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
李守田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丟下扁擔,瘋了一樣衝了過去,將自己的妻女緊緊護在身後。
「你們想乾嘛,彆以為我們好欺負啊!」
那群人中,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他斜睨了李守田一眼,眼神裡充滿了輕蔑。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官印的文書,在李守田麵前晃了晃,冷笑著說道:「我們是什麼人?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我們是奉了齊王殿下和雍王殿下的命令,前來收地的!」
刀疤臉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京城要擴建,你們這破屋子礙事了,要全部拆掉!」
「拆掉?」李守田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刀疤男,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怎麼可以,你們把屋子拆了,我們一家老小住哪裡去?」
李守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和絕望。
「朝廷朝廷怎麼會這麼對待我們這些窮苦人,我,我絕對不同意!」
「不同意?」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他猛地收斂笑容,一步上前,凶神惡煞地盯著李守田。
「老東西,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他用手指戳著李守田的胸口,惡狠狠地說道:「這是兩位王爺殿下的命令,你想抗命?想找死不成?」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再說了,兩位殿下也沒虧待你們。」
「瞧,這一兩銀子,賞給你們的。」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銀子,語氣如同施捨一般。
「拿著錢,趕緊滾蛋!」
一兩銀子!
對於李守田這樣的家庭來說,這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省吃儉用的話,夠他們一家生活好幾個月了。
可是,一想到拿了這錢,他們就要失去賴以生存的房子,從此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李守田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
他看著地上那錠冰冷的銀子,用力地搖了搖頭,聲音雖然顫抖,卻異常堅定。
「不行,俺不能要這個錢,俺不同意!」
「嘿,你個老不死的,還真給臉不要臉了!」
刀疤臉的耐心顯然已經耗儘,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爍著凶光。
他一把揪住李守田的衣領,將他瘦弱的身體提了起來。
「老東西,我告訴你,彆他媽貪得無厭。」
「一兩銀子,買你這破房子,還有你那幾畝破田,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你還敢不知足?」
「什麼?連連田也要收走?」
李守田徹底絕望了。
房子是家,土地是命根子。
現在,他們連命根子都要搶走。
他知道自己鬥不過眼前這群惡人,隻能用最卑微的姿態哀求著。
「各位大爺,求求你們了,給我們家留條活路吧,俺給你們磕頭了!」
可惜,他的哀求換來的卻是更加無情的嘲諷。
「活路?哼!」
刀疤臉冷哼一聲,猛地一甩手,將李守田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對著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給我打!」
那群惡漢一擁而上,對著手無寸鐵的李守田一家三口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李守田的妻子和女兒發出淒厲的尖叫,他自己則死死地護住妻女,任由雨點般的拳腳落在自己早已不堪重負的脊背上。
「記住了,老東西!」
刀疤臉踩著李守田的頭,將他的臉按在泥土裡,惡狠狠地警告道。
「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必須搬走!」
「不然,就不是挨一頓打這麼簡單了,信不信老子要你們一家三口,都從這世上消失!」
說完,刀疤臉才帶著手下揚長而去,留下一片狼藉和絕望的哭聲。
許久,李守田才掙紮著爬起來。
他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妻子和女兒,看著地上那錠刺眼的銀子,看著自己被砸得亂七八糟的家,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起從未有過的火焰。
「當家的我們以後可怎麼辦啊?」李守田的妻子抱著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守田沒有說話,他隻是默默地撿起地上的那錠銀子,緊緊地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彷彿要刺入他的骨髓。
他緩緩地抬起頭,望向京城的方向,那裡燈火輝煌,一片祥和。
他咬緊了牙關,一字一句地說道:「報官!憑我們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現在能依靠的隻有朝廷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
「我就不信,不信這天底下沒有講理的地方了。」
他猛地站起身,擦乾了臉上的血跡和淚水。
「報官?」
他的妻子聞言,嚇得臉色都白了。她拉住李守田的衣袖,聲音顫抖著。
「當家的,你瘋了?」
「你沒聽剛剛那些人說了,他們可是王爺的人啊。」
「自古民不與官鬥,你這一去,萬一惹來更大的麻煩可怎麼辦?」
「不會的!」
李守田猛地甩開妻子的手,「太子殿下就在京城,如果官府不能給我們討回公道,那我就去告禦狀。」
「我相信太子殿下,他一定會為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做主的!」
與此同時,在返回城裡的路上,那群惡漢正得意洋洋地談笑著。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輕的打手,湊到那個刀疤臉身邊,有些不安地小聲問道。
「張哥,咱們今天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兩位王爺當初可是下令,說拆遷補償,必須要讓所有人都滿意才行。」
他撓了撓頭,繼續說道:「剛剛那老頭家的房子和地,要是按照兩位王爺定的標準,怎麼著也得賠個五兩銀子。」
「而且您也沒告訴他,其實還有第二種方案,可以用舊房子換一套朝廷新建的屋子啊。」
被稱為張哥的刀疤臉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懂個屁!」
他拍了拍腰間的錢袋,發出一陣叮當作響的聲音。
「一兩銀子,對那些泥腿子來說,已經不少了,你還真當他們是回事了?」
他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狡詐的笑容。
「再說了,齊王和雍王兩位殿下日理萬機,哪有功夫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咱們的任務,就是把這些人都趕走,彆耽誤了擴建工程的進度,這就夠了。」
「至於那些可以置換的新屋子嘿嘿,這可是個發財的好機會啊。」
「咱們完全可以借著那些泥腿子的名額,把那些新建的屋子弄到咱們自己手裡,到時候轉手一賣,又是一筆橫財。」
「你小子,格局要大一點!」
周圍的打手們一聽,頓時恍然大悟,紛紛對著刀疤臉豎起了大拇指,臉上滿是佩服和諂媚的笑容。
「還是張哥高明!」
「是啊是啊,跟著張哥,保證吃香的喝辣的。」
就在一片讚譽聲中,剛剛那個滿臉擔憂地年輕打手繼續問道:「可是張哥,那些人不服氣,把事情鬨大,鬨到京兆府那邊去咋辦。」
「他們敢!」
刀疤臉冷笑一聲,胸有成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小子,這件事,牽扯到齊王和雍王兩位殿下,你覺得京兆府那幫人,有幾個膽子敢管這些事?」
「他們隻會想方設法地把事情壓下去,息事寧人,沒有人會為了幾個不相乾的泥腿子,去得罪兩位殿下的。」
「況且,我早就跟京兆府的劉捕頭打點好了。」
「但凡有不開眼的去報案,他會第一時間幫咱們攔下來,保證連府尹大人的麵都見不著!」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咱們做的事情,保證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