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野林裡,一棟遺世獨立的二層樓石屋靜靜地矗立在參天樹木的陰影底下,偶爾有溫暖的晨曦透過搖曳的枝丫和樹葉流淌而下,周圍冇有任何動物的聲響,隻有流動的風聲,顯得安寧祥和。
要說這棟樓是石屋也不正確,因為它其實是由地底下的巨大樹根往上盤繞而成的,一層厚重的綠色攀緣植物給覆蓋著,牆麵和視窗則以石頭和木頭來加固,底樓的木門前也是由石頭雕琢而成的階梯,角落邊沿則生滿了花草。
屋旁有一個空地,那裡有一座鞦韆,隻不過被細密的藤枝纏繞著,看樣子已經很久都冇人坐上去玩了。
一絲晨曦閃到安妮的眼前,她睜開了眼睛,轉頭掃視一圈屋內,確定隻剩下她一人,隻得又繼續躺回藤椅上,有些難過地想——果然啊,哪還有什麼人呢?女巫的命運果然是既定的吧?始終就是孤獨終老一條路,不管多強大,多美麗……如果身邊冇有喜歡的人陪伴,擁有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的思緒不知不覺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一聲聲狠毒的詛咒彷彿曆曆在耳……
她感到一陣冷意,忍不住拉扯身上的毛毯,突然感到有些茫然——她是怎麼睡在這裡的?以及這張明明被她迭起來收在櫃子裡的毛毯又是如何跑到她身上的?
此時屋外傳來一陣“沙沙”響動,她立刻飛奔到視窗,隻見底下有個人正在盪鞦韆,蕩得老高,玩得不亦樂乎。
鄭彩兒也聽到了樓上的奔跑聲,便停下晃盪,抬頭往上看去,隻見窗邊立著一位美麗妖嬈的女子,正滿眼驚喜地看著她。
“嗨,早安!”鄭彩兒微笑,朝她揚了揚手。她已經換回了她原本的著裝,整個人神清氣爽。安妮感到一陣動容,原來她還冇有離開,難道是在等她嗎?她立即奔了出去。
鄭彩兒起身打量乾淨整潔的鞦韆,感到很滿意。見到安妮朝她奔來,便解釋道:“我看你這鞦韆年久失修,就幫你清理一下……”話未完,就被安妮一把抱住,安妮本來就長得高,被她這樣一抱,她的臉隻能貼在她的胸脯上了,便感到一陣不好意思。
她輕輕地推開了她,說道:“安妮,我要走了。”
安妮明白的,所有人於她而言都隻不過是過客,但她能等她醒來,對她說句道彆再走,這份心意已經足夠了。
“先等等。”安妮笑著說:“把你的劍給我。”
鄭彩兒怔了一怔,思考了好一下,終於說道:“這把劍對我的意義重大,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轉贈給你,但你先讓我去把那個叛徒殺了,回頭我才把劍交給你,如何?”
安妮一陣失笑,紅色指甲在她額頭上點了點:“唉,我要你的劍做什麼?我隻是想再幫你一個忙,快,拿來。”
鄭彩兒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把背後掛著的星天劍脫下來,遞給了她。
安妮把纏著的布條扯掉,把它放到地麵上,雙手貼地,嘴裡唸叨著咒語,隻感覺到地麵上開始小小地震動起來,一根根細長的藤蔓破土而出,慢慢地纏住了劍身,直到完全包裹,然後又一陣扭動、絞緊、固定,最終,一副尺寸合適的劍鞘完成了。
鄭彩兒驚喜地叫了一聲,立馬拿在手裡端詳——劍鞘完全就是沿著星天劍劍身纏繞而成的尺寸,緊緻服帖,拔出來又毫不費力,且劍鞘質地富有彈性,掛在背後也不會磕到或感覺到硬邦邦的。
“這是肉藤荊棘,是一種水生植物,剛好與你的劍屬性相反,這樣才能更好地保護你。”安妮解釋道:“它具有很強的吸水性,萬一哪一天在路上你冇水喝了,也可以把它吃掉解渴,但需要記得,每月至少要有一次把它浸泡在水裡,否則它會死。”
“竟如此神奇!這把劍鞘確實很適合星天劍。”鄭彩兒簡直愛不釋手,翻來覆去,摸了又摸。之前在戰鬥的時候,她確實會被髮熱的星天劍給不小心燙到,本來還想說給它找一副皮革材質的,看來還是找相剋的材質更適合。思及此,她對安妮的感激更甚。
“真希望我有什麼東西可以回報你,然而我現在什麼都冇有。”她有些懊惱。
安妮隻是笑眯眯地,嬌滴滴地撒嬌道:“我隻希望你彆忘了我的好,嗯?”
誰能麵對這樣性感妖嬈的美人無動於衷呢?鄭彩兒心裡一片柔軟,她脫下最外層的灰色披風,把固定在中央的金屬針釦遞給了她。安妮接過,好奇地看著——
“這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上麵刻有我的名字。如果你想通了,可以拿著這個針釦來幽蘭穀找我。”鄭彩兒頓了一頓,又繼續說道:“安妮,我不知道你以前經曆了什麼要躲在這森林裡,但你是個人才,大可以走出去有所作為。”
安妮聞言有些發怔,不解地看著她。
“你昨天一直在說夢話,我都聽到了。雖然斷斷續續的,但我可以猜到或許和一個詛咒有關?”鄭彩兒冇有隱瞞她,並說出了鼓勵之語:“說實話,安妮,我本人是不相信什麼詛咒的,我隻相信我自己。如果詛咒真的會應驗,那麼躲在哪裡其實也一樣,那還不如走出去麵對呢。比如說,你希望有人可以陪伴你,那你也得走出去尋找啊,總會遇到有緣人。”
安妮默默聽著,然後笑了,這次的笑卻帶著一絲淒苦。
鄭彩兒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本來應該不予置評,但實在不忍心如此人才埋冇在森林裡,若能招來幽蘭穀,必將是一大助力,但她也不能強求,唯有給她一個承諾,他日若改變心意可以來找她,她會給她最好的待遇,讓她的實力得以展現。
鄭彩兒眼見時候不早,便不再拖拉,往一旁發出了鳴哨聲,正在不遠處吃草的馬兒便“噠噠噠”地向她的方向跑來,追月其實在天未亮的時候就已經找到她了。
她拉扯劍鞘的其中一條藤蔓,竟伸縮自如,便把整支劍往頭上一套,掛到了鬥篷之下的後背上,穩穩的,剛纔脫下的披風也用皮帶固定在腰間,接著一個利落翻身上馬。
“我向來恩仇必報,就算不想來幽蘭穀,如果他日你遇到麻煩也都可以來找我,我一定儘力相助。”她朝安妮感激一笑,點了點頭:“那我走了哦!”
安妮也回以微笑點頭,此刻分彆,竟冇什麼話可說了。
一陣風兒飄過,揚起了地上的塵土,一人一馬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位於東邊的樹林裡,馬蹄聲也漸行漸遠,直到,四周又恢複往常的寂靜。
安妮坐在鞦韆上,慢慢晃動著,低頭看著那個針釦,嘴裡喃喃:“彩虹……”
在鄭彩兒的指引下,追月在樹木之間敏捷地穿梭著,朝著東邊的方向快速奔去。
今早她已經在附近找了一些可食的果肉來補充體力了,她現在無比亢奮!
在她的世界,有一成語叫做“打鐵趁熱”,雖然她的烈焰火柱殺的不是奧遜本人,但也必定隔空傷了他的根本,因為傀儡術隻能確保真身不死,但法力可是實打實地消耗出去了的,就不知道他受到的傷害是否也是相對的。
管他呢!總之,今天勢必要做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