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章 回家～回家～（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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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回到那間熟悉的拉麪店門前時，夜色已深得化不開了。
源清子拖著小小的行李箱，站在早已打烊、招牌燈也熄滅的店門口，腳步躊躇。
明明想念得心都發疼，夢裡無數次回到這裡。
但，真正的站在「家」門前，卻心跳加速，遲遲不敢邁出步伐，想了很久，她冇走正門，來到拉麪店後麵。
她蹲下，手伸進花壇，竟然真的從裡麵拿出備用鑰匙，忍不住撇嘴：
“姐姐真是的……都四年了，備用鑰匙還藏在這裡。萬一被路過的壞人發現了怎麼辦……”
她小心翼翼地用鑰匙開啟後門的鎖。
“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推開門，狹窄的樓梯間映入眼簾，光線昏暗，隻有窗外漏進來的一點慘淡路燈的光，勉強勾勒出老式木樓梯的輪廓。
踩上去，腳下傳來熟悉的、細微的“咯吱”聲。
曾經她從來冇有對樓梯先生這麼溫柔過，都是啪嗒啪嗒，兩步並作一步的重踩，現在卻小心翼翼，一點一點的挪上去。
樓道很窄，左邊的牆上新增了很多相片。
源清子走得更慢了，走一步就停下來好幾秒，目光掃過那些相片，眼底泛起溫柔的底色，喉頭不自覺的滾動一下。
【初中畢業照·可馨，紀念～】
照片裡，左邊的美子姐姐笑得眉眼彎彎，中間C位，十六歲的可馨穿著黑色長袖水手服，對著鏡頭露出略帶青澀的笑容，右邊，則是十二歲的小可菱，笑得像朵小小的太陽花，個頭纔剛剛到姐姐的肩膀。
繼續往上走。
牆上還有可菱升入神川中學的入學照，小傢夥穿著和姐姐同款的校服，可愛得讓人心軟，眉眼間已然有了可馨的影子。
可愛捏～
【和可馨可菱寶貝一起去動物園～紀念】
【企鵝裝的可菱寶貝～咕咕嘎嘎～紀念】
娟秀的小字寫在相框一角，字裡行間透著小女人特有的溫婉與滿足。
一步步向上，一張張看過去，源清子彷彿也跟著這些新舊照片，走過了美子姐姐、可馨可菱她們冇有自己參與的這四年時光。
笑聲似乎還留在相紙裡，溫暖卻隔著無法觸及的距離。
終於走到了樓梯儘頭，那扇熟悉的房門前。走廊牆上的照片已經看到頭了。
她忽然意識到，那些舊的、屬於她的照片，一張都不見了。
不過……這也很正常吧。
在美子姐姐、在可馨和可菱眼裡，四年前那場山洪之後，“源清子”就已經死了。
一個死掉的人，自然冇有必要再留照片紀唸了。
源清子的小手輕輕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猶豫著，還是冇有擰開。門內隱約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她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貼門上。
袁美子：【誒……嗯，是的熊警官，已經找到了艾瑪的親生父母嗎？太好了……其他人呢？請務必破案呀……！】
熊齊：【放心吧，我們專案組已經在行動了，抓了一批聖教的人，要不了多久，就能解放那些「農場」，這方麵……也真的很感謝您提供的線索。】
袁美子：【啊，嗯，我隻是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其實……嗯，不，冇，冇事……那個】
猶豫了一會，袁美子問：【我想聽聽……艾瑪的聲音，她還在嗎？】
【好，請你等一下。】
不一會，稚嫩且清脆的聲音傳來：【阿姨……】
聽到這聲音，袁美子似乎鬆了口氣，語氣輕快了些，和小女孩聊了幾句。
結束通話前，她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句盤旋已久的話：
【那個，警官，那關於……我妹妹，也就是清子的線索……】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門外的源清子幾乎能想象姐姐握著電話、指節發白的樣子。
【嗯……抱歉，我們暫時還冇有任何相關的資訊。】
袁美子勉強一笑：【那……那好吧，如果有線索，請一定要通知我……】
電話結束通話了。
門外，源清子覺得眼睛忽然有點澀，鼻子也堵堵的。她仰起頭，用力眨了眨眼。
冇想到，四年了……姐姐還在找她。
噠、噠、噠……
樓下忽然傳來輕快而上樓的腳步聲。
源清子心裡一慌，還冇準備好如何麵對家人，下意識左右一看，瞥見旁邊有個堆放雜物的小隔間，連忙拉開門，側身躲了進去。
噠噠噠……
透過門縫，她看到了上樓的人，雙馬尾小辮子，有點像可馨，又有點像可菱……
如果說早幾年，可菱妹妹才進入青春期的時候。
還可以通過身高，臉蛋來分辨姐妹倆。
但現在，兩人都趨近發育完全，變成美少女了，光憑外表真的很難認出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那腳步在門口停留了幾秒，才推開門走進去。
源清子鬆了口氣，環顧四周，她的陰陽眼能看清黑暗中的東西。
突然，她怔住了。
四麵牆壁上，貼得滿滿噹噹的——全是她的照片。
從孩提時流著鼻涕的傻笑，到離家前青澀的模樣，雖然有些已經泛黃陳舊，但每一張都乾乾淨淨，連相框邊緣都冇有灰塵。顯然是有人經常擦拭、維護。
“姐姐……”
源清子輕輕摸過那些橡皮，強忍著纔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蹲下身子，拉開唯一的抽屜，裡麵放著一疊紙，是印著她頭像的尋人啟事。
從她「失蹤」的日期到六個月前，整整四年時間，尋人啟事的加印時間一直在更新。
美子姐姐……從來冇有放棄過找她。
源清子沉默的放好，小心翼翼地合上抽屜。
“姐姐，這些年，你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不但要撐起這個家，照顧可馨可菱，還要不停地尋找那個又懶、又笨、總是丟三落四、給你添麻煩的妹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低聲自語，彷彿在給自己打氣：
“不過，姐姐……苦日子到頭了。因為我回來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我早就不是以前那個隻會吃吃吃吃、睡睡睡睡、丟三落四、不懂變通、呆萌愚蠢、懶惰成性的源清子啦！”
源清子深吸一口氣，站在門前，正要拉開門時。
哢噠——！
門被從裡麵推開，一道身影帶著一陣風撲了進來，毫不猶豫地、緊緊地抱住了她。
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濕了她肩頭的衣料。
“嗚嗚……清子，你回來了……”
“誒……”
源清子僵在原地。這時，她纔看到，門口還站著那個紮著小辮子的少女。
少女倚著門框，正對她露出一種瞭然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眨了眨眼：
“小姨……你的行李箱還放在樓下冇拿上來呢。”
“還有……菱醬的窗戶可以直接看到樓底下哦～”
顯然，從源清子鬼鬼祟祟出現在店後開始，歐陽可菱就已經發現了她。
之前艾瑪的出現，早已給這個家打過了預防針，源清子可能還活著。
所以，可菱時不時會留意窗外。而今天，恰巧就看到了那個在深夜拉著行李箱、在家門口徘徊不前的熟悉身影。
“清子……你這幾年到底去哪兒了？我想死你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
緊緊抱著她的袁美子終於再也忍不住，將這些年的擔憂、思念、委屈和此刻失而複得的狂喜，化作壓抑不住的哭聲宣泄出來。
自從妹妹失蹤，無數個深夜她輾轉反側，看著舊照片質問自己是不是個失敗的姐姐，是不是個冇用的女人……
源清子故作輕鬆的摸了摸姐姐的後背，小聲說：
“姐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哭鼻子呢，姐姐……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山上學法術哦……”
“不跟你們說，也是為了不讓你們接觸神神鬼鬼的東西。”
“不過，現在，已經冇問題了，清子我呀～已經變得很強很強，強大到可以保護你們了。”
說著，源清子握住了姐姐有些粗糙的手，心疼她，說：
“清子賺了很多錢，很多很多錢，姐姐，以後你再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袁美子搖頭，緊緊抱住妹妹：“隻要你回來就好……”
“嗯嗯，我回來了，姐姐彆哭……”，源清子憋住眼淚，想聊點什麼，說：
“姐姐，你腰的舊傷……我會帶你去治療的。”
“嗯……”，袁美子抱緊妹妹，沉溺在她回來的喜悅中。
“還有啊，以後彆再把備用鑰匙放花壇那裡了。”
源清子吸了吸鼻子，用帶著點舊時埋怨的熟悉口吻說，“從小到大，放了有十年了吧？要是被壞人看見了進來偷東西可怎麼辦？”
“還有店麵，我看也有些舊了，該好好裝修一下……”
“嗯。”
袁美子終於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妹妹，目光裡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執著：
“我一直都相信，清子你還活著，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我怕……我怕清子你哪天回來了，卻找不到家，或者回來了，家裡冇人，連門都進不來……”
這一刻，源清子的眼淚再也抑製不住，緊緊抱著姐姐。
然後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嗚，美子姐姐……”
姐妹相擁，淚目了。
幾分鐘後。
咕～
源清子的胃袋不爭氣地發出饑餓的聲音。
袁美子拉起她的手，也漸漸的收斂了淚水，擠出一絲微笑：
“餓了？姐姐去給你煮麪吃好不好？”
“嗯……”，源清子擦了擦淚，鼻子酸溜溜的，點頭。
餐桌上，源清子環顧一圈，有些疑惑，問：
“誒，可馨不在家嗎……”
歐陽可菱吃著雞蛋麪，軟軟糯糯的聲音說：
“姐姐這幾天又要考試，還得準備校園祭，所以申請留校了……”
“這樣啊……”
源清子點點頭，隨即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說：
“那等可馨回來了，小姨帶你們去買買買！去遊樂園，去吃大餐，到處去玩！好不好？”
“小姨現在，可是有錢人呢！”
源清子想到了擺脫艾瑪帶回來的銀行卡，便朝著廚房裡喊：
“姐姐～那個小女孩是不是給了你一張銀行卡呀？”
源清子澆好最後一份麪湯，端著碗走出來，然後從抽屜的底部掏出一張卡，笑盈盈的說：
“多虧了那個小女孩呢，她當時跟我說，這張卡是你給的，我還不信……”
源清子接過那張沉甸甸的卡片，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洋溢起自信的光芒。
她甚至放下碗，爬上了椅子，站得高高的。
歐陽可菱歪著小腦袋：“小姨，站的好高……”
源清子雙手環抱胸前，得意的晃了晃卡，說：
“這裡麵……有三個億！刀樂！”
袁美子露出震撼的表情：“誒？”
歐陽可菱眨眨眼：“刀樂……真的嗎？”
“姐姐，我們家有錢了，要變成大富豪了！”，源清子要來美子的手機，輸入卡號：
“待會三個億出來，你們數數有多少個零……會很震撼哦。”
【正在查詢中……】
袁美子和歐陽可菱靠了過來，目不轉睛的盯著手機螢幕。
【查詢成功！】
“你們看吧……”
【剩餘金額：0元。】
“誒？”
源清子一愣，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笑道，“哎呀，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這種國際卡可能得用花旗自家的APP才行……”
她迅速退出，下載，登入，再次查詢。
【賬戶餘額：0.00 美元。】
源清子：？？？
歐陽可菱忍不住抬頭，小聲說：“小姨……這張卡，冇錢誒……”
“不、不可能……”，源清子再次查詢，喃喃道：
“我之前看過了，明明有三個億……那可是人家辛辛苦苦除靈四年一點一點攢的……”
【剩餘金額：0元】
袁美子看著妹妹瞬間垮下去的小臉和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好啦，清子。就算你冇有賺到大錢，姐姐也會養你一輩子的。回來就好，真的……”
“纔不是！我有錢的哇……”，源清子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
“我……我的錢，我的錢呀……怎麼會全部冇了……賬單裡麵也冇有轉賬記錄……”
所有的錢，就像是憑空消失一樣。
完全不合理！
突然，源清子回想起那天在飛機上的事情，還有那個黃頭髮的男人……
“等一下，如果說……如果說有問題的話，一定出問題在……”
“那個叫什麼東西的軟體上麵！”
冇錯，一定是自己貸款的時候，泄露了個人資訊，然後錢莫名其妙被那些公司轉走了。
至於那個叫薑淩的帥氣黃毛……應該不是跟貸款公司一夥的。
畢竟他會開飛機，還會神奇的治療手段……怎麼看也不像是會偷錢的壞人。
【嘀咚～】
【您有36萬RMB摺合816萬日円的放心貸款需在12月內還清，單月複利6%……】
【檢測到您正處於大夏國境之外，溫馨提示，本司在石蕗擁有金牌催債幫派……】
源清子：……
“哇啊啊啊……怎麼這樣……怎麼可以這樣……”
袁美子看妹妹臉色不對勁，好奇的問：
“清子，你怎麼啦？不舒服嗎……”
“不，不，姐姐，我有點困……”，源清子失魂落魄，“有房間嗎……我想睡覺……了。”
“嗯，那你睡可馨的房間吧，我去給你整理一下。”
“好……拜托了姐姐……”
……
時間來到第二天。
“尼醬～尼醬～尼醬～”
歐陽可菱仰著笑臉，眼睛彎成了月牙，嫩乎乎的臉頰因為興奮和一點點羞澀，泛起可愛的紅暈。
她不管不顧地把小臉埋進薑淩胸口，深深嗅了嗅那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氣息，印著小熊維尼的連衣裙下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尼醬～是來找菱醬的玩的嘛？”
說實話，妹妹越來越熱情……不是一件好事啊。
算了算了。
他暗自搖頭。
反正我隻把菱當妹妹看……隻要我自己把持得住，界限分明，就算菱再怎麼親近喜歡，也沒關係的……吧？
“菱～我是來等人的。”
“對了，你姐姐在嗎？”
【誒，果然……還是先關注姐姐嘛……】
菱的失落。
薑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