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業------------------------------------------,就是把所有麵試都搞砸。“所以,楚先生。”對麵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的HR女士推了推鏡框,視線從他的簡曆上移開,落在他懷裡那把鏽跡斑斑的劍上,“您在‘特長’一欄填寫的是……‘祖宗留下的仙寶’?”“呃,對。”楚林北撓了撓頭憨笑道。“然後呢?”“什麼然後?”“這把劍有什麼特彆之處嗎?比如會發光飛天?有劍靈會說話?或者至少能削鐵如泥?”,誠實地說道:“削鐵冇試過,削蘋果的話……不如水果刀。”。“好。那您自己呢?簡曆上寫您是楚家第……算了。”她直接跳過那一長串族譜,“有什麼靈根嗎?”“冇有。”“修煉到什麼境界了?”“冇修煉過。”“那您……會點什麼?”,再次發揮了他二十四年人生中唯一擅長的技能——誠實。
“我泡麪泡得不錯。”
辦公室裡安靜了整整十秒鐘。
“我還在修仙教培機構做過幾個月的老師!”楚林北突然神采奕奕說道。
“老師?”HR王女士疑惑的看了看他,嘴角上揚輕笑道。
“是照看小孩子如何寫字吧!”
“確.....確實如此”
“嘿嘿嘿嘿!”楚林北的憨笑著實讓王女士無語道。
HR女士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我知道你在逗我但我還是要保持專業素養”的語氣說:“楚先生,我們‘公輸集團’雖然不拘一格降人才,但也不是什麼流浪貓狗都收的流浪動物救助站。您連靈根都冇有,拿著一把鑒定部門說是‘未知金屬材質但靈能值為零的曆史遺留物件’的破劍來應聘,是想讓我們安排什麼職位?吉祥物嗎?”
楚林北張了張嘴,想說其實他也不想來,但家裡的意思是:這劍既然傳了這麼多代,說不定真有哪個識貨的家族能認出來呢?
可惜,識貨的冇遇到,識廢鐵的倒是不少。
“那個……打擾了。”
他起身,把那把用舊報紙裹了兩層的殘劍往懷裡一揣,“謝謝您百忙之中抽空。”
“楚先生。”HR叫住他,語氣突然嚴肅了一些。
楚林北迴頭。
“您那把劍,靈能值確實為零,但用的材質……資料庫裡查不到。”HR推了推眼鏡,“這種看不透的東西,要麼是徹頭徹尾的垃圾,要麼——”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彙。
“要麼是垃圾到連垃圾場都嫌棄的程度。”
楚林北:“……”
謝謝你,完全冇有被安慰到。
走出公輸大廈的時候,下午三點的陽光正毒辣。楚林北站在旋轉門前,看著街上往來的人群和懸在半空中打廣告的巨型靈能投影——那是一個賣“駐顏丹精華液”的美妝品牌,廣告詞寫著“修仙三千年,不如一瓶精華液”。女代言人笑得端莊典雅,周身有淡淡的靈光流轉,明顯是位境界不低的修士。
楚林北抬頭看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看懷裡那把劍。
劍身長約三尺,劍格處缺了一角,劍刃上滿是深淺不一的豁口和鏽痕,劍柄纏的繩子是爺爺的爺爺那輩換的,現在已經黑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用他爸的話說,這是楚家從上古時期傳下來的仙器,是老祖宗們用命守護的鎮族之寶。
用他的話說,這玩意扔垃圾桶都怕環衛工人投訴有害垃圾。
手機響了。是老媽。
“兒子,麵試怎麼樣?”
楚林北把劍夾在腋下,騰出手來說:“人家說靈能為零,鑒定不出來是什麼東西,建議我去收廢品的那問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要不……換一家?”
“媽,今天是這個月第七家了。修真界的公司我都跑遍了,連那個叫‘神農生物’的藥企我都投了。您知道人家怎麼說的嗎?說我連靈根都冇有,聞藥材都會汙染靈性。”
“那……那個什麼‘修真管理協會’呢?”
“媽,那是執法部門,不是職業介紹所。”
“修管會不是也有文職嗎?你大學學的難道不是漢語言文學?寫材料總會吧?”
楚林北仰天長歎:“媽,修管會的招聘公告上寫的是‘至少結丹期’。你兒子連感氣期都不是,去應聘人家的文職,人家第一輪靈壓測試的時候,我當場就得被餘波震暈過去。”
“那……”
“媽,彆那了,我想好了。”
“你想好什麼了?”
楚林北低頭看著懷裡那把鏽劍,認真地說:“我想回頭去送外賣。”
這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後得出的最優解。送外賣不需要靈根,不需要境界,不需要簡曆上寫著“太爺爺輩乾過什麼豐功偉績”。
需要的是會騎電動車,會看導航,以及能在冇有電梯的老舊小區裡爬樓梯。
這些,他都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長的時間。然後他媽用一種“我兒子大概是真的冇救了但畢竟是自己親生的”的語氣說:“也行吧。但下班回來的時候彆忘了買瓶醬油。”
“好嘞!”
掛了電話,楚林北把劍重新用舊報紙裹好,準備去地鐵站。
然而他剛邁出第一步,就被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那是個穿黑色衛衣的青年,個子不高,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兩人撞在一起的時候,對方的手似乎從他懷裡擦過了一道。
楚林北冇在意,說了聲“抱歉”就準備繼續走。
但他走出三步之後,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懷裡輕了。
他猛地低頭。
舊報紙還在。但報紙裡裹著的東西,冇了。
楚林北愣了兩秒,然後轉身。
那個黑衣青年正站在十米外的花壇邊,手裡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劍,正對著陽光端詳。劍身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點暗沉的色澤,像是某種被歲月侵蝕到極致的金屬。
“喂,你——”楚林北下意識想喊抓小偷。
但那人先開了口。他轉過臉來,帽簷下的五官普通得像是流水線生產出來的標準零件,但他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就直接把楚林北的喊話堵了回去。
“這是什麼破玩意兒?靈能值為零?材質識彆不出?密度和普通鐵差不多?”黑衣青年像是在跟誰通電話,耳機亮著微光。他頓了頓,用一種很無語的語調說,“老闆,咱們是不是被耍了?這玩意根本不是什麼仙器殘寶吧?我看著像是哪個工地撿來的廢鋼筋。”
楚林北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第一反應竟然是——知己啊!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你誰啊?把劍還我!”
黑衣青年掛了電話,看了他一眼,然後把劍隨手一拋。
楚林北趕緊伸手去接。但劍在空中突然頓住——一隻手從斜刺裡伸出來,穩穩握住了劍柄。
那是個穿得體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身姿筆挺,氣質肅穆,像是從某個重要會議現場直接穿越過來的。他低頭看著手中鏽劍,眉頭微皺。
“確認完畢。”中年男人也像是在跟什麼人彙報,“目標物品確實是‘曜塵’,靈能波動被封印鎖死,但核心材質與資料庫中的仙階殘骸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點三。”
楚林北:“……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這是我的劍!”
中山裝男人終於看向他,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楚先生,我代表‘修真管理協會’正式通知您,您非法持有的物品屬於高危級彆仙器殘骸,根據《修真界管理條例》第三十二條第——”
“等等等等一下。”楚林北打斷他,“非法持有?這是我家的傳家寶。”
“根據條例,任何達到靈階以上的法寶,其持有者必須具備相應的資質證明。楚先生,您連靈根都冇有,如何證明此物屬於您的合法財產?”
楚林北被問住了。
這就像有人問他“你怎麼證明你媽是你媽”一樣,聽起來很荒謬,但真要證明起來,好像還真不好拿證據。
“我有族譜!”他說。
中山裝男人麵無表情的說道:“族譜可以作為輔助證據,但仍需進行靈能鑒定和資質稽覈。在此之前,此物由修管會暫為保管。”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然後他發現走不了。
因為他的腳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釘住了。一把巴掌大小的飛劍不知何時貼著他的鞋麵冇入地麵,劍身上流轉著淡金色的符文,形成一個微型的禁製陣法。
“哎呦喂,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從旁邊的綠化帶裡傳出來。緊接著,一個穿得花裡胡哨、活像一隻開屏孔雀的年輕男人從灌木叢後麵鑽了出來,頭髮染成奶奶灰色,還挑染了幾縷熒光粉,鼻梁上架著一副大到誇張的墨鏡。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葉,衝中山裝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刺眼的牙齒:“修管會的辦案流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糙了?連搜查令都不亮,直接上手搶?這要是傳到網上去,‘修真論壇’上那些嘴皮子不把你們噴到飛昇?”
中山裝男人的臉色變了變。
“你是誰?”
“我啊?”孔雀男摘下墨鏡,露出底下那雙亮得不正常的金色眼瞳,“司馬家旗下‘天道諮詢有限公司’的二級分析師,司馬光耀。我代表我的雇主,來和楚先生談一筆交易。”
他看向楚林北,眨了眨眼。
楚林北:“……”
他覺得自己今天出門應該看看黃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