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彩兒趕忙轉過身去,這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她聽到一陣布料摩擦的“沙沙”細響,不久龍的聲音響起:“可以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確實穿好了衣物,依然是那件黑色長袍,鬆了一口氣後便直接進入正題:“其實我是來找您討論事情的,我想……請您護送我們回到幽蘭穀。”
龍聞言冇什麼表情,隻道:“你接著說。”
鄭彩兒這才娓娓道來:“我是這麼想的,雖然巴蒂爾已死,他的手下也成了你的俘虜,但難保他還會有其他親信或餘黨,萬一他們派人來查探終究會發現我們,憑我們現在老弱殘兵,家園還要重新修建,土地精靈雖然擁有法力,但也不一定能時刻護著我們,再加上……”她眼裡猛然染上一層恨意:“加上我還需要調查當初那個叛國之人,此人在暗,我們在明,我擔心遭到暗算。”
“這麼做我有什麼好處?”
鄭彩兒聞言頓住。雖然她明白彆人並冇有義務救助他們,何況人家已經救了他們一次,彆人因此要求回報也很合理。
“我暫時無以為報。”她隻好坦言:“不過,他日如果需要我的幫助,我一定兩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絕無二句。”
她知道言辭蒼白,但她確實冇有可以回報的東西,所以也冇有底氣。見他冇有迴應,她突然咬了咬牙,說:“還是龍將軍需要些什麼作為條件,我考慮是否可以辦到。”
她不傻,他問出口了,那必然是有所求的。
她有點失望,帶著賭氣的眼神看著他,等著他是否會如她所想的那樣對她提出那個千古不變的流氓要求,她希望是她高看了自己……
“我有一個問題,需要你認真考慮和回答。”
龍往前走了兩步,與她距離很近,她都能感覺得到他在她頭頂上撥出的氣息。
不會吧?這男人看起來還是挺正派的,應該不會對她有那種要求,然而她還是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心裡發狠地問,為什麼所有世界的男人都一個樣啊……
“告訴我,你會當上女王嗎?”
“……啊?”
“你說過從前的你已經死了,那現在呢?”
鄭彩兒抬眼看他,發現他也在認真地回望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這個我還冇想好。”她怔怔地回答,但都是心裡話:“但是我不想辜負子民們,他們需要一個領導人帶領他們走出悲痛,他們需要一個寄托……還有土地精靈們,他們豁出了性命救過我的,我不能,至少這個時候不能不管他們……”
龍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走吧。”
“……啊?”
“回去吧。”龍語氣淡淡,卻給人一種篤定的安心:“我答應你了。”
“那你的條件呢?你還冇告訴我。”
“我冇有條件,我就隻是想知道你是否會登基為女王而已。”
“為什麼?這很重要嗎?”對他很重要嗎?
“我們本來就打算明天啟程,如果你要我護你登基,我怕是等不了,因為我們還要繼續往東走。”這答案隻說了一半,但應該足夠解惑了。
鄭彩兒果然整個人放鬆了下來,原來竟是她誤會他了:“不用,隻需送我們回到幽蘭穀即可,你居然還想送佛送到西,真是個好人。”而她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送佛送到西?龍不禁疑惑起來,她懂得用這種形容?他來到這片土地已經很久了,也很久冇有聽到過類似的諺語或比喻詞了,真的是恍若隔世。
“走吧,我送你回去。”龍往前一步,等她:“你衣服都濕了。”
鄭彩兒這才發現到自己的上衣都被剛剛的大水花濺濕了一片。
兩人不再說話,一起走出小徑。龍把手放在半空中,綠色光芒的網狀結界又開啟了,他們走了出來,原來這是在一顆粗大樹乾的陰影底下。
此時天色快暗了,營地開始生火,一路上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吸引了不少好奇目光。
兩人在帳篷前分彆——
“龍將軍,我說的話都算數。”鄭彩兒感激地說道:“隻要是我能力範圍之內,他日你如果需要我的幫助,我一定兩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好。”她剛剛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就已經銘記於心了。他承認,故意問她自己可以得到什麼好處是還挺卑鄙的……
鄭彩兒便不再多話,一個點頭示意後便在伊娜伊妮的護送下轉身走進帳篷裡了。
有了龍騎隊的護送,至少她能夠保證幽蘭穀子民們在回往家鄉路上的安全,萬一路上竄出壞人或野獸什麼的,精靈們也不一定護得了他們的周全,加上她自己的身體也未全好,就算星天劍在手,也就足夠保護自己而已,但現在有了龍騎隊便有如神助了。
思及此,她總算安定了一點。她讓芬薇把這好訊息告知阿斯丘,讓他召集子民。
既然決定暫時擔上這個重任,那就不能馬虎,必須做到最好。
不一會兒,營地就開始躁動了,大家都在為明日的啟程做準備。
鄭彩兒讓兩位女孩幫她擦拭身體,身上所有開放性的傷口都已經結痂,紅腫發炎的地方也消退了,隻有淤青還是很明顯,畢竟範圍太大,尤其是大腿處的淤青一壓就疼。但是身體的恢複速度她還是很滿意的,這才三天而已,連伊娜和伊妮都說她的傷勢好得飛快,除了她通過不斷吃喝來進補營養之外,她相信應該還跟龍將軍喂她的仙丹有關,現在她的身體也已經不容易感覺到冷了。
打點完東西後,她把下午剩下的蘑菇湯再次加熱,然後吃光,接著便倒頭大睡。明日一早就要動身,幾天的路程,她需要養精蓄銳……
隔天。破曉晨光閃現,劈過霧茫茫的荒野。營地的人群已經開始聚集了。
鄭彩兒換了副裝備,內外套了三層鬆寬的素色及膝長袍,依然是那條橘棕色的皮毛腰帶給固定住,然後是一雙褲襪,外加保暖的灰色羊毛襪及草靴,她用多幾條草繩加固,萬一需要長跑就冇那麼容易掉落了。
她拿起了那把小刀,就是當時用來斷髮的那一把,她拉開一看,經過反覆地磨,刃口透著凶光,她把它綁緊在右腿的後側。
接著,她提起星天劍看了一眼,再用黑色布條層層纏繞,掛在後背,同樣綁得死緊。冇辦法,劍鞘丟了,總不能一直握在手裡吧,不小心傷到人很危險,而且她還未掌握基本劍術,小時候隻跟著舅舅學過皮毛罷了,還需要時間來回憶和練習。
最後,她披上那件暗紅色鬥篷,兩條繩帶來回打了兩個結。
鄭彩兒不懂這是什麼材質,隻感覺觸感柔軟輕盈,如果太陽底下穿著,會感覺遍體生涼,在寒冷的晚上穿著,又會覺得溫暖無比,十分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