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沒忘，她隻是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什麼都沒說。
或者說了什麼，可是我已經掛掉了。
是我掛掉的。
我主動結束通話的。
或許女僕沒跟她說我要過去，或許說了，我更希望是沒說。
那樣我沒出現就沒出現吧。
可是我有點想當然了。
女僕自然是不會向著我這邊的。
畢竟她的工資又不是我發的。
至於為什麼我知道，並不是我的猜測，而是她給我發了條訊息，問我是不是沒過去。
我回她說是，本來想解釋一下的，最後卻把打好的字刪掉了。
就像是之前刪掉的那些字一樣。
鼻頭一酸，突然感覺有點委屈。
我能說什麼呢，現在好像我做什麼都像是在為自己狡辯一樣。
乾脆就把手機揣進兜裡，不再去看訊息去了。
紙杯裡的熱水散發著絲絲蒸汽，舔舐著我的手心，暖暖的，但是久了會被燙傷。
但即使你知道它很燙，也還是要催促著妹妹讓她把葯喝下去。
同時還要讓她注意不要燙傷。
我之前看那些照顧別人的人這麼做的時候，就感覺很奇怪，明明水還很燙，卻催促著喝葯，又讓病人注意不要被燙傷。
而現在我變成了那樣奇怪的人。
我那時候不理解，現在想來，這也隻是一種具象化的擔憂罷了。
撫了撫妹妹的肩，讓她再靠在我懷裏睡會兒先。她的高燒倒是下去了不少，低燒還在，不過想來應該也是藥物起了作用，氣色已經恢復不少了。
我沒敢放下心，雖然也有點困，但還是決定去守夜去了。
兜裡的手機嗡兩下就沒嗡了，想來是沒有我的回復，所以沒下文了。
不過這不是什麼古戰場，也沒有什麼長夜漫漫唯劍做伴，為了保持清醒，手邊唯一有的也隻有手機了。
所以按捺的心最終還是沒有按捺住就是了。女僕的訊息還停留在問我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上麵。
晾著她也不好，不過我還是問了一嘴女僕是不是跟她說我今天要過去。
女僕猶豫了一下，昵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了一會兒，卻遲遲不見訊息的發出。
她最後說自己在車站等了很久了。
我就明白了一切。
會擔心我這麼大一個人還能走丟的也隻有一個人了。
我隻是說了聲對不起，像是對女僕說的，又像是給別人說的，更像是給自己說的。
但我還是沒有去為自己辯解。
我不想讓妹妹成為理由。
不管怎麼說，沒去就是沒去，也許女僕不該告訴她，但主要還是在我身上。
我給予了她那該死的期待感。
而現在它變成沉重的枷鎖套牢在我身上了，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還是不管了。
所以女僕到最後也沒問出個所以然出來。
而我隻是一味地道歉，並不打算解釋什麼。
看著逐漸沉寂的訊息框，我是沒想到這個夜晚居然會有這麼難熬。
票退了，扣了我一筆手續費，反而是沒什麼感覺了。
看著購買記錄，突然有一種想把它刪掉的慾望，不過最後還是沒有那麼做。
萬一它還有點用呢。
妹妹靠在我身上，已經睡著了，撲閃的大眼睛此刻隻剩下睫毛還在散發它的魅力，隻是眼角怎麼還有淚水呢？
我把她摟在懷裏，希望她能儘快好起來吧。
夜還長，我還得盯著吊瓶呢。
......
經常通宵的小朋友們都知道，一開始，最困的時候其實是生物鐘告訴你要睡覺的時候。
熬過那段時間，精神上就突然亢奮了。
這是因為你快死了。
騙你的。
但是再熬熬說不定就會真的成真。
所以聰明的小朋友們可千萬不要熬夜通宵哦。
妹妹的吊瓶掛完之後，已經是後半夜了。她睡的香甜，我就不忍心把她叫醒。
不管是在家裏，還是在醫院。
加上大半夜的，帶個病號的倆人回去也不安全。
所以我乾脆就沒去叫她，任她繼續睡了。
也就順手熬了個通宵。
至於有沒有你們想看的那種劇情，有，也沒有。
妹妹睡的其實也沒那麼好，不過應該是藥物的作用，睡的也算香甜。
苦了我可憐的肩膀了。
揉了揉被壓的發麻的肩，我就拉著妹妹的手，即使她剛醒過來，還有點迷迷糊糊的樣子，也不妨礙著我們回家。
當然，走之前還是看過醫生了的。
檢查結果倒是沒什麼大問題，隻是受寒發燒了而已，開了點葯，我讓妹妹在一邊等著，就自己去抓藥去了。
其實我倒也不算體弱多病，之所以對這套流程還算熟悉，是因為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就是了。
我還記得我那時候似乎見到過父母呢。
結果我現在都不太確定那時候見到的，到底是真人，還是我燒糊塗之後產生的幻覺了。
我當時不敢問，現在也無從追究了。
自那以後，對醫院這套流程就逐漸熟悉了。
坐上回家的車，似乎是腎上腺素的效果逐漸過去了，疲憊感就慢慢，不對，非常迅速的把我包圍了。
我很想撐著，再撐一會兒，就到家了，可是車它一個拐彎，讓早晨的太陽曬在了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像是吃了十斤蒙汗藥，眼皮終究是沒有對抗過那千鈞的重力，一閉，意識就跟著消散了。
好在沒有砸在玻璃窗上，而是有那麼個溫暖的懷抱...
......
那陽光真的令我印象深刻，我再也沒找到過那樣溫暖舒適的陽光了。
寫下這段文字的時候，我不禁又想到了這段經歷。
所幸睡著的時候妹妹還在，加上我一直嫌棄但是此時卻沒給妹妹添麻煩的嬌小身材，把我運回房間倒不是難事。
妹妹說的。
我當然是一覺睡過去就不省人事了，妹妹還很擔心我是不是也生病了，不過體溫倒還正常，呼吸也算平穩。
但她為了我的狀況還是選擇了睡在我的身旁。
這也是妹妹說的。
我起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並沒有給我一個很舒適的睡眠，相反，一天沒吃飯，我是被餓醒的。
就像寫小說掙不到錢那樣子，每天早上都是被餓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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