麵前的。
反而被他漫不經心一句,“衙門是你一個人的?幹活不用上司和下屬?”堵回去。
人家正主也不搭理這些,久了人自覺無趣流言一下倒沒了,但是顧明臻也有點煩。
忍不住遊神想到,要是他日朝堂上還有更多女子,也許就少了這種情況吧。
誒,這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後的事了,顧明臻走到自己辦公處,立馬歪坐在椅子上,靠了個背,喟嘆一聲。
直到中午下值,顧明臻正吃完午膳,就看到工部衙役神秘兮兮過來。
“顧大人。”
“怎麼……”顧明臻正要開口,就看到跟著進來的人,忍不住驚訝開口,“你怎麼來啦?”
是謝寧安!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哈。”說完,衙役立馬溜走。
“去看……”剩下的話附在顧明臻耳邊說。
顧明臻忍不住瞪大雙眼。
直到和謝寧安來到刑部,她都還是不可思議。
她甚至不敢細想,如今在這裏他能出入如無人之境,他,他和寧王他們,如今是到了什麼程度了。
跟著謝寧安來到某處,果然,就見到了舒大娘和徐大爺。
他們見到人,立馬迎身上前。
“兩位大人……”舒大娘有些激動道。
顧明臻見二老雖然住的肯定不如清平居,但是該有的都有,沒有被苛待,也就放下了心。
她忍不住心下有些埋怨蕭瑀,人家是來告禦狀的受害者,卻叫人來刑部受苦幾個意思。
要不是他們在刑部已經……可以自由出入,都不知道老人家年老還要受什麼對待。
不過,她甫一下可以自由來這裏,還是有些分心,總下意識去聽四周的聲音。
這時,又“吱嘎”一聲,顧明臻心提了起來,又瞬間緊繃。
誰料謝寧安卻狀似無人,見顧明臻擔憂,他笑著輕輕搖頭。
顧明臻看懂了他的意思,是讓她不用擔心。
她心下微鬆,直到人走進來。
是許修遠。
許修遠見到顧明臻,也沒有意外之色,點點頭。
顧明臻也是。
之後,幾人就著明日還是下次上朝討論起來。
“我再寫一次奏摺。”今明兩日在衙門當值之後,又縫休沐。
之後纔是上朝的日子。
謝寧安看向舒大娘。
舒大娘果真也有了想法。
“幾位大人,我有一想法。”她開口道。
許修遠也停下話頭,看向舒大娘。
舒大娘被盯著有點緊張,謝寧安勾著許修遠的背,將人往自己方向斜帶了一下。
許修遠身子被帶動,一下子便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把往日刑審人的氣場下意識帶到這裏,忍不住無奈一笑。
搖搖頭,對舒大娘歉然道,“你說。”
舒大娘感激過來,這才定下神,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