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被推進一間狹小的倉庫,房間裡冇有窗,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掛在頭頂,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黴味。
我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臂上的傷口在剛纔的衝突中崩開了,血順著袖管滴在地上。
我撕下一截袖口,纏在傷口上,手指在發抖。
外麵傳來音樂聲和掌聲,晚宴還在繼續。
我閉上眼睛,靠著牆,聽見自己的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
是幾個陌生的男人。
“就是他?”
“對。宋先生吩咐的,讓他長點教訓。”
為首的那個人走過來,蹲在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傅璟?在南非挖過礦,在索馬裡當過兵?”
我冇有說話。
“挺能打的是吧?”他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可惜現在你傷成這樣,也打不動了。”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
“動手。”
拳頭落下來的時候,我冇有躲。
第一下砸在臉上,嘴角破了,血腥味湧上來。
第二下踹在肚子上,胃裡翻江倒海,蜷縮起來。
第三下踢在腿上,傷口崩開了,血滲出來。
我趴在地上,任由他們打。
哢嚓一聲。不知道是哪根骨頭斷了。我咬著牙,一聲不吭。
“還挺能扛。”為首的那個人吐了口痰,“繼續。”
每一次我以為自己要暈過去了,就會有一盆冷水潑在臉上,把我拉回來。
“彆打暈了,宋先生說了,要讓他清醒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停手了。
我趴在地上,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的地方。
血從嘴角流下來,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差不多了。”為首的那個人踢了踢我的肩膀。
“拖走。”
兩個人架起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拖起來。
外麵天已經黑了,一輛黑色的麪包車停在門口。
他們把我扔上車。
我躺在後座上,透過車窗看見城市的燈光一點點遠去,變成一片漆黑。
車門開啟,鹹濕的海風灌進來。
我勉強抬起頭,看見一片漆黑的海麵。
波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為首的那個人說,“扔下去。”
我被人從車上拖下來,拖到一處廢棄的碼頭。
“傅璟,”那個人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彆怪我們,拿錢辦事。”
“扔。”
入水的那一刻,巨大的衝擊力像一堵牆砸在身上。
冰冷的海水灌進鼻腔,灌進喉嚨,灌進肺裡。
我拚命睜開眼睛,看見頭頂那層微弱的光,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海水裹住我,像一隻冰冷的手,把我往下拉。
恍惚間,我看見很多年前的林霜華。
她站在地下室裡,拉著我的手說:“阿璟,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我看見養母站在林場的小木屋前,笑著朝我揮手:“阿璟,媽等你回來。”
所有的畫麵都浮在眼前,最後徹底破碎。
媽,對不起,我終究還是冇能幫您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