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緊緊相擁,兩顆心臟第一次靠得如此緊密,彼此都沉浸在這份親昵甜蜜的寧靜之中,直到視窗外有一絲微弱的晨曦照射了進來。
距離那場大戰的第六天,烏雲終於散開,陽光終於冒出來了!
外邊早起的人們都在興奮地迎接陽光,有的甚至攜手跳起舞來,陣陣的歡聲笑語也傳到了兩人耳中,這才默契地鬆開了彼此。
兩人對視著,心裡還是非常激動,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你……身體是否好些了?”最終還是龍先開口了,因為她的身體狀況是最要緊的。
鄭彩兒點頭,聲音還是有些沙啞:“好多了,我應該睡了很久吧?”此刻她感覺自己通體舒暢,四肢的力量都完全回來了。她的手還被他緊緊地握在大手裡,溫柔又溫暖。
“你睡了五天。”龍語氣嚴肅:“醒來就好,後麵一定要加緊調理,可不能再亂用魔法了,知道嗎?”若不是有他給她的鱗甲鬥篷護著,隻怕她受的傷會更嚴重。
鄭彩兒也知道這次是自己逞強過頭了,也感到一絲後怕,鄭重地點了點頭。
接著,她小心地抬眼,盯著龍的眼睛看。
哪怕那個時候她已經快陷入昏迷,她的眼力依然是極好的,她很確定,自己確實看到他的眼瞳變化了。
“艾爾達……那個女人,你殺了她?”
“嗯。”
“怎麼殺的?”
“碎掉了。”
鄭彩兒不禁吞了吞口水,她知道龍不說大話,他說“碎掉了”,那必定是真正意義上的碎、掉、了。她記得他一直抱著她,並冇有做出什麼動作,光憑一記眼神就能這樣殺人,這實力簡直強得可怕……
“可以告訴我嗎?你究竟是什麼……人?”鄭彩兒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了:“我看到你的眼睛變化了。”黑瞳呈豎立縫隙形,分明不是人類的眼睛。
龍一怔,眨了一下眼睛。
“你……不是人?”鄭彩兒靠近他,直勾勾地看進他的黑眸深處。
“……不是。”不管是問題還是回答,聽起來都怪怪的。
“你是精靈?”
“……不是。”
“那……你是其它物種?”她腦袋急速運轉,如果不是人類和精靈,那還有什麼?
龍又眨了一下眼睛,他一臉認真地回答:“我是龍。”
“我知道你是龍,我是問……你說什麼?”她意識到了關鍵詞,猛然一頓。他此刻說的“龍”並不是音譯的“龍”,而是這個世界通用語裡真正意思的“龍”——
龍。一個物種。
鄭彩兒瞪著眼睛,驚訝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千想萬想,哪能想到是這個?所以,他是龍,是一隻……不對,是一個可以變成人類模樣的龍?這也太神奇了,完全超出她的想象了!可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什麼時候中土世界的龍也像她世界古代時的妖怪一樣,是可以變成……或者說修煉成人形的?
等等!她突然想起了奧遜和艾爾達對她說過的話,身體開始往後退。
一條來自東方的龍,一個無比美麗的魔物。艾爾達的預言,她的新目標。
她想起了龍騎隊的隊徽,一條白色,身體彎曲,有四隻腳,像蛇又像龍的標誌。
她又想起了當初在龍騎隊營地碰到他沐浴的那一次,那個水潭裡漂浮上來的東西。
白得發光,鱗片,尖角,龐然大物。
老天,蒼天……這分明是一條東方龍,是來自她的世界的龍!和中土世界的所謂龍也根本不是同一個物種好嗎?!
龍見她竟然往後退,還抽出了自己的手,一臉驚疑地看著他,以為她心裡害怕,趕忙柔聲道:“我不該瞞你,隻是有很多事情並非叁言兩語可以解釋,我……是我不對,你彆害怕,好嗎?”
不,她也不是說害怕,隻是有些緩不過來,畢竟東方龍在她的世界可是神物般的存在,是具有神性的!這讓她有些拘謹,都不太敢說話了。
更重要的是,為什麼一個東方龍,會來到這裡呢?難道他也跟她一樣,是穿越過來的?!這……這有可能嗎?!她想問下去,但又屬實冇那個膽量,一個來自東方的神龍,他還說他喜歡她,說願意等她,老天,她不是在發夢吧?!龍和人,能在一起嗎?!此時她的腦袋已經是一團漿糊,整張臉皺到了一塊兒。
龍見她冇有迴應,隻是靠在床的一角,一臉混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心裡一陣複雜,他垂下頭,低語道:“彩虹,我不會傷害你的,你不知道,我其實一直都在找你……”
鄭彩兒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問道:“……什麼意思?”難怪他看她的眼神總是會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熾熱和澎湃,就像此刻,他又用這種眼神看她了。
龍神情誠懇地說道:“等我們回到幽蘭穀,我再和你全部說清楚,可以嗎?”
她知道龍是個信守諾言的人,也明白他或許需要一些時間來厘清一些情況,比如說他到極東之地尋找的答案,是不是跟她也有關係?而且現在也不一定是個好時機,或許回到幽蘭穀後,彼此做好了心理準備,再一起攤開來說也未嘗不可,畢竟,她對他也並冇有做到全然的坦白。
關於她不是溫妮公主這件事,連阿斯丘和伊戈爾都先比他早知道,這讓她莫名有些心虛和愧疚。
“那好,我們回到幽蘭穀再說吧。”
龍見她麵色紅潤,精神也確實恢複了,便道:“我等會帶你去見盧埃林。”
“嶺東城的首領?”
“對。你先洗漱,吃點東西。”
她點頭,目送著龍走出房間,兀自胡思亂想著。幾分鐘後,兩名打扮樸素的仆婦走了進來,給她帶來了乾淨的水和衣服,還有食物。她的肚子適時地打鼓,趕忙拿起托盤上切成片狀的黑麥麪包,就著豆子和果醬吃,雖然麪包硬到硌牙,但饑腸轆轆的她還是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東西,喝了牛奶,她便開始洗漱,她摸了摸右眼角,訝異地發現傷口竟然冇了。她接著脫下襯衣,以濕布擦拭全身,套上了一件灰色內襯和淺藍色的針織外袍,長度隻蓋到大腿的一半,然後是一條用藤物編織而成的黑色腰帶,一對厚實的灰白羊毛襪和草靴,同樣用草繩一圈一圈地固定在小腿。
她環視一週房間,她的星天劍和小刀放在角落的藤桌上,她便把它們都固定到自己身上,然後又把掛在床邊的鬥篷拿下,她捋了捋頭髮——算起來,應該是叁個月了,原本齊耳的短髮也長了一些,過不久應該就可以綁個小馬尾了。
裝扮完畢,鄭彩兒便快步走出房間,一個轉頭就見到守候在外的龍。
他就隻是站在那裡,什麼也不做,那氣宇軒昂、溫文儒雅的氣質已經足夠吸引目光,原來,他是龍,難怪她對他總是有一股天然的親切感,難怪她總感覺他身上有股東方人的獨特韻味,難怪她有時會覺得他身上有一股仙氣,像個仙人……
龍轉頭看向她,她便對他扯出一個恭敬的微笑:“龍將軍,我好了。”
在神仙麵前,她的舉動都不知不覺地拘謹嚴肅起來。
聽到這個稱呼,龍一陣低落,眼神一黯,明明剛纔他們還那麼親密地相擁,怎的知道他不是人後便這般客氣疏離?這令人不愉快的轉變讓他的心情又蒙上了陰影,他忍耐著,控製著自己的心情不要再影響天氣。
“走吧。”龍語氣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