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黑蚊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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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稚內。
黑羽平躺在柔軟的單人床上。
冇有蓋被子，嬌小的身軀呈大字型。
她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眸，怔怔地望著天花板。
房間裡隻開著一盞昏暗的壁燈。
光線將天花板上金屬板材拚接的條紋陰影拉得長長的、冷冷的……
“還有……36個小時……”她低聲呢喃，“祭典就要開始了。”
“等到因陀羅大人成功降臨，與主容器融合，迴歸現世……一切就都結束了。”
“九條家族的族人，不必再一代代作為‘養料’的備選，承受血脈的詛咒和早夭的命運……”
“這個混亂、充滿紛爭和痛苦的世界，也會在因陀羅大人絕對的力量與智慧引導下，走向真正的和平與秩序……”
“教祖大人……應該已經把三件‘聖器’的信仰之力積聚完成了吧？”
“還有那個叫美羽的主容器……”
興許是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她緩緩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冰冷的麵具在沉睡中軟化，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陷入了無夢的深度睡眠。
隔壁。
薑淩坐在硬板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紅蘋果。
他一邊咀嚼著甘甜的果肉，一邊在腦海中覆盤著自己進入稚內前後的所有行動和已知資訊。
“首先，美羽人在東京，根據模擬中的情景——因陀羅要寄生她，隻有兩個辦法，第一，九條黎明身死，這一點已經排除，第二……就是美羽自己犯傻，非要到跑來稚內。”
“從目前的情況看，美羽在東京相對安全，她主動跑來的可能性極低。所以，像上次模擬中那樣，在祭典上被強行奪舍的概率，已經大大降低了。”
“阿蘭和如玉這邊……關係算是緩和了一些。但，還需要更多的相處和共同經曆，才能讓她們真正解開心結，和好如初。急不來。”
“沈悅那邊短時間內不會出事，原本要殺她的人，已經在川崎學園祭被我解決了。”
“可馨出門有分離出來的源二清子跟著保護，也不太可能走上模擬中被大運撞成可馨醬的結局。”
“至於優優……”
想到閆優優，薑淩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閉上眼睛，繼續在心裡推演。
“如果冇記錯，模擬裡她的結局，是被轉學過來的顧美梓校園霸淩，最後選擇跳樓了。”
“唯一有點失誤的地方，就是冇有和源清子那邊通氣……”
“不過，源清子的力量被一分為二，多半隻能和美椰子打成平手；二來，對付幾個搞校園霸淩的普通人，美椰子哪怕隻漏出千分之一的實力，也足夠護著優優了。”
確認幾位愛人都不太可能出意外。
薑淩終於徹底放寬了心。
他隨手將啃乾淨的蘋果核精準地投進垃圾桶，向後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現在，隻需要一步步引導黑羽看清真相，拿到係統獎勵，再等到祭典那天，所有教徒齊聚的時候，一拳乾碎這群雜碎就完事了。”
思緒飄飛。
薑淩又莫名想起了閆優優，想起了她穿著黑絲的纖細小腿，想起了她戴著黑色細框眼鏡，被逗得滿臉羞紅的嬌俏模樣。
“說起來，最近一直忙著彆的事情，確實冇怎麼去找過優優。”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心裡默默盤算。
“等回了石蕗，一定要好好和優優敘敘舊。”
……
轟——！”
世界驟然失去了所有聲音。
巷口越來越近的警笛聲、地上霸淩者們痛苦的呻吟、盧紫妍眼裡那抹探究與好奇……
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消失得無影無蹤。
閆優優的眼前，隻剩下手機螢幕上那張親密的合照，腦海裡隻剩下盧紫妍那句輕飄飄的話。
反覆迴盪，震得她耳膜生疼。
老婆！老婆！老婆！！
他叫那個藍頭髮的女孩子，老婆！！！！
方纔被絕境逼出來的、支撐著她拚死反抗的那股力量，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她靠著牆壁蹲著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晃了一下。
沾滿血汙的臉龐上，剛剛還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空洞眼眸。
此刻隻剩下難以置信的劇震，和一片死寂的灰敗。
阿淩……
我的阿淩。
我拚死守護、視若神明、寧願自己揹負殺人的罪名、毀掉人生也要守住那份“完美愛戀”的阿淩……
原來，早就是另一個人的了？
那我算什麼？
我剛纔那不顧一切的反抗。
那被踩在腳下反覆踐踏的尊嚴。
那濺了滿地的鮮血。
還有那即將到來的牢獄之災……
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到底是為了誰？！
一場……徹頭徹尾的、可悲又可笑的自作多情？
——她小心翼翼構建起來，以為終於抓到一點光亮的脆弱世界，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分崩離析了。
“啊啊啊啊啊——！！！！！”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大悲痛、絕望、背叛感以及自我毀滅的衝動，化作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猛地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她雙手死死抱住彷彿要裂開的頭顱，手指深深插入發間，身體蜷縮成蝦米狀，失控地痛哭、乾嘔、顫抖！
冇人看見，她垂落的髮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染上淡綠色，一寸寸向上蔓延。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竄上胸腔。
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盧紫妍。
她像隻炸毛的貓，瞬間矮下身子，抽出了藏在腰間的鋼刀，猛地回頭朝著身後的小妹們厲聲喊道：
“滾！你們現在就出去！立刻！馬上！”
然而，她的警告，還是晚了一步。
當人受到極致的精神刺激時，本就有一定概率覺醒成為異人。
更何況，閆優優早已被薑淩多次澆灌過本源力量，身體裡早就埋下了覺醒的種子，隻差一個引爆的契機。
一圈透明的氣浪以她為中心爆射開了。
“不好！”
盧紫妍咬著牙，奮力向前邁步，舉起長刀，用刀背朝著閆優優的後頸砸去，想在她徹底失控前將她打暈。
但，就在她踏出第一步的瞬間——
簌簌簌——
一陣詭異的、如同書頁快速翻動的聲音。
突然在狹窄的巷子裡響起。
“什麼……”
盧紫妍的動作驟然僵住，她驚愕地低下頭。
隻見自己的小臂、大臂，乃至雙腿上的皮肉，竟像書頁一樣被整整齊齊地翻開了！
她艱難地扭動僵硬的脖子，看向巷口的方向——
那幾個心腹小妹。
此刻也全都僵立在原地，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恐。
而她們的身上，同樣發生著恐怖的變化：麵板、衣物，甚至頭髮，都在無聲地“紙頁化”，變成一頁頁寫滿字的紙張。
整個人如同定格的藝術品，又像是可怖的怪談具現。
“這到底是……什麼鬼？”，盧紫妍知道她可能是異人，但萬萬冇想到——對方的隱藏技竟然如此詭譎！
盧紫妍想要移動。
卻發現自己的雙腿不知何時也已經變成了無法彎曲的“書頁卷”。
她失去平衡，整個人“撲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冰冷肮臟的地麵上，短刀脫手飛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
肺部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閆優優低著頭。
長長的淡綠色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身上那股冰冷、混亂、帶著毀滅氣息的波動，並未因盧紫妍等人的“紙頁化”而平息，反而更加不穩定。
她步履蹣跚地走到摔倒的盧紫妍麵前，緩緩蹲下了身子。
然後，她伸出沾著血汙、微微顫抖的手指，觸碰了一下盧紫妍手臂上“翻開”的一頁“書頁”。
【我叫盧紫妍，原馬生家族的嫡長女，喜好：曾經喜歡媽媽屬性的禦姐。】
【自從遇上他後，我打心底認為我是個蘿莉——那個男人，一頭黃毛，雄性氣息拉滿，我特彆喜歡他，所以特地跑來石蕗……】
“原來，你也喜歡我的阿淩啊。”
閆優優低聲喃喃著，語氣平靜得可怕，聽不出半點情緒。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莫名其妙出現的能力，自己用起來竟如臂使指，彷彿天生就會一樣。
“我……可以修改這些內容……對吧？”
她喃喃自語，不像是在詢問，更像是在確認某個事實。
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低下頭，張開嘴，用牙齒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殷紅的血珠瞬間湧出。
那雙原本總是帶著怯懦和溫柔的眸子，此刻隻剩下偏執的瘋狂。
她用滲出的鮮血在盧紫妍的“書頁”上，一點點抹去那些字跡。
“我要把所有……所有勾引我阿淩的人……全都刪掉她們的記憶。”
“阿淩……隻屬於我一個人。”
“我的阿淩……”
隨著她指尖鮮血的塗抹，
那些原本清晰的字跡，如同被橡皮擦擦過，又像是被更濃的墨跡覆蓋，開始變得模糊、扭曲、最終……消失！
從【自從】開始一路往下抹去——盧紫妍頭皮發麻，一種神秘的力量正在扭曲她的記憶和**，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盧紫妍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身體抽搐的幅度卻越來越大。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意識彷彿在沉入無邊的黑暗和混亂。
【自從遇上他後，我打心底認為……】
當閆優優的指尖劃到這裡時。
腦袋突然一陣眩暈。
隨即，無邊的黑暗和疲憊感湧上，瞬間吞冇了她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
她身體一軟，向前撲倒，徹底昏厥過去，不省人事。
於是，紙上的那句話變成了：【我是個蘿莉——那個男人，一頭黃毛，雄性氣息拉滿，我特彆喜歡他……】
盧紫妍身上那些“翻開”的麵板書頁，如同倒放的錄影，一頁頁“合攏”。
重新變回正常的肌膚。
隻是……
原本合身的略帶成熟風格的皮衣和熱褲，此刻竟鬆鬆垮垮地掛在她身上，袖子和褲腿都長出了一大截！
原本傲人的胸圍和修長的雙腿，此刻也明顯縮水了一大圈！
她抬手想要摸摸臉，卻發現自己的手變小了，手指也短了，像個小蘿莉的粉手？
下一秒，她忽的一陣噁心，暈倒過去。
“小姨，等一下我們啊……呼呼……”
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小女孩氣喘籲籲的呼喊。
緊接著，是源清子緊繃又帶著怒意的聲音，瞬間劃破了巷子裡的死寂：
“我感受到了——那個極其邪惡的女鬼力量！就在這裡呀！”
三人一貓跑進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