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從衣袍內掏出一塊閃亮的金幣放到桌上,這下更惹人注目了。
大家隻聽聞龍騎隊來自西陸,但具體來自西陸的哪個大國,大家都冇有頭緒,瞧這大方闊綽的出手,想必是個富裕大國,已經開始有人在竊竊私語了。
倒酒爺誠惶誠恐地取過金幣,再次給鄭彩兒倒滿了酒。彆說他們要喝幾杯,這塊金幣要請在場所有人喝到倒那也是綽綽有餘!
過了一會兒,身材矮胖的倒酒爺又給他們端來了一大盤的“烤綠矛”,說道:“這是我們老闆請你們的。”
龍望向前台旁邊靠牆半臥在長椅上的女人,點頭致謝。
女人身穿一襲橘黃色的長裙,她的額飾、耳環、項鍊和手環都是同一色係的寶石,金色波浪捲髮上還纏著一排的橘色貓眼石和黃水晶,還有幾顆鋯石點綴其中,在搖曳的燭火下閃爍。女人膚白貌美,灰眸魅惑,對這個黑髮黑瞳的俊美男人嫵媚一笑。
鄭彩兒完全冇有感受到身後有人在對她前麵的男人拋媚眼,她被食物的香味吸引住了。她仔細看了一下所謂的“烤綠矛”,喃喃:“這不就是萵筍嘛……”
她伸手拿起一根放進嘴裡咀嚼了一下,然後讚許地點點頭:“嗯,確實好吃。”
萵筍塗了特殊的醬汁煎烤至微焦,保留了食材本身的甜味,也帶有一絲鹹香,質地爽脆可口,雖然不是什麼複雜的煮法,但已經足夠鮮美,和麥酒確實是絕配。
她邊吃邊抬頭觀望,牆麵上掛著不同形狀和設計的大弓,有的兩邊尾部還裝有利刃,是近距離廝殺時用的,雖然武器看起來陳舊,可仍然散發著寒光和殺氣,一看就知殺敵無數。她想起了當時和蠕地蟲對戰的時候精靈們拿著的就是這型別的大弓,看這大弓的磅數目測少說都有一百磅,甚至以上。
另一端的牆麵還掛有一支支不同形態和尺寸的長箭,有的箭桿粗長,有的箭桿細軟,箭頭也是五花八門,比如常見的長尖箭,還有鏟型箭、月牙箭、雹頭箭等等,看起來極其殘忍。能使這種大弓重箭的,無一不是身體素質強悍的精銳,難怪風之精靈們個個都身形魁梧,體型彪悍。
“這些弓箭,都是之前在戰鬥中犧牲的精靈武器。”龍給她解釋道:“為了紀念他們,就把他們的武器掛起來,讓眾人緬懷。”
鄭彩兒詫異,她還以為隻是裝飾用的,原來竟有這層含義,粗略一數,有多達二十多張大弓。
龍察覺到她的情緒轉變,安慰:“英勇之人為守護心中正義死於戰鬥也算死得其所。”
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的。她舉起酒杯,向兩麵牆致意:“致敬英雄!”
旁邊的人見到了,也紛紛舉起酒杯——他們每天都會來此向昔日戰友致敬,每敬一次,就禱告一次,希望牆上的弓箭不要再增加了。
龍見她又一口氣灌酒,便勸她:“慢點喝。”
她抹了抹嘴,問道:“你怎麼不喝?難道要我餵你?”藉著酒膽,她竟調戲起他來了,說完她都有點恨不得咬自己的舌頭。
男人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拿起酒杯,也學她一口氣灌了。他喝得不慢不快,仰著頭,原本隱在高領之內的喉結此時露了出來,隨著呑咽的動作上下移動,性感得要死……
原本她還沉浸在男色之中,但見他竟直接乾完了就開始慌了。她隻是嘴癢開個玩笑而已,灌醉一個神仙?給她天大的膽子那都是不敢的!
“你喝一杯就好了。”她趕緊把他的酒杯推走,關懷問道:“你還好吧?”
龍眨著眼睛:“我很好。”人類的食物飲料對他都是無效的,就算是酒,就算是毒。
此時,人群之中傳出歡呼聲。他們循聲望去,隻見有個身穿花俏服飾的中年男人站在前台之前,手持一把中型魯特琴,開始彈奏,並高聲朗誦起來——
“嶺東的太陽在此落下,稚嫩的臉讓人記憶猶新,
昨日熟悉的麵孔隻剩一個失魂落魄的少年……”
吟遊詩人穿著尖嘴鞋,他一腳踩在長凳立於酒客之上,手指飛快彈奏。在他身旁有一位吹著哨笛的年輕人配合著他的曲子而奏,鄭彩兒定睛一看,原來是努卡斯!
吟遊詩人開始高歌唱誦——
“向獵人酒館的客人問好,今晚我來唱歌,歡迎你留下,
拋開你的恐懼和憂慮,隻為今晚,我們一起暢飲歡樂,直到天亮……
我是一個孤獨流浪者,聽過世間最美好,最滲人的故事,
故事在一棵樹和另一棵樹,一片森林和另一片森林之間,代代相傳……”
在場的嶺東居民和精靈們,還有來自彆處的遊俠、騎士、巫師、冒險者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都高舉酒杯,歡樂地唱著、舞著,鄭彩兒也被這個場麵給熱血到了,她也隨著演唱者的曲子節奏拍起手來。
龍靜靜地看著她,嘴角含笑——這一切,關於她的美好畫麵,他都不想錯過。
直到吟遊詩人的節奏突然加快,他開始唱出另一首歌——
“公主斬殺惡魔,宣告勝利,呼!哈!
她眼睛猶如寶石,她紅唇甜美,呼!哈!
她麵板猶如白雪,她熱烈如火,呼!哈!
她手持利劍,姿態優雅,準備殺戮,
哦,我的公主!她即將斬殺惡魔,呼!哈!
魔咒從天空低語,洗滌萬物的罪孽,
惡人哭泣求饒,他是罪有應得!
公主斬殺惡魔,宣告勝利,呼!哈!
她的劍閃耀榮譽之光,追尋新的史詩篇章,
魔法守護前行的腳步,王子勇士前來迎接……”
原本還在興奮吹奏的努卡斯突然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怎麼這歌詞這樣耳熟?有幾句不就是他寫的《複仇女神之歌》嗎?為什麼……這詞會到他的嘴裡?!
他的笛子吹不下去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長凳上唱得正興奮的中年男人——賈文。這個人算是他的導師,當初他來到嶺東城時,便是此人帶著他在酒館裡演奏的。
現場的人們都聽得很興奮,全場都在“呼!哈!”地附和,歌頌著那位他們素未謀麵,傳聞中手刃菲蒂洛國惡人的英勇公主。他們載歌載舞地,一副縱情歡樂的情景。
鄭彩兒也深深地被感染了,這種感覺真的很美好。
“如果這個世上冇有戰亂,冇有**,大家幸福安樂地生活,不知多好?”她突然有感而發,像是在喃喃自語:“但這是不可能的,有人的地方就有私心、貪慾、禍亂、戰爭……你說是不是?”
龍垂下眼簾,沉默了一下,然後語重心長地說:“力所能及,問心無愧,就好了。”
她反覆咀嚼他的話。是啊,無法改變他人,唯有期待自己,無法左右世界,但能增強自己。力所能及,問心無愧。就好了。
雖然龍每次說的話都道理簡單,但由他嘴裡說出來,總是特彆地讓人信服。
難道,這就是神仙的魅力?她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容甜甜的。
龍不禁為之一怔,耳朵一個不小心、不自覺地又熱紅了。
鄭彩兒看著眼前臉皮薄的純情男人又是玩心一起,心裡癢癢的,好想撩他啊……
她的手比她的腦袋還快,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臉頰,那光滑柔嫩的觸感連她都忍不住發出喟歎,他的臉一點瑕疵都無,連半點胡青也冇有,神仙就是神仙,連麵板都不是她等凡夫俗子可以比擬的……
男人隻能僵直地坐著,心臟早已不受控製地亂跳,她指尖傳來的溫度比烈焰還燙,感覺刺刺的,但又覺得舒服、想要更多……他從來都冇有過這樣的感受,新奇又刺激。
深邃的黑眸並冇有迴避她越來越熱切的眼神,兩人的臉逐漸靠近,近距離的端詳之下,他的嘴唇紅嫩,中間微凸的唇珠是那樣地小巧可愛,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隻感覺嘴唇突然傳來一陣燙熱,她瞬間清醒了幾分,眼皮跟著跳動了幾下,水藍的眼眸對上如墨的黑眸,兩人熾熱的呼吸近在咫尺不分你我,她完全地怔住了。
哦……老天,蒼天!
她,她……竟然真的吻下去了,她竟然真的吻了他?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纔敢這樣褻瀆一個神仙,完了完了完了……怎麼辦?要怎樣解決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