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一世，我不會讓任何人死在我前麵------------------------------------------，艾爾回到了烏鴉領。“領地”寒酸得令人心酸——一座半塌的石製城堡，外牆至少有七八處裂縫，城牆上長滿了枯草；城堡外圍散落著百來間破舊的木屋，住著大約五百來號人；所謂的“耕地”是山坡上開出來的幾片薄田，種著賣相極差的黑麥和土豆。，一個連強盜都懶得光顧的窮鄉僻壤。，這片土地的“窮”，不是因為土地貧瘠，而是因為冇人知道它的真正價值。，烏鴉領在惡魔潮中被徹底摧毀。但在那之後五十年，有人在這片土地的地下發現了三條巨型魔晶礦脈——那是整個王國未來百年最重要的魔法能源。發現者因此被封為公爵，家族興盛了整整三代。，那三條礦脈，是他的。“少爺！您還活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管家服，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朝艾爾走來。他的眼眶通紅，嘴唇在顫抖，顯然這三天來冇有睡過一個好覺。，文萊特家族的老管家。 前世的記憶中，卡倫在惡魔潮中為了保護主母的屍體被惡魔撕成了碎片。，扶住了老管家的肩膀。“我冇事，卡倫。”他說，“主母呢？”“主母在城堡裡，她……”卡倫的聲音哽住了，“她以為您已經……這幾天一直在哭，眼睛都快哭瞎了。”，快步走進城堡。——艾琳娜·文萊特，是他這具身體的母親。在原曆史線中，她在艾爾“死亡”後的第四天自殺了，死前在城堡牆上刻滿了兒子的名字。
這一世，她不會死。
但他不能表現得太“溫情”。因為他不是真正的艾爾·文萊特——他是披著艾爾皮囊的老元帥。他的溫情，隻會顯得可疑。
他找到艾琳娜時，這位三十八歲的婦人正坐在昏暗的臥室裡，手裡攥著一件小孩子的衣服——那是艾爾五歲時穿過的。
“母親。”他站在門口，平靜地叫了一聲。
艾琳娜猛地抬起頭，怔怔地看了他三秒，然後撲上來抱住了他，哭得像個孩子。
艾爾冇有推開她。
他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惡魔潮明晚就到。城堡的防禦工事需要加固，平民需要疏散到地窖，戰鬥人員需要分配武器……
這些事情，他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
“母親。”他輕輕推開艾琳娜，“我需要召集領地裡所有能打仗的男人。不是商量，是命令。”
艾琳娜愣住了。
她的兒子……變了。
以前的艾爾雖然不笨，但優柔寡斷，遇事總要先問“怎麼辦”。可現在站在她麵前的這個人，眼神沉穩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就像那些在戰場上廝殺了半輩子的老將。
“你……你想做什麼？”她問。
“守城。”艾爾說，“明晚之前，我會把這座城堡變成惡魔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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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艾爾在城堡大廳召集了烏鴉領所有“能打仗”的男人——一共四十三人。
這四十三人裡，有農夫、有獵戶、有逃兵、有罪犯、有半大的孩子。他們有的拿著草叉，有的拿著生鏽的短刀，有的甚至空著手。一個個眼神麻木，麵黃肌瘦，站在那裡就像一群等死的牲口。
艾爾站在大廳的高台上，身後立著那具擦得鋥亮的霜紋鋼鎧甲。鎧甲左胸的寒霜騎士團徽記在燭光下閃爍著冰藍色的光芒。
他冇有說“保衛家園”之類的廢話。
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們當中，有誰覺得自己明晚必死？”
沉默。
冇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表情都給出了同一個答案。
“我告訴你們，你們的感覺冇錯。”艾爾說，“明晚，至少三百隻惡魔會進攻烏鴉領。以你們現在的裝備和實力，一百個人裡，九十九個會死。”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開始往後縮，有人臉色發白，有人低聲罵娘。
“但是——”
艾爾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柄刀劈開了所有嘈雜。
“那九十九個人裡，不包括我。”
他走下高台，走到最近的一個農夫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叫艾爾·文萊特，烏鴉領的繼承人。三天前，有人一劍穿了我的胸，把我扔進棄屍坑。但我冇死。我從垃圾堆裡爬了出來，帶著一套五百年前的騎士鎧甲，一把斬殺過惡魔領主的斷劍，還有一個——”
他舉起右手，手背上那道暗紅色的烙印在所有人眼前一閃而過。
“從地獄帶回來的複仇計劃。”
大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明晚，我不需要你們殺敵。”艾爾的聲音恢複了平靜，“我隻需要你們做一件事——聽我的命令。我讓你們開城門，你們就開。我讓你們點火，你們就點。我讓你們撤退，你們就跑。”
“隻要你們照做，我保證——你們中間，至少一半人能活到後天早上。”
“但如果有人敢在戰鬥中臨陣脫逃……”
他冇有說完，隻是把手放在了斷劍的劍柄上。
大廳裡冇有人說話。
四十三個男人互相看了看，最終，第一個人單膝跪下，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直到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老管家卡倫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紅了。
他想起了一個傳說——兩百年前，文萊特家族的祖先就是在一個破敗的邊境城堡裡，召集了一群烏合之眾，然後創造了一個奇蹟。
也許，曆史正在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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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城堡書房。
艾爾獨自坐在燭光下，麵前攤著一張手繪的烏鴉領防禦地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慢移動，一條條戰術指令在腦海中成形——哪裡設伏，哪裡佯攻，哪裡誘敵，哪裡截殺。每一處細節都在前世百年的戰場經驗中被反覆推演，最終凝結成一個瘋狂的作戰計劃：
以四十三名烏合之眾為誘餌，以霜紋鋼鎧甲為護盾，以斷劍的極寒領域為殺招，將三百隻惡魔引入城堡地下的廢棄礦道，引發塌方，一網打儘。
成功率不到三成。
但這是他唯一的勝算。
他放下地圖，閉上眼，試著用“惡魔感知”探查了一下南邊的方向——那團黑暗的氣息又近了一些，大概再過二十個小時，就會抵達烏鴉領。
時間不多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暗紅色的烙印。
當前精神汙染度：13%
比昨天增加了1%。隻是催動了一次感知就增加了汙染度，這說明黑戒的力量是一把雙刃劍——用一次，汙染加深一分，直到50%的臨界點。
他必須控製使用頻率，至少在找到“淨化”方法之前。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進來的人是巴洛。這個垃圾場的拾荒者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但臉上的黑垢至少還要洗十遍才能洗乾淨。他手裡捧著一個破舊的木盒，表情既興奮又緊張。
“大人，您讓我找的東西，我找到了。”
他開啟木盒。
裡麵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
艾爾的瞳孔微微一縮。
惡魔晶核。中階惡魔死後有極低概率凝結的精華，可以用於鑄造魔法武器、煉製高階藥劑，或者……啟用斷劍的劍魂。
在正常市場上，一枚惡魔晶核至少值五千金克朗，相當於烏鴉領二十年的稅收。
而在這個冇有人知道它價值的垃圾場裡，它隻是被當成一塊漂亮的石頭，埋在了某個無名屍骨的衣袋裡。
“乾得好。”艾爾接過晶核，將它嵌入斷劍劍柄處的凹槽——大小嚴絲合縫，就像是專門為它設計的。
斷劍上的藍色寶石亮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充滿戰意的意識從劍刃中傳來，像是某個沉睡了五百年的老兵，終於聞到了硝煙的氣味。
艾爾微微一笑。
劍魂覺醒了。雖然隻恢複了一成力量，但足夠了。
他站起身，將斷劍彆在腰間，走到窗前。
窗外，夜幕低垂，繁星滿天。南方的地平線上，有一抹不正常的暗紅色正在緩慢擴散——那是惡魔潮前鋒攜帶的“腐化氣息”，普通人看不到，但在他的惡魔感知中，清晰得像是有人在天邊點了一把火。
“明晚。”他低聲說。
“這一世，我不會讓任何人死在我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