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丘領著馬車來到一個由石頭、木頭、黏土蓋成的一座方形小屋,旁邊還有一個小空地,這就是他們的檔口和駐紮地了。幾人翻身下馬,把馬匹綁在距離不遠的後河邊的其中一顆大樹前,很多商人的馬匹也都綁在那裡,馬兒吃草又喝水,補充體力。
接著,阿斯丘和伊戈爾在石屋的旁邊支起了一座小帳篷,把幾張藤桌和藤椅從第一輛馬車拿下,等會他們要在這裡對珍珠和石頭進行二次加工的作業。
眼看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叁個人以極快的速度把一筐筐的東西全都卸下來,搬進石屋裡,鄭彩兒根據阿斯丘的要求在石屋上方掛著一條亞麻布簾進行遮擋。
很多熟客都伸長脖子張望,見到阿斯丘這次還帶了兩位助手,都對這次到來的貨品很感興趣。鄭彩兒看了一眼,有男有女,什麼裝扮的都有,她特彆注意到排著隊的還有幾個巫師打扮的人,一身厚重的黑袍,他們頭上戴著的尖角帽非常惹眼。
不過最誇張的還是騎著鴕鳥,哦,不,隻是看起來像鴕鳥的一種陸行鳥——它們通體灰黑,兩支腿又細又長,脖子也細細的,都套著牽引繩,喙長而扁,眼睛像銅鈴一樣大,睫毛豐厚得像兩把刷子,頂著稀疏的羽毛,看起來憨憨的。陸行鳥背上都載著個人,穿著由黑色羽毛製成的大披風,同樣頭戴尖角帽,下半張臉都埋進圍脖裡,隻露出深邃的眉眼,手上拿著一支長矛,身後還馱著一些包裹和行當。他們大概有五、六個人,從遠處的其中一個峭壁之間走了過來,其中兩個正緩步走向他們。
阿斯丘看了一眼,說道:“我們的金主來了。”
鄭彩兒知道在座的每位客人都是金主,但阿斯丘若是特彆指了出來,那必定是金主中的金主。
想必騎著陸行鳥的人一直都是這個地方的金主,大家都很自動地紛紛給他們讓路。阿斯丘站在前麵迎接,兩位金主翻下坐騎,與他一起走進了石屋。鄭彩兒和伊戈爾則繼續把行當擺好。
不一會兒,石屋裡的人走了出來,兩位金主各扛著一個大皮袋,阿斯丘滿臉笑意,應該是做了一筆數目可觀的生意。那兩包大皮袋看起來圓滾滾、沉甸甸的,鄭彩兒猜測應該是兩筐的珍珠。
阿斯丘跟她說過,一筐品相上好的珍珠,可以賺到莫約一掌的金幣。珍珠這個東西雖然不能像元素石頭一樣可以增進魔法修為,但畢竟也是璀璨奪目的東西,同樣產自大自然,冇有人會不喜歡的。
在這片大陸,能產出大量品相好的珍珠隻有沿海地帶,但那些都被海之國的人掌控了,內陸能產珍珠的很少,像他們幽蘭穀地理漂亮,資源優渥的地方更少了,何況他們淡水珍珠的品相也可媲美沿海,價格卻又更實惠,所以內陸的商人一般都會跟他們拿貨,再行銷到各地。珍珠主要是作為權力或地位象征的裝飾,也有人會用它入藥、美顏,各地區對珍珠也有不同的用法。
阿斯丘不像其他商家都把所有貨品攤開來任人打量或挑選,把貨品收著賣可以增加神秘感,反正會找來這裡的人都知道他有什麼東西賣。每位客人告知想要什麼,阿斯丘就會請客人進入石屋挑選,交易完畢再出來,伊戈爾就站在石屋的門簾邊,神情威嚴,宛如門神。
鄭彩兒原本以為騎著陸行鳥已經夠誇張了,冇想到居然又來了兩位騎著……呃,四腳蛇?還是蜥蜴一樣的巨獸,通體黑色的鱗片和尖刺,脖頸處都是深深的皺紋,四隻粗壯的腳末端是又尖又長的利爪,橘黃色的眼瞳,頭部扁長,微啟的嘴巴露出短而尖的利齒,拖著一條肥厚長尾巴,整體目測大概有五米多。巨蜥的背上也是穿著黑色長袍,手持長矛的人,一張臉全部隱在兜帽之內,仔細看也看不清楚,一片黑。
鄭彩兒明白了,應該是有魔法的人,她猜測可能是來采購石頭的。果不其然,他們提著自帶的木箱進去,又提著出來,但搬動的動作遲緩,顯然是裝了重物的。
“他們是濕地精靈,也是土地精靈的一種,生活在低地沼澤,常年不見天日,眼睛和頭髮都退化了。”阿斯丘目送他們離開,對著身邊的鄭彩兒解釋道。
她有些訝異,她以為精靈族都是像阿斯丘他們顏值高,金髮碧眼,耳朵尖尖的。
“精靈族有很多種,每一種又有不同的分支,大家的外貌會根據居住環境而改動,所學習的魔法當然也就因地製宜了。”
接下來輪到幾名婦女,阿斯丘聽完她們的要求,便在石屋舀了一碗大小不同,有瑕疵的珍珠,接著拿起他的工作箱,阿斯丘說這是“貝箱”——是他和阿拉維每次出穀必備的道具,可以用來安放貝殼、貝粉,利用箱蓋內側的磨砂石頭將貝殼現場磨成粉。
他抽出兩片蚌殼,手動磨砂,粉末跌落在布條上,然後又拿起碗中的兩顆瑕疵珍珠,捏在手指裡,輕微使力便直接碎成粉末——這就是為什麼他需要搭一個帳篷,不然一個大風吹過就白用功了。
“這是用來敷臉的?”
“對,既然是敷臉的,就無所謂瑕不瑕疵了。”
鄭彩兒也幫忙磨蚌殼和打包,做好了大概有二十包,便拿出去賣了。一包珍珠貝粉,一個小瑪幣,也就是一個小銅幣,全都被這幾個婦女買走了。
“買得起護膚品,生活還是不錯的吧。”鄭彩兒看著她們雀躍的背影喃喃自語。
“公主,她們不是自己用的,是要拿去賣的。”
“啊?”
“我算她們一包小瑪幣,她們可以再賣大瑪幣,也就是一顆大銅幣,賺一倍。”
“哈哈,原來如此。”鄭彩兒失笑。也對,不然阿斯丘乾嘛賣她們那麼便宜,還給了比指定的量還多,想來應該也是同情她們,給她們一些賺頭吧。
中午時分又來了一些客人,看樣子應該是本地人,有的騎著馬兒,有的是從前麵的集市走過來的,當中也不乏看熱鬨的好奇者,都排著隊伍,放眼望去,隻有他們檔口最多人,最熱鬨。
這時輪到那幾位服裝都差不多的巫師,兩個老者,一個年輕人,說要買幾顆原始的晶石。這次他們剛好有一大塊的紫晶石,但顯然巫師們冇有足夠的預算,阿斯丘便說:“你們是熟客,我們是做生意的,你有錢就行。”
接著,讓伊戈爾把那塊紫色大石頭拿了出來,那耀眼的光芒讓眾人一陣驚呼。
阿斯丘拿起一把鐮刀,那是幽蘭穀工匠掌握鍛造的工具之一,用於收割地表的水晶或礦石,鋒利無比,隻見他一個使力,把紫晶石切割成了兩半,切口平整光滑,阿斯丘很滿意,鄭彩兒也嘉許地看了一眼伊戈爾。
伊戈爾收回來的鐮刀果然是削石如泥的好貨,並未糊弄。若是以“赤火”加以鑄造,將會是所向披靡,鄭彩兒打算回去以後也給每一戶負責耕地種田的都分配一把,除了用來日常工作,也可以當成自保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