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
楚霄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撥開人群,黑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他走到李守田的麵前,彎下腰,用一種與他此刻神情截然相反的溫和態度,將這位絕望的老農扶了起來。
「老人家,您受委屈了。」
楚霄的聲音不大,可聽在李守田耳中卻猶如天籟。
在他如此無助的時候,竟還有人願意出來拉他一把,這讓他的心中升起了無儘的感動。
楚霄將李守田扶起來之後,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直直地射向劉山河。
「這就是你們京兆府的辦事方式?」
「百姓蒙冤,前來報案,你們非但不予受理,反而拳腳相加,惡語相向?」
「誰給你們的膽子這樣辦案的!」
冰冷的聲音,帶著一股令人畏懼的威嚴,讓原本喧鬨的場麵瞬間安靜了下來。
劉山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愣。
他上下打量著楚霄,見他衣著華麗,且氣度不凡,身邊還跟著一個威武不凡的護衛,心中便有了一絲警惕。
不過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京兆府的捕快,代表的是大夏朝廷,他的膽氣又壯了起來。
「你是什麼人?」
劉山河把眼一橫,厲聲嗬斥道:「這裡是京兆府,官府辦案,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黃口小兒前來多管閒事了?」
「識相的,趕緊滾開!」
「不然,老子連你一塊抓起來。」
楚霄怒極反笑,「嗬嗬」
他笑得冰冷,笑得讓捕頭劉山河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好一個官府辦案,你好大的官威啊!」
楚霄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一股上位者的氣勢猛地從身上迸發出來。
「讓宋明遠滾出來說話!」
此話一出,滿場皆驚。
宋明遠,那可是京兆府尹,堂堂正三品的大員。
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敢直呼其名,還用上了滾字,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地為楚霄捏了一把冷汗。
站在楚霄身邊的李守田更是嚇得眼睛都瞪圓了。
他很感激楚霄願意為自己出頭,可是一想到這個年輕人因為自己得罪了整個京兆府,他的內心便升起了一股內疚。
「小夥子,你快走吧,俺不能連累你。」
楚霄溫和的拍了拍李守田的肩膀,「老人家,你彆擔心,今天我說什麼也要給你討個公道。」
李守田愣愣地站在原地,聽到楚霄說要為自己討回公道,他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起來。
此時的劉山河氣的滿臉通紅,他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放肆!」
劉山河指著楚霄的鼻子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直呼府尹大人的名諱,我看你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來人啊,把這個狂徒給」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黑影閃過。
啪!啪!
兩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嶽霆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劉山河麵前,兩巴掌直接將他扇得原地轉了兩圈,眼冒金星。
劉山河捂著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又驚又怒地看著嶽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嶽霆收回手,眼神冰冷如刀,聲音裡充滿了殺氣。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站在你麵前的,乃是當朝太子殿下!」
轟!
太子殿下四個字,就像一道九天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劉山河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臉上的憤怒瞬間被無儘的恐懼所取代,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
太太子殿下?
他剛才,竟然指著太子殿下的鼻子罵?還想抓他?
完了
劉山河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嚇暈過去。
周圍的百姓們也是瞬間炸開了鍋,反應過來後,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參見太子殿下!」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而李守田,更是震驚得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扶起自己的年輕人。
他他就是太子殿下?
那個傳說中愛民如子,為百姓做了無數好事的太子殿下?
自己竟然能親眼見到太子殿下了,這份巨大的驚喜與激動,讓李守田瞬間熱淚盈眶。
他猛地掙脫楚霄的手,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是朝著楚霄。
「草民李守田,叩見太子殿下!」
沒有人會懷疑楚霄身份的真實性,因為在京城這個地方,沒有人有這個膽子冒充太子殿下。
望著跪在自己麵前的李守田,楚霄連忙將他扶起,聲音溫和地安慰道:「老人家,這是朝廷禦下不嚴,才讓你受了委屈,今日孤便給你一個交代。」
府衙之內,宋明遠正在處理公務。
突然聽到外麵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參拜之聲,他嚇得手裡的毛筆都掉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怎麼來了?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整理好官服,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剛一出大門,宋明遠就看到了一副讓他心膽俱裂的場景。
太子殿下黑著一張臉,站在門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而自己手下的捕頭劉山河,正一臉驚恐地跪在地上,臉上還有兩個清晰無比的巴掌印。
完了!
宋明遠腦子嗡的一聲,已經猜到了定是自己手底下這幫不長眼的東西,乾了什麼蠢事,衝撞了太子殿下。
他三步並作兩步,急忙上前,對著楚霄深深一揖。
「臣,京兆府尹宋明遠,參見太子殿下!」
「不知殿下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楚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的失望和怒火,讓宋明遠的心沉到了穀底。
「恕罪?」
楚霄冷笑一聲,「宋明遠,孤倒是想問問你,你這個京兆府尹,是怎麼當的?」
「為何百姓前來報案,你們京兆府非但不受理,反而要將人趕走?」
「朝廷什麼時候教你這樣辦案了?」
楚霄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每一句質問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宋明遠的心上。
「你這個京兆府尹,真是讓孤越來越失望了。」
宋明遠聞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倒在地,額頭上冷汗涔涔。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他是真的有苦說不出。
天知道他每天處理多少公務,哪裡有精力去管手底下人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
可現在,出了事,他這個做上司的,無論如何都脫不了乾係。
「殿下,此事此事臣真的不知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