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個電話出去，問了那邊還有沒有傳單能發的。
運氣倒是不錯，今天還能接著乾，正好蹲在一個能看到學校門口的地方，就能等著妹妹回來了。
老闆好奇地問了我一句昨天為什麼沒來，我隻是笑了笑，沒說什麼解釋出來。
我不太想把那份痛苦的樣子告訴別人。或是當藉口，或是當理由，或是在逃避吧。
我隻是不想而已。
物量還是那麼多，但我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上麵，而是在想著怎麼找到個好的地方能看見校門口。
一想到今天就能見到她了，心裏就止不住的歡喜著。
內心雀躍著，腳步也輕了不少，所以我還是選擇了走過去。
反正老闆也沒要求一定要在這兒附近發，也就幾公裡路，省點錢還能買瓶水呢。
呼。
運氣不錯，隔了半條街，這邊人流量不少，也能很方便的看著校園門口的動靜。
怎麼發出去的，我也忘了，隻知道自己好像學會了向前走出那一步，學會了主動招呼，學會了被拒絕的時候，也禮貌的微笑著。
學會了戴上麵具。
裝的可愛一點，再可憐一點，拒絕的人就會一下子就變少了，這是我前不久剛剛學到的。
可不可愛我不知道，可憐我都不用裝的好像，隻需要回想一下前兩天疼的死去活來的自己，就完全足夠了。
可惜的是整個上午，我發著傳單的時候，時不時地抬頭望著，卻也沒等到車。
休息的時候，站在一旁的路牙子上，我就思考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去，問問妹妹什麼時候回來。
最後不知道怎麼想的，沒有撥出去這通電話。
螢幕放在了她的電話號碼上麵，我卻發現我，按不下去。
手在抖。
我在害怕。
在害怕。
在害怕什麼？
心裏出現了一陣惶恐。不安，焦躁圍繞著我，讓我突然聽不到周圍的聲音。
一片寂靜的感覺，彷彿自己是個局外人。
是這個世界的局外人。
看著眼前的地麵緩緩向著自己靠近，或許這纔是我的歸宿吧。
喔欸，小娃子你沒嘶吧咂哩，罷要命啦。
肩膀被猛地一拉，我才猛地回過來神，沒有向前摔過去。
差點被車撞到了要。
呼。
心臟在劇烈顫動著，那是劫後餘生的本能反應。
呼，呼。
等我回過頭來的時候，拽了我一把的那個人卻早就不見了。
隻剩下了匆忙的街，和熙攘的人。
呼。
整理了一下心態，心跳卻久久沒有平復。不過早上的效率挺高的，手上也沒剩多少東西了，所以我現在確實還有點時間可以餘裕。
抱著腿，就隨便找了個地方，坐在了地上，用力的抱著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好像大腦已經沒有精力去思考了。
感覺這一瞬間的自己，特別脆弱。
目光隨意注意到了路邊的人們，被嗬護的人們，被捧著的人們。
心裏不舒服。
好想把他們都摧毀掉。
好想。
......
我，隻是想有個人來抱抱我。
我好害怕。
好害怕。
好害怕就這麼死掉了。
好害怕自己像雨一樣，落在大海裡，寂靜無聲的。
嗚。
過了不知道多久，等我感覺好一點的時候，太陽都快要下山了。
打斷我思緒的，還是停在校門口的大巴。
看見它緩緩停在那兒的時候，我才驚醒。也沒管手上還剩的東西了，就向著校門口跑了過去。
腳上的疼痛也不管了，跳著也要過去。
要過去。
到了學校門口，車也剛才熄火，陸陸續續的有人從車上下來。
我盯著出口，仔細看著一個個的從車上下來的人。
沒出意外，妹妹確實在車上。
我看著她揹著包下來，還帶著個帽子，跟同學說笑著的景象。
看著，隻是看著，腳步卻邁不動了。
我像是被釘子一樣釘在了地上。
十來步遠的距離，那邊說著笑著，吵著鬧著，在陽光下生輝。
而我卻在陰影裡，無處可藏。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很想轉身就跑。
可是僅僅跑到這兒，就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想見她想了很久，現在卻好想妹妹別注意到我。
別注意我好不好。
我看著她跟老師說了幾句話，就向我這邊飛奔過來。
其實她邁的步子不大，在別人眼裏，更多的是像小跑一樣的吧。
但我感覺她一下子就到了我的眼前。
表情，對了，表情不能露餡。
我直接上去就給了她一個擁抱。
我應該是會這麼做的吧。
然後是幹嘛。
是拍拍她的背，把自己的一切都扔在腦後。
是在她問我我怎麼在這兒的時候，輕快的說著自己剛好路過，就想著這車上回來的是不是你。
是踮著腳，舉起手，寵溺的摸著她的頭，說著想你了。
她嘿嘿的笑著，那麼的開心，那麼的幸福。
我卻那麼的陌生。
我開不了口。
話都沒能到嘴邊。
腦子裏什麼都沒有了。
我看見自己推開了她，說自己隻是碰巧路過啦，你看，老師都在催你了，快點回學校吧。
順便還把旅館裏順的陳皮糖塞給了她一顆。
她嘟囔了一兩句，說的什麼我已經記不清了。
她向著太陽那邊走過去。
慢慢走過去了。
她回頭看我。
我就招著手。
直到她消失在學校裏麵。
直到學校門口再次恢復一片寂靜。
......
我開不了口。
站在原地，等了好久。
轉身，卻撞上了一個人。
一個我不願再見到的人。
一個我不願讓她搶走妹妹的人。
我纔想起來，我忘記的究竟是什麼。
心裏那抹不安瞬間變成了慌張，我想開口，卻沒能發出聲音來。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她是要來奪走我唯一的親人的。
不行！
我幾乎是先入為主的判斷了這一切，我沒辦法思考。
我好想問她為什麼會在這兒，但答案已經寫在那張報告上麵了。
在很久之前就寫上去了。
她的目光帶著算計，帶著憐憫，帶著我無法理解的感情。
她沒說什麼，而是從我旁邊，擦肩而過。
她的氣味此時卻不能讓我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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