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剛剛說完，場麵瞬間就不一樣了。
幾位老王爺都很清楚，自己的回答，可能就決定了自己是否能成為新的宗正。
剛剛還故作矜持的幾位老王爺，瞬間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爭先恐後地想要發言。
“殿下，我先說！”一個性子比較急的王爺搶先一步開了口。
他挺直腰板，一臉嚴肅地說道：“若臣能當上宗正，必將以身作則，嚴於律己！”
“每日三省吾身，為所有宗室子弟樹立一個良好的榜樣。”
“同時，臣會重新修訂宗室法規，對那些行為不端、敗壞皇室名聲的子弟，嚴加管束，絕不姑息！”
這位老王爺剛剛說完，立馬就有另一位站出來說道。
“殿下，臣有不同看法！”
“約束固然重要，但團結纔是根本！”
“我皇室宗親，本是同氣連枝，就應該擰成一股繩！”
“若臣當上宗正，必將致力於調和宗親內部的矛盾，增強宗室的凝聚力，讓所有宗親都能團結在殿下的周圍，成為殿下最堅實的後盾。”
緊接著，其他兩位王爺也紛紛發表了自己的高見。
有的說要整頓宗人府，提高辦事效率。
有的說要多為宗室子弟謀福利，讓他們感受到皇恩浩蕩。
楚霄聽著麵前幾人的回答，麵上無悲無喜。
最後，隻剩下康王一人還冇有發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隻見康王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神態從容。
他冇有像其他人那樣長篇大論，也冇有描繪什麼宏偉藍圖。
他隻是對著楚霄，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用一種無比真誠且堅定的語氣，說了一句簡短有力的話。
“若是臣當上宗正......”
“一切，當以太子殿下的意誌為先！”
話音落下，其他四位王爺全都傻眼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康王，腦子裡嗡嗡作響。
尼瑪！
還能這樣？！
這馬屁拍的，簡直是登峰造極！
我們在這裡引經據典，暢想未來，說了半天，全都是廢話。
康王這一句話，直接把天聊死了。
什麼叫最佳答案啊！
感受到其他四人那複雜的目光，康王隻是靦腆地笑了笑。
他抬手，慢條斯理地摸了摸自己雪白的鬍鬚，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得意。
小樣兒，跟老夫鬥？
你們這幾個瓜娃子，還嫩了點！
混了這麼多年，難道還不明白，在這位太子殿下麵前，什麼宗室利益，什麼法規威嚴，全都是虛的。
他想要的，從來都隻有一個，那就是絕對的服從！
老夫這一波，直接站在了大氣層！
楚霄看著康王，臉上緩緩露出了笑意。
漂亮！
這個回答，他非常滿意。
康王真的很上道。
楚霄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能平衡宗室，製約皇權的宗正。
他要的，就是一個能替他把宗室這群人管得服服帖帖的工具人。
康王，完美符合他的所有要求。
“好！”
楚霄一拍禦案，“叔公深明大義，忠心可嘉，孤心甚慰。”
“從今日起，叔公你便是我大夏皇室的新任宗正，掌管宗人府一切事務！”
聽到這話的康王激動的握緊了拳頭。
“老臣......叩謝殿下隆恩！殿下萬安！”
康王激動得老臉通紅，立刻跪倒在地，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從今天起，他就是真正手握權柄的宗室領袖了！
其他四位王爺，則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個個垂頭喪氣，臉上寫滿了羨慕嫉妒恨。
他們看向康王的背影，眼神複雜。
半個時辰後，五位老王爺一起走出了禦書房。
剛走出禦書房的範圍，壓抑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嗬嗬，康王，恭喜了啊！”
瑞王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酸味。
“年紀一大把了，還這麼豁得出去，對一個小輩如此諂媚，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啊！”
“一切以太子殿下的意誌為先？嘖嘖嘖，康王，你這話說出來，也不怕其他宗親恥笑。”
“你這是要把我們整個宗室，都變成太子殿下的一言堂啊！”
另一位王爺更是痛心疾首地搖著頭。
“康王，你真是糊塗啊。”
“宗正之位，設立的初衷，本就是為了維護宗族利益，在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對皇權形成製約，可你倒好，直接主動向皇權低頭......”
“以後咱們宗室還有什麼自主權可言？太子殿下淩駕於宗族之上，他想怎麼拿捏我們，就怎麼拿捏我們，咱們以後彆想有好日子過了。”
幾位老王爺你一言我一語，把康王貶低得一無是處，彷彿他成了宗室的千古罪人。
麵對眾人的口誅筆伐，康王卻隻是不屑地冷笑一聲。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掃視著這麵前幾人。
“說完了？”
康王慢悠悠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袍，語氣平淡。
“你們以為，老夫不說那句話，太子殿下就會放過宗室了？”
“你們是不是在王府裡待久了，腦子都待傻了？”
“你們也不想想，從他監國開始，都乾了些什麼事？”
“整頓吏治，打壓世家，削藩奪爵，收攏兵權.....這位太子殿下的野心比我們想象的都大。”
“你們看看那些功勳集團，那些傳承百年的世家門閥，現在被他整成什麼樣了？”
“一個個不是家破人亡，就是夾著尾巴做人，你們覺得，我們宗室若與他作對，能有什麼好下場嗎？”
“還想著製約皇權？嗬嗬，彆天真了！”
“你們捫心自問，以這位太子殿下的脾氣和手段，他若是真想對付宗室，他會有半點顧忌嘛？他會在乎我們是不是同族嗎？”
康王環視著啞口無言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在人家眼裡，咱們跟那些世家勳貴，冇什麼兩樣，都是他鞏固皇權路上的絆腳石，順者昌，逆者亡，道理就這麼簡單！”
“與其等著被他用雷霆手段強行清洗，還不如像老夫這樣，早早地歸順，把姿態放低。”
“至少這樣還能在他心裡留個識時務的好印象。”
“以後萬一族裡哪個不長眼的惹了事，老夫豁出這張老臉去求情，他或許還能念著點同族的情分，高抬貴手。”
“可要是硬著來，你們信不信，他明天就敢把宗人府給拆了，把咱們這些老傢夥全都打包送去西川陪楚雲澤種地。”
一番話說完，現場鴉雀無聲。
幾位老王爺麵麵相覷，額頭上不知不覺滲出了冷汗。
是啊......
那位太子殿下，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跟他作對，能有什麼好下場？
想通了這一點，幾位王爺看向康王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嫉妒和不屑，全都變成了由衷的欽佩。
瑞王默默地走上前，對著康王，鄭重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高！”
“實在是高！”
“要不怎麼說您年紀最大呢，這眼光，這格局，看得就是比我們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