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霆聽到楚霄的問話，立刻挺直腰板，語氣篤定地回稟：“殿下明察，末將得到口供後便第一時間聯合京兆府調集人手，將城南那家春風全部封鎖。”
“如今樓內所有人員，上至老鴇管事，下至龜公歌姬，包括雜役廚子，共計一百三十七口，現已全部控製，分彆看押在京兆府大牢中。”
“屬下來彙報之前，京兆府尹宋明遠大人正在親自帶著人，對春風樓的人員進行審訊。”
楚霄聞言，眼中寒光一閃，立刻對身旁的承喜吩咐：“去，立刻傳京兆府尹宋明遠即刻進宮見孤。”
“是！”承喜不敢怠慢，小跑著離去。
不過兩刻鐘的功夫，京兆府尹宋明遠便腳步匆匆地趕到了禦書房。
因為一路上跑的太急了，他的官袍看起來有些淩亂，還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一進殿，宋明遠便感受到了楚霄身上那幾乎凝成實質的低氣壓，這讓他心頭猛地一顫，連忙跪伏在地。
“微臣宋明遠，叩見陛下，叩見太子殿下。”
楚霄冇有叫他起身，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宋明遠......孤記得，前些時日京城謠言四起，詆譭父皇與孤的清譽，孤便命你京兆府嚴查源頭。”
“你查了半天，最後都冇能給孤一個結果，孤念在你往日還算勤勉，給了你一次機會。”
說到這裡，楚霄的聲音越發深沉，帶著雷霆之威。
“可這一次呢？這春風樓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開業長達半年之久，暗中售賣神仙丸這種邪物，流毒之廣，甚至蔓延到了朝堂百官及其家眷！”
“你京兆府負責京城治安，難道你們都是聾了，瞎了不成？”
“半年......整整半年！你們竟對此一無所知？”
“宋明遠，你這個京兆府尹，到底還能不能乾了！”
這一連串的質問，讓宋明遠伏在地上的身體微微發抖，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官袍。
他知道現在太子對他以及整個京兆府已經非常不滿，若是自己回答的不好，恐怕這輩子就彆想著升遷了。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微臣之前確實曾聽說過市麵上有一種名為神仙丸的藥物，隻是當初以為是些江湖郎中弄出的不入流玩意兒，並不會傷身......”
“微臣也絕對想不到這東西竟然會令人上癮，更......更冇有想這背後之人竟然還藏著如此驚天野心。”
“這都是是微臣愚鈍失察，釀成大禍。”
“微臣罪該萬死，懇請殿下重重責罰。”
宋明遠一邊說，一邊重重磕頭，額角很快便見了紅痕。
楚霄看著他這副模樣，冷哼一聲“罰......自然要罰，但不是在現在。”
“孤問你，京兆府審訊春風樓那些人，可有什麼進展？有冇有撬開他們的嘴？”
宋明遠聽到楚霄的問話，這才稍稍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額角的血漬。
“回殿下，微臣入宮之前，審訊尚在進行。”
“初步看來，樓中那些女子、仆役，大多對此物也是一知半解。”
“她們隻知這是幕後大掌櫃要求他們售賣給顧客的，用於招攬和留住貴客，她們奉命向客人推薦，售出後有豐厚抽成。”
“至於此物是否有危害，她們似乎並不完全清楚。”
“大掌櫃？”楚霄身體微微前傾，眯起眼睛冷哼道，“能在京城這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的地方，短短半年便將一座花樓經營得風生水起，引得無數達官顯貴流連忘返。”
“想來這幕後大掌櫃應該也不是普通人吧。”
“這大掌櫃的身份，查出來冇有？”
宋明遠連忙答道：““回殿下的話，已經查出來了。”
“根據樓中賬房和老鴇的供述，以及微臣調取的商契檔案，這春風樓背後的金主，乃是城中濟世堂的掌櫃，名為趙永財。”
“濟世堂？”楚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嘴角冷笑，眸中寒光更盛，“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孤冇有記錯的話，這濟世堂可是京城最大的藥房了。”
“一家藥房的掌櫃，不去濟世救人，反而暗中經營花樓，用來售賣這等堪比劇毒的神仙丸，這趙永財到底是何居心啊。”
“現在這趙永纔在何處，彆跟孤說這麼關鍵的人，你京兆府還冇有找到！”
提到這個，宋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哭還難看，他幾乎是帶著哭腔看向了楚霄。
“殿下恕罪，微臣一查到趙永財，便立刻親自帶人趕往濟世堂藥房所在。”
“可，可微臣趕到的時候，就看到那藥房已經陷入一片火海......”
“那火勢極大，濃煙滾滾，微臣當即就帶著人手全力撲救，可奈何等大火撲滅，藥房早已化為一片焦土瓦礫。”
“裡麵的藥材賬簿等等，幾乎焚燒殆儘，微臣也查過，那裡麵並冇有發現趙永財的屍體，恐怕是這人察覺不對，便提前躲起來了。”
楚霄猛地一拍桌麵，霍然起身，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什麼？又晚了一步？”
他眼神冰冷地掃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宋明遠，又看向一旁麵色同樣凝重的夏皇和嶽霆。
凶手的反應速度，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邊剛查到一點線索，那邊就已經將所有的證據都全部燒燬，就連人也已經躲藏的無影無蹤，這絕不是巧合。
“好，好得很，當真是手段通天！”
楚霄怒極反笑，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說道。
“傳孤命令！即刻起，封鎖京城四門，給孤嚴查每一個試圖出城之人，便是皇親國戚的車駕，也要給孤裡裡外外搜查清楚。”
宋明遠急忙跪下領命。
“是，微臣遵旨！”
“殿下，微臣趕到濟世堂的時候，那大火應該是剛剛點燃不久，所以微臣猜測這趙永財應該還在京城，微臣保證，最遲三天，微臣一定能將其找到，給殿下一個交代！”
宋明遠很清楚現在自己這個京兆府尹已經當得岌岌可危了。
所以這一次他也是發了狠，如果還不能讓太子殿下滿意的話，他這個京兆府尹也算是當到頭了。
楚霄瞥了宋明遠一眼，沉聲說道：“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吧，孤的耐心有限，已經冇心思繼續跟這凶手玩什麼躲貓貓的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