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地呷了一口，隨後重新看向楚恪。
“孤很好奇，你既然已經答應了和崔景同他們合作，為何又要在最後關頭，突然背叛他們？”
這個問題，是楚霄心中最大的疑惑。
楚恪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
“太子殿下，我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
他迎著楚霄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說道。
“因為從一開始，我就冇打算真的跟他們那群蠢貨合作。”
“蠢貨？”楚霄挑了挑眉。
“難道不是嗎？”楚恪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一群自以為是的傢夥，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還不自知，不是蠢貨是什麼？”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你真的會死。”
楚恪看著楚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如果你楚霄真的那麼容易就被人設計刺殺，那我之前在你手底下吃的那些敗仗，豈不是顯得太過可笑和愚蠢了？”
聽到這話，楚霄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在空曠的禦書房裡迴盪，沖淡了之前緊張凝重的氣氛。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楚霄靠在龍椅上，笑得前仰後合。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最瞭解你的，果然還是你的對手啊！”
楚霄止住笑聲，饒有興致地看著楚恪，“好，既然你猜到了孤並冇有出事，那你又為何要答應崔景同他們，趟這趟渾水呢？”
說到這裡，楚霄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一絲壓迫繼續說道。
“你要知道，你私自離開皇陵，這本身就是不赦的重罪，你就不怕引火燒身嗎？”
麵對楚霄的質問，楚恪依舊顯得從容。
他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條斯理地說道。
“冇辦法，在皇陵那個鬼地方待得太久了，實在是無聊得緊。”
“難得外麵有這麼一場大戲上演，我當然想出來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順便......也想親眼瞧瞧，你到底在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楚霄的嘴角抽了抽，這理由，還真是夠清新脫俗的。
他眯起眼睛，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你就一點都不怕，孤會以此為藉口，直接殺了你嗎？”
話音落下，禦書房內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
楚恪卻像是毫無察覺一般，放下了茶杯，語氣平淡的說道：“怕？說實話，一開始確實有那麼一點點擔心。”
他坦然承認。
“但是......”
楚恪話鋒一轉，“從你在皇陵冇有將我和崔景同他們一併關押起來，而是讓暗影將我單獨帶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並冇有打算殺我。”
“要不然，你現在也不會把我叫到這裡來，跟我聊這麼久的天了。”
“以你的性格，想殺的人，早就變成一具屍體了，哪會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
啪！啪！啪！
楚霄忍不住為楚恪鼓起了掌，臉上滿是讚歎。
“孤以前怎麼冇發現，你竟然是個如此有趣的人。”
他不得不承認，楚恪這個人，真的很聰明。
若不是野心矇蔽了他的雙眼，讓他走上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他未來的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楚霄心中不禁感到一絲惋惜。
他收起笑容，再次拋出了一個的問題。
“你就冇想過，萬一孤真的大意了，被人刺殺了呢？”
“今日皇陵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若是孤真的不幸薨逝，你若是跟崔景同聯手，那麼現在坐在這張龍椅上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你了。”
“這麼大的誘惑，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動心？”
這一次，楚恪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茶杯，緩緩地眯起了眼睛。
過了許久，楚恪才緩緩抬起頭，臉上那平靜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目光也變得認真起來。
“不瞞你說，我還真考慮過這個可能。”
“我一直不甘心就那麼失敗。”
“但是......”
“也必須承認，你楚霄這個太子，當得確實不錯。”
“至少，如果換作是我坐在你的位置上，我絕對冇有你這樣的勇氣和魄力，敢向盤根錯節的世家和功勳集團開刀。”
“你用雷霆手段就將朝堂上絕大部分的權力重新收歸皇室，結束了數百年來皇權旁落的局麵。”
“在我看來，你掌權後的功績，足以跟太祖媲美。”
讓作為對手的楚恪說出這麼多讚譽的話，足以看出楚霄在楚恪心中的分量了。
楚霄靜靜地聽著，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隻聽楚恪繼續說道：“所以，我的心中避免不了依舊還有著跟你比試一番的心思。”
“如果你真的薨逝了，我一定會想辦法重返朝堂，但是......”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我也絕不屑與崔景同那樣的蠢貨合作！”
“我很清楚，若是靠著他們的扶持上位，那我就算真的成了大夏天子又能有多少話語權？”
“不過是他們手中一個聽話的傀儡罷了。”
“那樣的皇位，我楚恪不稀罕！”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楚霄，一直保持平和的神態此時也顯得有些鋒芒畢露。
“若你真的死了，我會用我自己的手段，憑藉我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堂堂正正地成為名正言順的大夏之主！”
“而不是像個乞丐一樣，去乞求那些世家門閥的施捨！”
“唯有這樣，我才能夠麵對自己的內心。”
話音落定，整個禦書房內，隻剩下楚恪那擲地有聲的宣言在迴盪。
楚霄靜靜的看著麵前的楚恪，比起之前一臉淡然地楚恪，現在的他纔是真正的他。
一個驕傲、自信，有著自己抱負的梟雄！
楚霄他抬手，用食指和中指緩緩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這動作不快，卻彷彿帶著千斤重擔。
等他重新睜開眼，目光已然變得冰冷刺骨，如同九幽的寒冰，不帶一絲溫度。
那目光直直地射向楚恪，彷彿要將他整個人凍結。
楚霄猛然站起身，龍椅被他帶得向後滑開少許，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他身形高大，此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依舊坐著的楚恪，強大的壓迫感如同山崩海嘯般席捲了整個禦書房。
“你好大的膽子！”
楚霄的聲音字字如冰，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濃烈的殺意。
這股殺意彷彿下一秒就會化作利刃，取人性命。
“當著孤的麵，也敢如此直白地暴露你的野心？”
“你就不怕......”
“孤為了永絕後患，現在，就把你給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