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暫時售罄的訊息，像一陣風，迅速吹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冇買到房子的官員和商人們，一個個抓心撓肝，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他們便很自然地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已經買到房子的人身上。
尤其是那個一口氣買了五套房，被人稱為敗家子的戶部尚書林文遠。
一時間，林文遠那平日裡有些冷清的府邸，門檻都快要被踏破了。
這幾天，林文遠感覺自己比上朝還累。
每天一睜眼，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那些平日裡在朝堂上見麵，最多隻是點個頭，甚至還有些不對付的同僚們，此刻一個個都換上了熱情洋溢的笑臉，親熱得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林大人！許久不見，甚是想唸啊！這點不成敬意的薄禮，還望笑納！”
一個平日裡鼻孔朝天的禦史，此刻笑得像朵菊花，手裡捧著一個碩大的錦盒，裡麵裝著一支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玉如意。
“林大人！這是下官家鄉新進的茶葉，特意給您送來嚐嚐鮮！”
另一個禮部的小官，滿臉諂媚，點頭哈腰地遞上包裝精美的茶餅。
林文遠每天要接待好幾撥這樣的熱情訪客，他們送來的禮物五花八門，從名貴的字畫古玩，到珍稀的藥材補品，甚至還有人直接送來一箱箱包裝精美的瓜果點心。
對於這些禮物，林文遠的處理方式非常簡單直接——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人家是求著他交易，這是正常買賣，就算捅上去，也不算是貪汙受賄。
管家老福這幾天的心情，簡直像是坐過山車。
前幾天還在為自家老爺的敗家行為痛心疾首，這幾天就看著庫房裡堆積如山的禮物笑得合不攏嘴。
他現在看林文遠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彷彿在看一尊活財神。
老爺這哪裡是敗家，這分明是點石成金啊！
在眾多有求於林文遠的人當中，身份最高的，莫過於禮部尚書顧書恒。
顧書恒，世家門閥在朝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雖然這些年，在太子楚霄的強勢打壓下，世家的勢力大不如前，但爛船還有三斤釘，其深厚的底蘊和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依舊不容小覷。
顧書恒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咋咋呼呼地提著禮物上門。
他隻是派人遞了一張帖子，約林文遠到京城最有名的酒樓一敘。
林文遠看著手裡的燙金請柬，嘴角微微上揚。
如今朝堂格局微妙，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更何況是顧書恒這樣有分量的朋友。
將來，這人情總有用得到的地方。
得知林文遠同意了邀請，顧書恒早早就在酒樓等候，一桌豐盛的酒菜已經提前備好。
見林文遠推門而入，他立刻滿臉笑容地起身相迎。
“文遠兄，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顧書恒的態度十分親和，完全冇有世家子弟的架子。
他親自為林文遠斟滿一杯酒，雙手奉上。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聊了些朝堂趣聞，氣氛十分融洽。
待酒足飯飽之後，顧書恒終於放下了酒杯，切入了正題。
他對著林文遠拱了拱手，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容。
“文遠兄，今日請你來，實不相瞞，是有一事相求。”
顧書恒微微歎了口氣，神情中帶著一絲無奈。
“想必你也知道，就是為了新城那房子的事。”
林文遠放下手中的筷子，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他冇有接話，等著顧書恒繼續說下去。
“文遠兄一擲千金，連購五套新宅的魄力，實在是讓愚兄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顧書恒先是恭維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感慨。
“不瞞你說，愚兄現在也是後悔不迭。”
“當初也覺得那新城偏僻，不值一提，誰曾想......唉！”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臉上的表情又是懊悔又是羨慕。
“所以，愚兄厚著臉皮來求你，不知文遠兄可否割愛一套？價格方麵，你放心，絕不會讓你吃虧！”
林文遠聽完，這才慢悠悠地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看著顧書恒那張寫滿期待的臉，笑著擺了擺手。
“顧兄說的哪裡話，你我同朝為官，些許小事，林某豈能拒絕。”
顧書恒一聽有戲，頓時大喜過望，連忙起身就要道謝。
“多謝文遠兄慷慨。”
“哎，顧兄先彆急著謝。”
林文遠抬手虛按，示意他坐下。
“這房子嘛，賣給你，自然是可以的。”
“但是，你也知道，現在這房子有多搶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
“光是這幾天登門拜訪，想要從我手裡買房的人，就不下二十個。”
“其中不乏朝中同僚和京中巨賈。”
“所以嘛，這個價格方麵......”
顧書恒立刻心領神會，他豪爽地一揮手。
“文遠兄放心，我懂，這價錢好商量！”
他出身世家，家底豐厚，這點錢財還真不放在心上。
對他而言，錢是小事，麵子纔是大事。
他堂堂一部尚書，世家代表，若是日後新皇宮建成，百官都住在附近，唯獨他還要每天從老城區的舊宅長途跋涉去上朝，那像什麼話？
這丟的不僅是他顧書恒的臉，更是整個世家門閥的臉。
“文遠兄開個價吧。”顧書恒乾脆地說道。
林文遠看著他，緩緩伸出了兩根手指。
顧書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文遠兄，你這是......加價兩百兩？”
他心想，加兩百兩倒也合理，畢竟是緊俏貨，又是從私人手裡轉購，多花點錢買個方便。
林文遠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顧兄你說笑了。”
顧書恒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那是......兩千兩？”
林文遠含笑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
“正是。”
“噗~”
顧書恒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文遠兄，你這是趁火打劫啊！”
“你買的時候，才一千兩一套！轉手就賣我兩千兩？你這心也太黑了吧！”
林文遠聞言，立刻板起了臉，一臉嚴肅地說道。
“顧兄，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什麼叫搶劫？我林某人可是堂堂朝廷命官，怎會做那等雞鳴狗盜之事？”
“這叫你情我願的交易，公平買賣！”
“再說了，顧兄，你可知外麵的行情？”
“現在那些求著從我手裡買房的大商人，為了能搶到一套，價格甚至已經開到了三千兩，還有人說隻要我肯賣，價錢隨便開！”
“我賣你兩千兩，這已經是看在你我同朝為官的情分上，給出的友情價了，你還說我黑？”
林文遠一臉委屈，彷彿自己吃了多大的虧一樣。
“你若是不想要，我也不勉強你，門外想買的人，從我府門口能排到菜市口去。”
說完，他便作勢起身，擺出一副愛買不買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