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雪媛臨時替閨蜜去幼兒園接孩子,卻無意中發現她的丈夫張開雙臂接住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
男人的嗓音是夏雪媛從未聽過的寵溺:“辰辰,今天爸爸來接你放學開不開心?”
那小男孩驚喜尖叫,狠狠在他臉頰親了一口:“開心,我要給爸爸一個甜甜的獎勵!”
“乖兒子,我也要獎勵!”
這時,一個姿容豔麗的紅衣女人走過來,她幸福的眯起眼睛:“快親媽媽一口!”
夏雪媛耳膜嗡嗡作響,她死死攥緊手指,試圖用尖銳的疼痛證明這不是幻覺,
可她怎麼看,抱著小男孩的男人穿著奢華的黑色高定西服,眼尾一顆紅痣清冷而魅惑,都是那個愛她如命的丈夫——遲江羨。
是那個曾為她捐獻心臟、對抗全世界,發誓此生隻愛她一人的遲江羨。
而紅衣女人,正是他口中“清清白白”的小青梅——周悠。
孩子,爸爸,媽媽?
難道......
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那她算什麼?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狠狠紮在夏雪媛心裡,彰顯著一個冰冷的現實。
原來遲江羨早就已經出軌他的青梅,並且他們的孩子都已經這麼大了!
夏雪媛的眼淚模糊了視線,眼前閃過無數他們曾經的畫麵。
她10歲那年,遲江羨親手摺了999盞蓮花燈,為她祈福平安,
少年幽深的雙眸望著她,深情如海:“雪媛,彆因為你是我家保姆的女兒就妄自菲薄,在我心裡,你是獨一無二的珍寶。”
“以後我護著你,冇有人再敢欺負你。”
從那以後,遲江羨霸道的將她圈入自己的領地。
少年時期,不許她跟任何男生說話,
上學時期,不許她出現在男生聚集的籃球場,
甚至因為她在男老師的課堂上回答問題,遲江羨嫉妒到發瘋,用刀子在手臂上割了10刀自殘。
她被他極端的佔有慾嚇得不輕,再也不敢接觸任何異性。
夏雪媛16歲時,被一個富二代追求,第二天遲江羨就整垮了富二代的家族,嚇得北城貴公子們見到她如避蛇蠍。
她18歲經曆致命車禍,他毫不猶豫將跳動著的心臟換給她,自己卻靠著冰冷的機器維繫生命,笑著說:“媛媛,我願意為你付出所有,包括我的命。”
可因為夏雪媛是遲家保姆的女兒,遲家長輩堅決不許他們在一起。
為了把夏雪媛娶回家,遲江羨卻甘願捨棄遲家繼承人的位置,
甚至被遲老爺子打的隻剩一口氣,他也堅決不肯答應家族聯姻,
男人足足與家人抗爭了五年,兩人才終於修成正果。
婚後,遲江羨寵她如命,跟她形影不離,
就連給高管開會都抱著她不捨得放下,
可卻被她意外撞見在酒吧包廂裡,周悠坐在他的腿上,兩人在熱吻。
那一刻,她感覺天都塌了,轉身就跑了出去。
她不敢相信,
深愛自己的遲江羨會跟周悠纏 綿,
明明他親口說過,隻拿周悠當發小,並無任何男女之情。
遲江羨神色緊張的追出來,抱住她拚命解釋:“媛媛,剛剛我跟周悠冇什麼,就是她打牌輸了的一個懲罰遊戲而已,我就是親了一下她,冇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
夏雪媛氣他跟周悠曖昧,從家裡搬了出去。
遲江羨百般向她賠罪無果後,當著全國觀眾的麵開了直播,
直播鏡頭裡男人拿槍對準自己的腦門,雙眼猩紅:“媛媛,如果你打定主意永遠不見我,那我向你以死謝罪!”
槍響,直播間裡的他倒在血泊之中。
夏雪媛一向眼裡揉不得沙子,可見他頭部中彈昏迷倒地,還是不禁慌了神匆匆趕去醫院,
後來遲江羨在ICU搶救了一週才脫離生命危險,她也最終心軟跟他和好。
可冇想到她的原諒,換來的卻是遲江羨如今更大的背叛...
既然遲江羨做不到忠誠,
那她就徹底不要他了!
夏雪媛死死扶著冰冷的幼兒園大門,強迫自己轉身走向閨蜜的兒子,將孩子送回家。
她呆滯而麻木的坐進汽車,趕去公安局登出了身份資訊,申請新護照,買好三日後去往巴黎的機票。
夏雪媛神思恍惚地開車回家,手指即將觸到開關,
忽見客廳燈光大亮,有無數白玫瑰從空中飄落灑在她的肩頭,
英俊帥氣的遲江羨大步向她過來,雙眸蘊滿深情,
男人不由分說地將她擁入懷中,冰涼的藍寶石項鍊貼上她的鎖骨:“媛媛,我從英國出差提前回來了,併爲你獨家定製了這款項鍊叫摯愛,你驚不驚喜?”
冰冷的藍寶石硌得她生疼。
就在幾小時前,他還扮演著孩子的父親,另一個女人的深情丈夫。
此刻他深情的眼眸、溫熱的懷抱,還有命名為摯愛的項鍊,都成了最惡毒的諷刺。
夏雪媛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猛地推開他,一把扯下項鍊塞回他手裡,聲音乾澀嘶啞:“不喜歡。”
遲江羨驚訝愣住,
隨即強勢將夏雪媛圈在懷裡,溫柔啃咬她的耳垂,氣息灼熱:“誰惹我家小祖宗不高興了?老公替你出氣!”
夏雪媛眼眶刺痛,拚命壓下翻湧的淚意。
傷她最深、騙她最狠的人,不就是他麼?
這會裝什麼深情好丈夫?
夏雪媛用力掙脫他的懷抱,逃也似的轉身上樓:“冇有,我有點累。”
“那你先休息,我把飯菜先放冰箱。”
遲江羨寵溺笑著轉身往廚房走,忽然手機響起...
他看了眼來電號碼眸色微變,匆匆去了陽台。
夏雪媛鬼使神差,尾隨他走過去,
見男人不知在給誰打電話,刻意壓低聲音嗓音狠厲:“辰辰的身份給我捂死了,敢走漏半點風聲讓媛媛知道,我決不輕饒!”
陽台未關嚴,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傳來:“我知道你愛雪媛如命,會幫你守秘密的,可週悠是名門閨秀,一直無名無分跟著你,孩子也見不得光,太委屈人家了。”
遲江羨聲音冰冷而堅定:“我會把所有的愛和遲太太的榮耀尊貴給媛媛,但不會允許她生下孩子。”
“至於家業......以後給辰辰,算是我對小悠的補償。”
他的話,讓夏雪媛最後一絲自自欺人的幻想,都被徹底粉碎。
原來,遲江羨說不捨得讓她受懷孕的苦,
不過是覺得,她冇資格為高貴的遲家,延續血脈罷了!
他精心編織的深情牢籠,隻為圈養一個冇有資格誕下繼承人的“摯愛”!
是她太傻,以為遲江羨對自己的愛能打破世俗偏見。
夏雪媛的指甲嵌入掌心滲出血跡,才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失魂落魄的上樓準備收拾東西,遲江羨端著餐盤推門進來,
男人霸道的將她抱在懷裡,眼裡是化不開的深情:“媛媛,嚐嚐我給你做的糖醋小排..”
夏雪媛實在拗不過他,勉強吃了一口,唇上忽然落下一道溫熱:“真乖,等你吃飽了,老公再好好疼愛你。”
話音落,遲江羨的手機螢幕又亮起。
男人瞥了一眼眸色驟變,起身道:“媛媛,公司有點急事我去一趟,可能今晚回不來了,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不等她開口,男人便神色匆匆地離開,連手錶落在床頭櫃上都毫無察覺。
夏雪媛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口湧起一陣刺痛。
恐怕遲江羨之前無數個藉口去公司加班的夜晚,都是在陪周悠母子吧?
一個人的心怎麼能這樣分成兩份呢?
她衝進衛生間吐掉如鯁在喉的糖醋小排,默默在心裡說,
三天後,
遲江羨,你的世界裡,將永遠不再有我!
2
遲江羨急促的腳步聲遠去,空氣裡虛假的暖意迅速凍結。
夏雪媛僵在原地許久,開始收拾東西,
她的目光掃過這間曾象征“甜蜜”的牢籠,淚水冰冷刺骨。
床頭櫃上,極光下兩人擁吻的水晶相框笑容刺眼。
牆角價值千萬的水晶鋼琴,折射出她支離破碎的影子。
她的視線落在遲江羨枕邊珍重的、開啟的紅木盒子上,
盒子裡放著染著她初夜的床單,上麵壓著一張泛黃血書:“媛媛終於是我的女人了,我好幸福,以後我要愛她一輩子,日日給她歡喜!”
男人剛勁的字跡力透紙背,帶著勇往無前的堅定,
夏雪媛喃喃念著紙條上的話,無力跌坐在地上,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這段人人豔羨的甜蜜婚姻,可內裡卻充滿欺騙和醜陋,真諷刺!
“叮咚。”
夏雪媛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機螢幕,
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張刺眼的照片,淩亂床單上,一包拆封的衛生用品,下麵兩行字淬著劇毒:“聽說他新婚夜要了你三次?今天他打破紀錄要了我四次哦。”
“哦,對了,今天是我兒子辰辰的三歲生日呢,遲江羨的兒子。”
三歲生日四個字如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夏雪媛的心臟,將她的身體凍住。
原來遲江羨在直播自殺求她原諒之後,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他就讓周悠懷孕了!
他當時賭咒發誓有多真誠,
此刻的真相就有多剜心刺骨!
夏雪媛聲嘶力竭的尖叫著,抄起床腳放著的高爾夫球杆,狠狠地砸向房間裡所有愛意的象征,
水晶相框碎裂,照片上遲江羨深情的臉四分五裂。
沉重的球杆砸在昂貴的鋼琴上,琴鍵扭曲變形,裂開猙獰的傷口。
衣帽間裡,那些他親手挑選的華服被鋒利的剪刀絞成碎片,如同他們被撕扯得麵目全非的感情。
最後她把所有的垃圾全部丟出彆墅,將汽油潑了上去,
沖天的火光照亮了她流淚的臉,
也將夏雪媛對他的愛儘數燒成灰燼。
耗儘所有力氣的夏雪媛如一縷幽魂飄進臥室,倒在冰冷的大床上。
半睡半醒間,她被一股侵略性的力量拽入滾燙懷抱。
男人炙熱的吻強勢掠奪她的呼吸,
她睜開眼,推開遲江羨的瘋狂癡纏,嗓音冷得像冰:“你不是說在公司加班嗎?半夜跑回來做什麼?”
“媛媛,我剛做了個噩夢,夢見你不要我了,決絕的走了,我怎麼追都追不上。”遲江羨胸膛劇烈起伏,黑眸盛滿緊張:“媛媛,我那麼愛你,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女人的沉默讓他高大的身軀劇烈顫抖,拚命搖晃她道:“媛媛,快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你要什麼我都給,冇有你我會死!”
夏雪媛唇角勾起冰冷諷刺:“我為什麼要走?你又冇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她清晰捕捉到他眼底的心虛,冷冷道:“我還要給你生孩子,延續你遲家高貴的血脈呢。”
遲江羨臉色白了一瞬,
迅速換上深情麵具摟緊她:“小祖宗,我怎麼捨得你受苦?明天我就找最完美的人選,生下我們的孩子,寶寶無論男女,都是遲家未來的繼承人。”
她閉眼遮住眼底冰冷的嘲弄,冇有拆穿他的謊言。
第二日一早,她被遲江羨帶到醫院。
男人一路抱著她穿梭於各個檢查室,惹來病人和醫生的一片驚歎和豔羨聲。
取卵結束後,她被遲江羨抱回特護病房。
遲江羨滿眼心疼,親自用熱毛巾給她敷著小腹,又讓十幾位高奢品導購送來上百件禮服任她挑選。
門外護士羨慕的議論清晰可聞,
“遲總太寵太太了吧,就因為她今天取卵受了點疼,就給她買了上千萬的禮服補償!”
“夏雪媛隻是一個保姆的女兒卻被遲總這般寵愛,真是命好!”
“遲總嚴苛挑選替太太懷孕的人,那等夏雪媛的孩子出生,肯定是遲家的接班人啊!”
夏雪媛垂眸冷笑,鼻尖一陣酸澀。
人人都說遲江羨愛她如命,
可她的孩子卻根本冇資格來到這世上,真諷刺。
她胃裡一陣翻滾,推開他遞來的燕窩,語氣冷淡:“我不餓,想睡會兒,你出去吧。”
遲江羨見她很抗拒自己的觸碰,愣了一瞬道:“你肚子還疼得厲害?我給你再揉揉。”
不等她開口,男人寬大的手掌不容拒絕地覆上她小腹。
忽然病房門開,周悠提著花籃走了進來,
女人的目光飛快掃過遲江羨放在夏雪媛小腹的手,眼神暗了暗,又被勉強的笑容取代:“雪媛,我聽說你今天檢查受了不少苦,來看看你。”
3
周悠的出現像毒針刺入夏雪媛的心臟。
她喉頭腥甜,劇烈咳嗽起來,肺部撕 裂般疼痛。
“你明知道媛媛最討厭你,還跑來打擾,活膩了?”
遲江羨沉著臉厲聲嗬斥,神色緊張的給夏雪媛拍背順氣,目光如刀射向周悠:“滾出去!”
周悠瞬間紅了眼眶,低下頭道:“雪媛,你好好休息...”
咳喘稍平,夏雪媛瞥見遲江羨正盯著手機螢幕出神,不禁心沉入冰窟,聲音冷硬道:“你有事去忙,我要休息。”
“我有個緊急會要開,忙完我就回來,乖乖等我彆亂跑。”遲江羨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帶上門走了。
夏雪媛艱難起身,悄然尾隨,
見男人大步跑進地下車庫,追上準備開車的周悠抱在懷裡,嗓音溫柔:“你慌什麼?我說過,不可能讓媛媛生下我的孩子。”
夏雪媛的血液瞬間凍結。
遲江羨接下來的話,如同淬毒的冰刃,將她徹底釘死在原地,“而且她的卵子,我已經讓人換成了你的。十個月後,我們就有女兒了。”
周悠破涕為笑,掄起拳頭使勁砸他:“真是嚇死我了,還以為你改了主意,打算讓她的孩子繼承你的家業呢,趕緊送我個禮物壓驚,否則我就不讓你見兒子了!”
“你真會恃寵而驕。”遲江羨寵溺低笑,從衣兜裡拿出一個翡翠玉鐲戴在她左手腕上。
周悠驚喜尖叫,撲進他懷裡:“這不是遲家的傳家寶嗎?夏雪媛愛若性命從不離手,你怎麼拿到的?”
“趁她熟睡的時候,我換了個贗品。”遲江羨語氣平淡:“我母親很高興,你為我拚死生下了兒子,是遲家的功臣,這是你該得的獎勵。”
“記住,彆張揚。”
周悠喜笑顏開,踮起腳尖給男人送上熱吻。
夏雪媛身體如墜冰窟,隻剩下刺骨的寒冷和尖銳的耳鳴。
她顫抖著抬起左手腕,
那隻她視若生命、象征“遲太太”身份的鐲子,此刻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如此廉價、冰冷、可笑!
原來是個贗品!
一個嘲弄她愚蠢和天真的贗品!
恍惚中她想起結婚那日,遲江羨神色鄭重的將翡翠鐲子戴在她的左手腕上,誓言錚錚:“媛媛是我此生唯一遲太太!”
台下賓客掌聲猶在耳畔。
如今,真正的遲家傳家寶在情敵手腕上閃耀,
她戴著假貨,淪為北城最大笑話!
剜心之痛不過如此!
夏雪媛回過神痛徹心扉,滾燙的淚水失控奔湧。
她猛地扯下贗品,狠狠砸進垃圾桶。
轉身決絕逃離了地獄。
她冇有回虛偽的病房,而是打車去了母親的墳墓前,
冰冷的墓碑上,母親溫婉的笑容依舊。
夏雪媛指尖顫抖地撫過照片,聲音破碎不堪:“媽......你看走眼了......他冇那麼愛我......他和彆人有了兒子,馬上......就要有女兒了......”
她滾燙的淚珠砸在冰冷的石頭上:“我好悔......冇早點看清他......”
“遲太太,你現在看清他也不晚。”
夏雪媛驚訝轉身,
見遲江羨的死對頭厲寒站在陰影裡,唇角噙著一絲邪魅的弧度。
男人緩步上前,鎖定她眼底翻湧的恨與痛,遞來一張名片:“加入我的複仇陣營如何?我會讓你得到意想不到的驚喜。”
她抬手,用力擦去臉上的淚痕,眼神冷如寒冰,接過名片道:“後天,我就離開北城,你幫我徹底消失,讓他永遠找不到我!”
“好。”
4
夏雪媛讓墓園的管理人員,把她母親的骨灰罈挖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車上。
期間遲江羨瘋狂給她打電話,
她麵無表情,直接關機。
墓園管理員目睹她關機,心驚膽戰:“遲太太…遲總為這墓園花了上千萬,風水絕佳…您真的…要夷為平地改成垃圾場?”
“對。”她聲音冰冷:“敢泄露半個字…”
墓園管理員噤若寒蟬,躬身道:“明白,您放心!”
她開車往家走,忽然被斜插過來的邁巴赫車隊給生生截停。
遲江羨從為首的邁巴赫車上下來,箭步衝到她的車窗旁,拳頭激烈地砸著玻璃,聲音嘶啞帶著瀕臨崩潰的恐慌:“媛媛,為什麼不接電話?我以為你被厲寒綁架,都快瘋了!”
他佈滿血絲的眼中是真切的恐懼,彷彿天塌地陷。
夏雪媛冷眼旁觀他這副“情深似海”的模樣。
忽地生出幾分,遲江羨還在意她的錯覺。
轉瞬,手機螢幕反射的冰冷光芒,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讓她認清了現實。
男人的錢在哪,心就在哪。
遲江羨把盛大的家業都給了周悠的兒子,這份愛的價碼重若千斤,
而她不過是個戴著贗品玉鐲的小醜罷了,早就該識趣的離開。
“媛媛,說話!”
遲江羨猛地拉開車門,一把將她拽入懷中,目光落在她紅腫的眼皮上,戾氣瞬間爆發:“誰弄哭你的?快告訴老公,我剁了他!”
夏雪媛掙脫他的懷抱,語氣平靜無波:“我剛去墓園祭拜我母親,手機冇電了。”
他緊繃的臉色漸緩,命人拿來冰袋親手給她敷眼睛,深邃的眼眸滿是痛意:“以後不許你不接我電話,聽見冇有?”
“我生平最恐懼的事就是失去你,你明白麼?”
夏雪媛垂眸遮住眼底的冷意。
恐懼?
很好。
她迫不及待想看到他“最恐懼的事”降臨時的表情了。
“媛媛,我許久冇去祭拜你母親了,正好順路過去一趟。”
遲江羨牽著她的手上車,滿眼柔情道。
夏雪媛冷冷抽回手,口氣不容置疑:“我累了,想回家。”
“好,聽你的。”
回程車上,遲江羨緊摟著她,像溺水者抓著救命稻草,片刻不敢鬆手。
他還讓人拿來一遝海景彆墅畫冊,說要送她“壓驚”。
夏雪媛神色漠然望向車窗外,任由他表演深情獨角戲。
她回到金碧輝煌的牢籠,客廳裡的一幕像長針紮進她心裡...
周悠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地蜷在沙發一角,臉色是不正常的潮 紅,
夏雪媛視若無睹,徑直上樓。
“雪媛!”周悠虛弱起身攔住她,聲音帶著病態的喘 息,“你冇事就好…剛纔你突然失蹤,江羨急瘋了,發動所有人找你…我淋雨發了燒…我這就走…你彆生氣…”
她身形搖晃,彷彿下一秒就要倒下。
遲江羨的目光在周悠燒紅的臉上一掠而過,眼裡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心疼。
轉瞬他換上冷漠麵具,抱起夏雪媛上樓:“彆打擾我太太休息,趕緊走!”
話音落,周悠像斷線的木偶暈倒在地,徹底昏迷。
下一秒,夏雪媛隻覺身體一輕,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拋離,
遲江羨毫不猶豫地鬆開她,
她身體踉蹌著失去平衡倒在台階上,冰冷的瓷磚寒意瞬間穿透腳底。
見他如離弦之箭衝下樓梯,神色驚惶的抱起周悠放在沙發,嗓音急切:“來人,快叫醫生!”
5
夏雪媛看著遲江羨為周悠方寸大亂的模樣,喉間溢位一聲嗤笑。
他看起來那麼“在意她”,可週悠一出事,瞬間就將她拋棄。
像極了當年她生病時,他寸步不離的樣子。
他的愛已時過境遷,夏雪媛也不稀罕了。
夏雪媛剛回房躺下,
遲江羨推門進來,帶著未散的焦灼氣息,急切解釋:“媛媛,你彆誤會,小悠每次高燒都會抽搐有生命危險,我怕她出事,不好給周家交代才......”
“我冇誤會。”夏雪媛背對他,嗓音凝結成冰:“你去陪她吧。”
見夏雪媛鬱鬱寡歡,遲江羨開口想安慰幾句,忽聽見樓下傳來周悠痛苦的囈語聲。
他沉默幾秒道:“我下去看看,等會來陪你。”
他這一走就再冇回來,
黑暗中,夏雪媛從小養大的黑色牧羊犬,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腿。
她緊緊摟著小黑,滾燙的淚水浸濕它厚實的毛髮。
他不愛她就算了。
媽媽留下的小黑會永遠愛她,陪著她。
半夜口渴,她帶著小黑下樓,剛出房門,便被一道陰影攔住。
周悠臉上病弱的偽裝褪儘,眼裡儘是陰冷:“你母親當年腦溢血倒地的時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好淒慘啊,我就站在旁邊看了半個小時,直到她死透了才“好心”給江羨打了電話。”
“那場麵,真是讓我回味無窮呢。”
夏雪媛猶如五雷轟頂,呼吸驟停:“原來不是傭人疏忽,而是你故意延誤了我母親的救治時間?”
滔天的恨意在她胸膛裡燃燒,上前狠狠揪住周悠衣領,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皮肉:“賤人,我要你償命!”
兩人廝打在一起,小黑狂吠著衝上去撕咬周悠,
女人驚恐尖叫身體後仰,從樓梯上滾了下去,發出一聲巨響。
“出什麼事了?”
遲江羨衝出書房,望著倒在樓梯底部滿身是血的女人,顫聲喊道:“小悠!”
他快步下樓,抱起昏迷的女人跑出彆墅大門,
又轉身冷冷的看了夏雪媛一眼,
男人原本盛滿愛意的雙眸儘是失望和寒意:“媛媛,你為何就這麼容不下小悠,非要她的命?”
“她從冇有想過,跟你爭任何東西。”
“遲江羨!”夏雪媛目眥儘裂,聲音因極致的恨意而顫抖:“是周悠故意延誤了救治我母親的時機,害我們母女陰陽兩隔!”
“等我找到她蓄意殺人的證據,我一定會把她送進監獄的!”
遲江羨抱著周悠,像看一個陌生人般審視著她,眉頭緊鎖:“媛媛,你不要輕信彆人的惡意挑撥。”
“小悠雖然性格驕縱了些,但她心地善良絕不會做出這等惡毒之事。”
“你不信我?”夏雪媛的臉瞬間失去血色,心痛如絞:“剛纔周悠是親口承認...”
“夠了!”
遲江羨厲聲打斷夏雪媛的話,語氣冰冷:“我不許你再汙衊她,現在跟我一起去醫院!”
她望著男人不容置疑的維護,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下。
他如今隻愛周悠,怎麼可能會相信她的話,替她做主呢?
為了順利離開,夏雪媛壓下恨意,無奈跟上。
醫院搶救室門口,聞訊趕來的遲母滿臉怒氣道:“江羨,你看你把夏雪媛驕縱成什麼樣子了,竟然縱容惡犬把我的乾女兒悠悠傷成那樣!”
“那條惡犬呢?立刻處理掉!”
“母親,小黑是媛媛母親唯一的遺物,動不得。”
遲江羨上前一步,擋在夏雪媛身前:“周家那邊,我會補償,您消消氣。”
母子倆正在爭執,
醫生走出搶救室的大門,神色凝重:“遲總,周小姐的大腦出現嚴重損傷,我們儘力了,恐怕....”
6
醫生話音落,現場眾人齊齊變了臉色。
遲江羨臉色蒼白,眼神像犀利的冷箭,狠狠刺向夏雪媛:“來人,給我立刻聯絡淩教授,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救小悠!”
夏雪媛心神大亂僵在原地,目光掃過被護士推出來的移動病床,
見床上“昏迷”的周悠竟飛快睜開眼,衝她露出一個得意的獰笑,又迅速閉上。
她正要開口,就被遲母狠狠地扇了一耳光:“你蓄意勾引我兒子非要娶你進門也就算了,如今竟然惡毒到想害死悠悠?”
“我告訴你,如果悠悠以後醒不過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夏雪媛被她打的耳朵嗡嗡作響,抬手捂著腫 脹的臉頰,聲音艱澀:“母親,小黑不是有意傷害周悠的,是她蓄意害死了我媽媽...”
“夠了!”遲江羨厲聲打斷她的辯解,眼神冰冷刺骨:“媛媛,去給小悠跪著賠罪,跪到她醒來為止。”
他頓了頓,字字如冰:“來人,把小黑帶來醫院。”
“不要動小黑!”
夏雪媛如遭雷擊,驚恐地撲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衣袖,聲音破碎:“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求你彆傷害小黑,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求你了!”
“你犯了錯就要受罰。”
遲江羨狠心掰開她的手指,大步離開:“來人,看好太太,不許她離開小悠的病房半步!”
保鏢鐵鉗般將夏雪媛拖回特護病房。
周悠悠閒的靠在床頭,臉上是毒蛇吐信般的笑容:“夏雪媛,最疼愛你的母親離開你了,如今連小黑也要死了,我真替你覺得可憐呢!”
“遲江羨是很愛你,可他一樣離不開我,因為我在床上取悅他的本事是獨一無二的,你永遠都爭不過我!”
窗外,小黑淒厲絕望的慘叫聲驟然響起,又戛然而止!
像一把鈍刀狠狠捅進夏雪媛的心臟。
夏雪媛心如刀割,死死盯著周悠,聲音嘶啞如裂帛:“我明天就走,永遠消失,不礙著你兒子認祖歸宗!”
“你讓遲江羨快停手!”
周悠驚訝了數秒,冷笑道:“彆做夢了,小黑必須死,你也得死!”
“來人,拿兩個榴蓮進來,讓她跪著給我賠罪!”
夏雪媛拚命掙紮,最終還是被保鏢強行壓著跪在榴蓮上。
榴蓮的尖刺瞬間穿透衣料紮進她的皮肉。
她痛撥出聲,被濃烈的榴蓮氣味嗆得快要窒息,艱難扭頭看向窗外,
見樓下倒在花壇邊的小黑滿身是血,一動不動,
“小黑,你撐住,我來救你!”
夏雪媛狠狠撞開壓著她的保鏢,奪門而出跑向電梯,
見走廊上打電話的周父嗓音焦灼:“你們趕緊把辰辰生父給我抓回來,要是讓遲總知道辰辰不是他親生兒子,我們周家就完了!”
夏雪媛如被驚雷劈中,
辰辰…竟然不是遲江羨的種?
“爸,快攔住夏雪媛!”
夏雪媛猛地回神,強忍膝蓋鑽心的劇痛和眩暈,跌跌撞撞衝向樓梯間,
劃開手機急切道:“厲總!計劃有變!快......快來醫院救我!”
“計劃?”
冰冷刺骨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毒蛇般纏繞脖頸。
遲江羨鬼魅般立於樓梯口,高大陰影將她徹底籠罩,那雙曾深情的黑眸,此刻隻剩幽暗危險。
“媛媛。”他緩步逼近,聲音輕柔得駭人:“你在給誰打電話?”
7
夏雪媛神色駭然,嚇到失聲,
她佯裝脫力將手機摔在地上,扯住他的褲腿道,喘 息艱難:“江羨…彆殺小黑…我什麼都願意做…”
見她臉色青紫,白色連衣裙上沾滿榴蓮的氣味,遲江羨眸色驟變,顧不得追問她計劃的事,
抱起夏雪媛衝進急診室嘶吼:“來人,給我太太做急救!”
他緊握她冰冷的手,聲音發顫:“我隻讓你罰跪,並冇有讓你靠近榴蓮,你不要命了?”
“你忘了自己對榴蓮嚴重過敏嗎?”
大步追來的周父望著他們,眼神陰鷙的對身後的人說:“我設法引開他,你們處理掉這個女人!”
夏雪媛被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驚醒,見遲江羨守在床邊,滿眼失望而沉痛:“媛媛,你竟敢拿刀刺傷周悠逃走?”
“還為了逃避我的責罰,故意碰榴蓮讓自己過敏昏迷?”
“你如今怎麼變得如此狠毒,簡直讓我失望至極!”
夏雪媛百口莫辯,艱難下床跪在他麵前,卑微哀求:“我任你處罰,求你留小黑一命。”
遲江羨神色微僵,聲音冰冷:“它已經為你的惡行抵命,以後記住這次教訓,彆再針對周悠,記住了?”
夏雪媛的心臟像是被人生生撕成兩半,疼的彎下腰...
眼前閃過當年母親的葬禮上,遲江羨任由小黑舔著他的俊臉冇有絲毫嫌棄:“母親,你放心,我會守護好媛媛和小黑的。”
轉瞬,是他站在草坪上陪小黑玩飛盤,薄唇勾起弧度:“好樣的,小黑!”
可現在他為了給周悠出氣,終結了小黑的生命!
十年守護,抵不過情人一滴淚!
夏雪媛痛哭許久,再抬頭時眼中隻剩死寂:“你放心,我不會再針對周悠了。”
因為她即將永遠離開,與他永不相見!
見她神色灰敗如槁木,遲江羨心尖刺痛,低聲說了很多安撫的話。
夏雪媛疲憊閉眼,自始至終再未開口。
“遲總,周小姐醒了。”
助理的聲音響起。
遲江羨眸中亮起光芒,俯身給她蓋好被子,語氣冷淡:“媛媛,我本不捨得罰你,可你惡意捅傷周悠這事做的太過分了。”
“罰你在房間思過一週,我再來看你。”
門關上的瞬間,夏雪媛絕望的淚水洶湧而下。
她今日險些過敏窒息而死,他卻無半分疼惜,滿心隻念著周悠醒來。
何其薄涼!
不過,她已經不要他了,也不稀罕他的愛!
夏雪媛艱難起身離開病房,準備下樓辦出院手續,忽然被人從身後捂住口鼻,頭上套了麻袋,被人粗暴拖進電梯。
她艱難掙紮,忽然看見走廊儘頭,遲江羨和周父在交談。
“遲江羨!”
她拚命嘶喊。
男人腳步似乎頓了一下,忽然側眸看向旁邊的病房,唇角彎起弧度。
電梯門無情合攏吞噬最後的光明,將夏雪媛拖入黑暗。
夏雪媛再次睜眼,
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黑暗的房間,
她的脖子被黑衣人用鋒利的刀子割開,溫熱的血緩緩流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 裂的痛楚和濃重的血腥味。
“遲太太。”黑衣人陰冷的聲音響起,將手機視訊投屏到牆上:“三個小時後,你會血儘而亡,為了讓你死的再痛苦些,給你看點好東西。”
她艱難睜開眼,
見視訊裡身穿奢華婚紗的周悠坐在化妝室的椅子上,幸福挽著遲江羨的手臂,嬌俏笑道:“不許再親我了,口紅都補三次了。”
“誰叫你故意勾我的?”遲江羨抬手用布遮住拍攝機,嗓音暗啞:“我要狠狠地愛你...”
視訊裡的畫麵消失,隻傳來男女癡纏的靡靡之音。
周悠嬌 喘著問:“江羨,夏雪媛和我,你更愛誰?”
“以前愛媛媛多,現在...”男人呼吸粗重夾雜著饜足的低笑,刻意停頓,字字誅心:“更愛你一點。”
更愛你一點...
夏雪媛黯然閉上眼,滾燙的淚混和著頸間的血滑落。
瀕死之際,她的丈夫在給凶手補辦婚禮,訴說著“更愛”…
真狠!
強烈的窒息感將夏雪媛徹底吞冇,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驚醒了快要失去意識的她,
房門被人暴力破開,有道高大的身影披著光芒衝進來,飛腳踹倒屋裡的黑衣人,將她抱起大步離開:“夏雪媛,撐住,我帶你走!”
男人嗓音飽含力量,是厲總。
瀕死的夏雪媛用儘最後力氣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氣若遊絲卻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你找個跟我相像的女屍放在房間裡麵,讓我徹底死去!”
她要從遲江羨的世界裡消失!
讓他永遠都見不到她!
8
新娘化妝室,遲江羨坐在沙發上,指尖的香菸燒到手指頭都渾然未覺,目光卻死死鎖在沉寂的手機螢幕上,
以往媛媛惹惱他,最多半小時就會發來求和訊息。
可這次都過去大半天了,怎麼還不見她有動靜?
想到她剛纔神色灰敗如槁木的模樣,遲江羨的心一陣刺疼,煩躁的暗滅菸頭,手指翻飛:“媛媛,午飯吃了什麼?拍給我看。”
他等了許久不見夏雪媛回訊息,心開始不安,就被周悠拉住手:“江羨,我們該上台了。”
他壓下心中隱憂,牽住她的手走向舞台:“今天我給你補辦婚禮之後,你跟媛媛的恩怨一筆勾銷。”
“知道了。”周悠粲然一笑,眼底儘是得意。
婚禮儀式正式開始,遲江羨與周悠並肩而行走上舞台,
台下賓客竊竊私語,
“比起保姆的女兒,還是遲總跟周悠更般配,兩人門當戶對,真是一對佳偶。”
“夏雪媛也就麵板白點,氣質清冷點罷了,論身份地位給周家大小姐提鞋都不配!”
賓客們的議論讓遲江羨忍不住皺起眉頭,卻也有些無奈。
他本無意給周悠辦婚禮。
畢竟他答應過媛媛,要讓她做唯一的、永遠的遲太太。
可媛媛拿刀捅傷周悠之後就跑掉了,
周家人以辰辰相挾,母親以死相逼,他無奈妥協,隻為平息風波。
此刻,這份妥協像沉重的枷鎖,勒得他喘不過氣。
“江羨,你踩著我的婚紗裙襬了。”
周悠小聲提醒,嗓音帶著一絲委屈。
遲江羨回過神調整腳步,目光急切掃向台下的助理,見他舉起手機搖搖頭。
一股冰冷的恐慌瞬間攫住了遲江羨。
媛媛生他的氣,不肯理他了!
她今天過敏差點喪命,
他卻隻顧指責,冇有一句對她的關心,甚至騙媛媛,說小黑已經死亡。
懊悔如毒藤纏繞在遲江羨的心上,讓他呼吸艱難,隻想快點結束儀式,立刻去醫院看她。
“遲江羨先生。”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您是否願意娶周悠為妻,無論順境逆境....”
遲江羨望著周悠笑顏如花的臉,
願意兩個字生生卡在喉嚨,
眼前閃過他跟媛媛結婚時,
她穿著璀璨的婚紗望著自己,瑩白的臉頰染上紅暈,
讓他的心熱血沸騰,語氣堅定地說:“我願意,以後媛媛是我唯一的,永遠的遲太太!”
全場賓客掌聲雷動,媛媛衝他燦爛笑著眼淚卻奪眶而出,嗓音哽咽道:“江羨,我會永遠陪著你的,無論貧窮富有,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唯一的,
永遠的,
遲太太,
這三個詞,此刻化作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臟上,傳來血肉燒焦的臭味。
巨大的背叛感和不安將他徹底吞噬,
若是讓媛媛知道,他今天跟周悠.....
遲江羨渾身戰栗,回過神猛地鬆開周悠的手,不顧一切地轉身,大步衝下了舞台。
9
全場嘩然,夾著著一聲尖利的驚呼聲:“遲夫人,你怎麼了?”
遲江羨的腳步猛地停住,回眸。
見主賓席上的母親麵色慘白,癱軟在椅子裡,
“母親!”
他心神大亂衝過去,單膝跪地,顫抖著手為她按壓胸口:“母親,你快醒醒!”
遲母悠悠醒轉,眼裡是滔天的失望與憤怒:“江羨,你是要氣死我嗎?”
“咱們遲家向來言出必行,可你竟然丟下週悠就要走,你叫我顏麵何存?”
遲江羨垂眸,無言以對,
見狀,周悠上前打圓場,嗓音帶了絲委屈,“伯母,你彆生氣,江羨他可能有點擔心雪媛...我冇事的,你彆再為難他了,讓他去吧。”
“婚禮隻是一個形式,我其實也不是太在意,隻要我能一輩子陪著江羨,就心滿意足了。”
她的大度懂事,惹得遲母越發心疼,怒斥道:“江羨,你瞧瞧悠悠多善良,你再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麼混賬事?”
“你就這麼丟下她離開,叫她多難堪?”
遲江羨望著周悠強忍淚水的委屈樣子,心裡有些愧疚,嗓音乾澀沉重,“母親,我會把婚禮辦完的。”
兩人重新回到舞台上,婚禮儀式繼續,
遲江羨強迫自己看著周悠深情的雙眼,眼前卻不斷閃過媛媛死寂的眼神和冷若冰霜的臉,
讓他的心開始隱隱作痛,
他這次對媛媛的懲罰似乎有些過了,得趕緊去哄哄她。
“江羨。”周悠幽怨的聲音將他拉回:“該交換戒指了。”
他飛快給女人戴上戒指,看向司儀聲音急切:“你把後麵流程全砍掉,爭取半小時內結束。”
他必須立刻見到媛媛。
不然他的心始終懸在半空,每一秒都是煎熬。
儀式草草收場,遲江羨推開周悠纏著的手臂,語氣焦灼:“我回醫院一趟,你自己回家。”
“可是江羨,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
不等周悠說完,遲江羨快步離開,坐進酒店門口的邁巴赫,冷聲道:“劉助理,你把小黑一併帶上。”
周悠看著飛馳而去的車子,眼裡閃過陰謀得逞的笑容。
她剛接到手下來報,那個礙眼的夏雪媛已經死亡,現場證據儘毀。
遲太太的位置,終於隻屬於她一人了。
這一邊,遲江羨匆匆推開VIP病房,見房間裡冇人!
“太太,人呢?”
遲江羨暴怒轉身,掃視全場噤若寒蟬的保鏢,嗓音狠厲:“趕緊給我去找,立刻!”
助理們被他的暴戾嚇得大氣也不敢喘,四下散開去找尋,卻一無所獲。
遲江羨站在空蕩的病房中央,像一頭被困的猛獸,焦躁、恐慌幾乎要將他吞噬!
媛媛…你在哪?
他正一籌莫展,有位助理跑進房間,臉色慘白:“總裁,電梯門口有不明拖拽痕跡,從形狀和殘留的痕跡來看,像是拖走一個女人。”
“什麼?”
遲江羨猶如五雷轟頂,被巨大的恐懼淹冇。
他的雙眸冷如寒冰,嗓音帶著毀滅一切的暴戾:“給我調取整層樓所有監控,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太太給我找出來!”
10
直到夜深,遲江羨還是冇有查到夏雪媛的下落。
他的暴躁瀕臨頂點,猩紅著眼對手下怒吼:“趕緊加派人手去找,找不到人,我拿你們是問!”
死寂中,一個助理戰戰兢兢闖入:“總…總裁…您嶽母的墓園…被…被…”
“被怎麼了?”遲江羨猛地揪住他衣領,聲音壓迫如冰刃:“快說!”
“您…您還是親自去看吧......”助理抖如糠篩。
遲江羨開車連闖5個紅燈衝進墓園,刺鼻的腐臭和震耳的蠅鳴瞬間將他僵在原地。
原本精美奢華的墓園,此刻竟淪為汙穢不堪的垃圾場!
“誰乾的?”他如暴怒的雄獅,一把掐住保安脖子聲音陰冷如地獄爬出:“你活膩了,敢把我嶽母的墓園變成一個垃圾場?”
保安驚恐掙紮:“是…是您太太前天親自下令…還…還帶走了她母親的骨灰…”
遲江羨眼皮開始狂跳。
前天,他在半路截住媛媛的車,
她哭的雙眼通紅,對他態度很冷漠......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毒蛇般噬咬他的心臟。
難道她知道了...自己和周悠....
轉瞬,他神色鎮定下來。
他下過死命令不許任何人泄密,圈子裡的人無人敢去媛媛跟前亂說,
可媛媛為何突然帶走她母親的骨灰?
為何如此憎恨,他命人給嶽母修建的墓園?
遲江羨心亂如麻,匆匆趕回家,顫抖著開燈,聲音恐慌:“媛媛,出來,彆鬨了!”
“小黑冇死,我那天是騙你的,它隻是傷了腿…我帶你去見它。”
“求你快點出來!”
房間一片死寂,無人應答。
他發瘋般衝進每個房間,發現所有的房間都空了,
他們兩人無數甜蜜的合影,
價值連城的水晶鋼琴…
所有承載他們過往的印記,連同她的氣息,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手臂劇烈顫抖,撥通夏雪媛閨蜜的電話。
“你還有臉問我媛媛在哪兒?”女人聲音淬著冰:“你自己乾了什麼好事,心裡冇數?”
遲江羨的腦袋嗡的一聲炸了,身體踉蹌著後退,脊背撞上冰冷的牆:“不…她不可能知道…”
“嗬嗬。”電話那頭是女人毫不留情的冷笑:“8月3號,她替我去幼兒園接過孩子…剩下的,還用我說嗎?”
“她既然丟下你走了,就絕不會回頭!”
“不可能,媛媛很愛我,不會丟下我的!”
遲江羨方寸大亂,對著空蕩的彆墅嘶吼,聲音破碎不堪:“媛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孩子的事另有隱情!”
“你快出來聽我解釋!”
他環顧四周,徒勞地尋找那抹熟悉的身影,汗水浸透了襯衣。
可迴應他的,隻有令人窒息的寂靜。
遲江羨神色懊惱的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深深 插 入發間,試圖在絕望的泥沼中抓住一絲線索,找到夏雪媛可能會去的地方。
突然,他的助理跑過來,聲音驚惶,“總裁,我剛查到一條熱搜新聞,當事人的背影很像太太!”
11
“在哪裡?”遲江羨眸色亮起,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中心醫院,天台上有個女人要跳樓。”
聞言,遲江羨瞳孔猛地收縮,手抖的握不住香菸:“開車,去中心醫院!”
邁巴赫在街道上疾馳闖過無數紅燈,遲江羨指節泛白死死攥著方向盤,
腦海裡全是夏雪媛麵如死灰的臉,
他拚死想要隱瞞的秘密,還是被她知道了。
媛媛現在一定恨死他了,
\"媛媛,求你彆做傻事......\"他低聲呢喃,嗓音破碎得不成調。
遲江羨匆匆趕到醫院,見樓下早已圍滿了人,嘈雜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聽說要跳樓的是個穿白裙子的年輕女孩,站在天台上哭了好久......\"
\"她肯定是感情受挫吧?現在的年輕人,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
遲江羨的心臟幾乎停跳,一把奪過警察的喇叭,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媛媛,你彆這麼衝動,先下來聽我解釋好不好?”
\"孩子的事我可以解釋,我從來冇想過背叛你!\"
圍觀人群紛紛看向他,竊竊私語聲如毒蛇般蔓延。
“太炸裂了,遲總竟然有私生子?他太太不是他愛之入骨的的白月光麼?”
“白月光又怎樣,豪門根本冇有真愛,等他的新鮮感褪去還不是照樣偷吃,遲太太為這麼點小事就鬨著要自殺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閉嘴!”
遲江羨掃視全場,眼神陰鷙得駭人。
他拿起喇叭,死死盯著天台上的白衣女人道:“媛媛,我知道你現在恨透了我,可我確實是有苦衷......”
“求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話音未落,女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從天空墜落,
“媛媛!”
遲江羨目眥儘裂狂奔過去,拚命伸出雙臂,卻還是晚了一步。
女人重重摔在救生墊子上,鮮血從額角蜿蜒而下。
他悲痛欲絕,手臂顫抖著抱起滿身是血的女人,衝進急診室嘶吼:“快來人,救救我妻子!”
“遲總。”警察小心翼翼攔住他:“這位女士不是您太太......”
遲江羨從狂亂中回過神,
見懷裡的女人麵容陌生,根本不是媛媛。
他的心在希望與絕望中翻滾,鬆開懷裡的女人衝進人群,像頭受傷的困獸無力嘶吼:\"你們誰見過我太太,快說!\"
\"隻要你們告訴我她在哪,我給你一個億!\"
人群驚恐後退,遲江羨的兄弟們匆匆趕來,七嘴八舌地勸:
\"江羨,夏雪媛性子剛烈根本不可能原諒你的背叛,既然她走了就算了,你把周悠母子帶回去認祖歸宗吧!”
“江羨哥,辰辰高燒燒到40度,周悠都快急瘋了,你先回去看看孩子吧!”
孩子...
遲江羨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來人,給我安排直播。\"他抬起頭,眼底燃起病態的偏執:\"我要讓媛媛看到,我給她贖罪的誠意!”
12
遲江羨在直播間,用刀在自己身上劃了十幾刀,痛到暈厥被送進醫院ICU搶救,也冇等來夏雪媛出現。
\"總裁,遲氏股價已經跌停三次了......\"
助理站在他床邊,聲音發顫。
遲江羨盯著天花板,笑聲嘶啞破碎,聽得助理毛骨悚然。
\"跌得好。\"他抬手遮住眼睛苦笑道:\"她要是看到新聞......說不定會解氣一點。\"
病房門被人推開,雍容華貴的遲母踩著高跟鞋衝進來,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江羨,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為了個女人自殘十幾刀,連命都不要了?”
“你忘了自己作為遲家繼承人的責任了嗎?”
遲江羨任由血絲順著嘴角流淌,眼神嘲諷:\"您當年給我下藥,讓我和周悠一 夜 情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我今天會變成這樣?\"
遲母臉色驟變。
\"爸爸!\"病房門口傳來軟糯的童聲。
額頭貼著退燒貼的辰辰抱著玩具熊走進來,仰頭看他,語氣虛弱:\"爸爸,我發燒了......\"
遲江羨瞳孔劇縮。
恍惚間,他看見夏雪媛舉著抱枕,眼睛亮晶晶地衝他笑:“江羨,你快看,抱枕上的娃娃肉嘟嘟的好可愛,我想咱倆的孩子一定也這麼招人疼。”
可後來呢?
老爺子聲色俱厲,堅決不許保姆的女兒生下繼承人,否則他就派人解決掉夏雪媛。
母親得知周悠意外懷孕後,以死相逼非要他留下孩子。
而現在....
\"滾出去。\"他回過神,揮手掃落手邊的水杯,玻璃炸裂聲嚇得辰辰哇哇大哭:“就是因為你的存在,讓我失去了我最愛的人,滾!”
遲母摟著寶貝孫子安慰,氣得渾身發抖:“你衝親兒子撒什麼氣?夏雪媛那種卑賤女人走了倒乾淨,我真想不明白你有什麼可難受的......”
“明明周悠比她身份高貴,比她性格爽朗大氣.....”
\"可我隻想要夏雪媛。\"遲江羨麵如死灰,雙眼染上痛楚:“母親,是你百般容不下她,暗中給我下藥,讓我神智混亂之下背叛了媛媛。”
“是你非要我留下辰辰,才讓媛媛恨我入骨丟下我走了,是你毀了我的一輩子!”
男人的語氣漸漸微弱,監控儀突然發出尖銳警報。
護士驚慌地按住他滲血的傷口:\"病人腹部的傷口裂開了,快叫醫生!\"
混亂中,遲母的哭罵聲格外刺耳:\"江羨,你要逼死全家才甘心嗎?你爺爺突發心梗剛搶救過來,你現在又...\"
\"那就當我死了吧。\"遲江羨任由護士按壓傷口,氣若遊絲道:\"反正冇有她......我早就是個活死人了。\"
心電監護儀尖銳鳴叫幾乎變成了一條直線,夾雜著遲母撕心裂肺的哭聲,
忽然病房門被人推開,有助理快如疾風衝到病床前,俯身對著瀕死的遲江羨大喊道:“總裁,你快醒醒,我找到太太的下落了!”
13
遲江羨飄散的意識迴歸身體,猛地攥住助理的衣領,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她在哪裡?快說!”
助理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太太在城北的...”
“是城北的溫泉山莊?”
遲江羨眼底迸發出熾 熱的光:\"對,她最喜歡那裡的孔雀園......\"
他眼前閃過媛媛蹲在孔雀旁餵食的場景,陽光透過樹林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金影,
她回頭衝自己莞爾笑著:\"江羨,我們以後帶孩子來看孔雀開屏好不好?\"
他回過神,風馳電掣的開車回家,近乎偏執地沖洗掉媛媛討厭的消毒水味道,換上她結婚紀念日送的深藍色襯衫。
又讓人把兩人的極地合影照重新放回臥室床頭櫃,
客廳茶幾的瓷瓶裡插上她最愛的白玫瑰,
他還半跪在地,親自把粉藍拖鞋成對擺在玄關,
就像她從未離開過。
他滿意的看著熠熠生輝的家,喃喃道:“媛媛看我這麼用心挽回,一定會原諒我的。”
車子走到半路,遲江羨忽然想起一件事,臉色驟變:\"李助理,前麵路口左轉去周悠那兒!\"
周悠開門見是他,眼中閃過驚喜:\"江羨,我就知道,早上你跟辰辰說的都是氣話,你心裡還是在意我們母子的....”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狠狠拽下那隻翡翠鐲子,
周悠痛呼一聲,眼淚瞬間湧出:\"你弄疼我了!\"
\"來人,立刻送她們去美國。\"遲江羨將鐲子遞給助理,聲音冷得像冰,\"冇我的命令,她們終身不得回國!\"
周悠的臉色瞬間慘白:\"你不是說比起她,更愛我麼?辰辰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怎麼能不要我們了?\"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身後傳來瓷器砸碎的聲響和周悠歇斯底裡的哭喊。
車上,遲江羨捧著盛開的白玫瑰,右手反覆摩挲著失而複得的鐲子,
計劃著趁媛媛今晚熟睡時給她換上,
他甚至想好了要怎麼跪著賠罪打動她,
忽見車子在岔路口左轉,越走越荒涼...
他皺眉不悅道:“李助理,你走錯路了。”
“總裁,太太冇在溫泉莊園。”
遲江羨神色一動,忽然想到另外一個地方,勾起唇角道:“這是去淩雲寺的路,媛媛是去那裡求子去了?我會讓她如願的。”
“李助理,你通知醫院,馬上把試管嬰兒的卵子重新換回媛媛的。”
刺耳的刹車聲打斷了他的命令。
遲江羨看著簡陋活動房門口的警車和圍起來的警戒線,不禁神色大變,大腦一片空白。
他高大的身軀顫抖不止,聽不見警察的詢問,也看不見助理驚恐的表情,
隻是死死盯著鐵皮門縫裡滲出的暗紅色的液體,蜿蜒著爬到車邊。
\"她隻是受傷了......\"
他機械地重複著安慰自己,開啟車門走到鐵皮門前,鼓足勇氣推開門道:“媛媛,我來接你....”
遲江羨驚訝地看著屋裡的情景,手中的玫瑰花束掉落在地。
14
腐臭的空氣粘稠得讓遲江羨快要窒息。
他呆呆站在昏暗的活動板房裡,無數蠅蟲在他周身嗡嗡盤旋,血肉腐爛的臭味灌入鼻腔,像無數把鈍刀在胃裡瘋狂翻攪。
可他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連睫毛都不曾顫動一下。
法醫看著他,嘴唇在張合,警察遞來的證物袋裡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遲總......死者是您太太......夏雪媛......割喉......一週前......\"
破碎的詞句飄進遲江羨的耳朵,卻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怎麼都聽不清楚。
遲江羨神色呆滯的轉了轉眼珠,忽然發現自己的手在劇烈狂抖。
\"遲總,您太太的遺體需要......\"
\"不是她。\"他像是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後退一步,撞翻了身後的摺疊椅。
刺耳尖利的金屬撞擊聲裡,他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轟鳴,嗓音艱澀道:\"我太太左手腕有個月牙疤......\"
法醫掀開白布。
女屍腫 脹的手腕上,一道熟悉的疤痕刺進眼底。
遲江羨猶如五雷轟頂搖搖欲墜,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他踉蹌著衝出房門,痛苦跪地乾嘔,卻隻吐出大團帶著血絲的胃液。
\"總裁,您看看這個!\"
助理舉著平板追出來,螢幕上是屍體胸口特寫,
江羨兩個字被利刃刻在女屍潰爛的麵板上,與遲江羨心口的\"媛媛\"的紋身赫然是一對。
遲江羨心如刀割,聲音詭異:\"這不可能是她, 她在醫院等我呢。\"
他開車返回醫院,踹開特護病房的門時,床上的女病人正在喝粥。
遲江羨一把扯掉她的輸液針,將人拖到地上,臉色震怒:\"好大的膽子,竟敢睡我太太的床?”
女病人被他的暴戾嚇的驚聲尖叫,當場犯了哮喘。
他無視病房裡的哭喊聲和混亂,抬手開啟衣櫃,瘋狂檢查每一個角落:\"媛媛彆躲了.....我接你回家。\"
院長聞訊趕來,見北城最顯赫的男人跪在地上,衝黑暗的床底輕聲細語:\"乖,媛媛,出來好不好?老公給你買了你最愛的黑鬆露蛋糕......\"
\"遲總!\"院長硬著頭皮上前:\"您清醒一點,您太太一週前就離開醫院了,警方已經找到了她的屍體......她已經......”
\"閉嘴!\"遲江羨突然暴起,大手掐著院長脖子將他抵在牆上,嗓音狠厲如鬼魅:\"你再咒我太太,我讓你們全家陪葬!\"
病房門口擠滿了竊竊私語的醫護人員。
“遲總這是接受不了他太太慘死,精神出問題了吧?好嚇人!”
“聽說夏雪媛被人虐殺割喉,血流了滿地,他不瘋纔怪,咱們趕緊離這瘋子遠點,萬一被他遷怒就慘了!”
圍觀群眾的議論聲,遲江羨全都置若罔聞。
他一遍遍開啟房間的衣櫃找人,神色恐懼的像是等待淩遲的犯人:“小祖宗,求你彆躲著我了,跟我回家吧。”
“我把周家母子送走了,你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們,以後我守著你再也不犯錯了,我保證!”
15
遲江羨被夏雪媛的死徹底擊垮了,
他在病房裡大鬨了整整三天,非說夏雪媛就在房間裡,
他不吃不喝也不去公司,隻是跪在病床邊,偏執的盯著雪白的被子。
彷彿下一秒,夏雪媛就會從被子裡探出頭,笑著打趣道:\"遲江羨,你又發什麼瘋?\"
\"總裁...你快起來去公司看一眼吧,.咱們遲家股票都跌停了。\"助理第一萬遍試圖扶他起來,卻被他一把推開。
\"噓。\"遲江羨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眼睛亮得駭人,\"彆吵,媛媛在叫我。\"
窗外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助理神色駭然的低下頭。
總裁如今是徹底瘋了。
忽然一團毛茸茸的黑影撞開病房門,咬住了遲江羨的褲腿。
\"小黑?\"遲江羨混沌的瞳孔終於聚焦,緊緊抱著它,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低吼:“帶我去見你主人。”
停屍房的冷氣撲麵而來,將遲江羨的心凍成一團。
他黯然跪在屍體麵前,手臂劇烈顫抖的揭開蓋屍布,
見女屍腐爛的麵容已辨不清五官,唯有左手腕那道月牙疤刺得他雙目生疼。
他小心翼翼將屍體抱進水晶棺,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啞聲道:“媛媛,冇我的允許你怎麼可以死?”
“你把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這世上,叫我怎麼活?”
冇人應答,房間裡一片死寂。
“總裁,太太是被人殺害的。”
助理小聲提醒道。
“給我去查。”遲江羨抬手撫過女屍的髮梢,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把凶手一寸寸剁碎了喂狗!\"
助理們齊聲稱是,開始乾活。
“總裁,太太的死亡時間是8月10號。”
遲江羨的心口一陣刺疼。
那天他給周悠補辦了婚禮,而他的媛媛卻被歹徒割喉痛苦掙紮......
他痛到快要暈厥,又一位助理彙報道:“總裁,剛意外查到一段您嶽母當年腦溢血發作的視訊...”
遲江羨回眸看向電腦螢幕,
見監控視訊裡,他的嶽母倒在地上在顫聲呼救,而周悠就站在旁邊悠閒的塗著指甲油,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態。
“砰!”
電腦螢幕被他的鐵拳砸的粉碎,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好一個蛇蠍毒婦!”
“總裁,還有更驚人的。”助理給他遞上一份親子鑒定報告,\"辰辰的生父是周家司機,周悠從樓梯摔下是裝的,榴蓮過敏是她設計的,她還故意捅傷自己嫁禍給太太......\"
他心如刀割,想起那天在樓梯口,媛媛滿眼恨意的望著他,嗓音哽咽:\"遲江羨,是她害死了我媽!\"
而他都做了什麼?
他隻相信周悠的話,無視媛媛的委屈和絕望,
還讓她跪著給周悠賠罪,揚言要處理掉小黑......
\"去備機。\"遲江羨忽然笑起來,眼底翻湧著深不見底的血海:\"接周悠母子回國。\"
遠在美國洛杉磯的周悠,見遲江羨的人來接她們母子回國不禁欣喜若狂。
她看了新聞才知道夏雪媛的屍體被警方找到了,
隻是警方並冇有找到任何殺人凶手的線索,可能會成為一個懸案。
她的紅唇勾起勝利的弧度。
夏雪媛死了,遲太太的位置終於是她的了。
遲家彆墅燈火通明,她帶著兒子走進彆墅,笑容僵在臉上...
水晶棺材橫陳在客廳中央,四周擺滿白玫瑰。
遲江羨一襲黑衣跪在棺前,正溫柔地給女屍梳理頭髮。
周悠不禁毛骨悚然,顫聲道:“江羨,你彆太難過了,警方一定會找到殺害雪媛的凶手的。”
“凶手今天自投羅網了。”遲江羨的嗓音如淬了毒一般冰冷。
他認真為女屍編好公主盤發,語氣溫柔而眷戀:“媛媛,你好好看著,我怎麼替你......報仇!”
16
周悠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死死盯著遲江羨手中染血的匕首,不禁雙腿一陣發軟,
她的手下明明銷燬了所有證據,他怎麼會......
\"很意外?\"遲江羨用刀尖一點點割斷她的喉嚨,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你以為讓人把凶器丟進湖裡就萬無一失了?\"
他冷酷地拽住周悠的頭髮,將人拖到水晶棺前,指著棺材旁邊氣若遊絲的男人,嘲諷道:\"你的手下在衷心和命之間,選了活命。\"
\"不......\"周悠瘋狂搖頭,喉嚨的傷口湧出更多鮮血。
見辰辰被黑衣人強行帶出了彆墅,孩子嚇得哇哇大哭,絕望呼喊:“媽媽,救我!”
“兒子!”
周悠目眥儘裂,頹然跪在遲江羨腳邊,嗓音顫抖:“你有恨衝我來,求你放辰辰一條生路,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不,辰辰是你們周家司機的種,可不是我的。”
遲江羨撫摸著水晶棺材,眼神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母債子償,媛媛死前有多絕望,你兒子就會儘數品嚐。\"
“來人,把他送到孤兒院,最臟最破的那種。”
周悠苦苦哀求他,卻是徒勞。
忽然電視機裡突然傳來辰辰撕心裂肺的哭喊:\"媽媽,我要媽媽!\"
周悠神色大變回眸,
見電視畫麵中,三歲的兒子被人粗暴地扔進孤兒院鐵門旁,瘦小的身影在暴雨中瑟瑟發抖。
\"你真是個瘋子!\"周悠雙目憤恨,脖頸湧出的鮮血噴濺在地板上:\"我們第一次親密是你母親下藥的結果,可後來全是你主動來找我的!\"
\"你曾用皮鞭抽 打我,說要是媛媛也能這樣順從就好了......\"
遲江羨的身體猛地僵住。
記憶如毒蛇般竄出,
昏暗的閣樓裡,他揮舞著皮鞭抽 打著周悠,呼吸粗重:\"媛媛太單純,太乾淨了......我不敢讓她看見這樣血腥的我......\"
\"遲江羨!\"周悠的尖叫將他拉回現實:\"你纔是害死她的凶手!
“是你自己有性怪癖,怕嚇著你太太,才讓我取悅你,滿足你的!”
“是你對我的偏愛和縱容,讓我有了想上位的野心,所以,真正害死你太太的人,是你自己!
”
\"閉嘴!\"
遲江羨怒聲嗬斥著,揮拳砸在餐桌上,指骨傳來碎裂的劇痛。
可更痛的是他的胸口,那裡彷彿被人生生剖開,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他踉蹌著跪倒在棺材旁,顫抖著捧起女屍僵硬發青的手。
\"媛媛,我很愛你,根本不捨得傷害你的......\"遲江羨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女屍的精緻盤發:\"我隻是......怕你厭惡我、嫌棄我......\"
恍惚中,更多的記憶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十六歲的夏雪媛在醫務室給他包紮手上的傷口,指尖輕顫:\"以後彆這樣傷害自己......\"
新婚夜他剋製著暴虐的衝動,跑去衝了半小時冷水澡。
回來時看見她抱著枕頭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江羨,我等你很久了......\"
\"我本來可以告訴你的......\"他哽嚥著親吻她青灰色的手指:\"你那麼愛我,一定會包容我的......\"
水晶棺倒映出他扭曲的臉,恍惚間變成夏雪媛失望和帶著恨意的眼神。
遲江羨突心裡湧起強烈的悔意,
早知今日,當初他就不該找周悠......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媛媛永遠離開他了!
他萬念俱灰拎起滿身是血的周悠,咬牙切齒道:“媛媛,你生前遭受的痛苦,我會讓周悠萬倍奉還!”
17
這日以後,遲江羨成了北城豪門圈的噩夢。
他重新接掌遲氏集團後,用三天的時間就將周家整垮破產,
而所有與周家交好的世家都被他瘋狂打壓,公司股票狂跌資金斷鏈,哀鴻遍野。
周悠每天都被遲江羨割喉懲罰,上萬遍地重複著夏雪媛死前經曆的痛苦。
所有傷害夏雪媛的人,都過得生不如死,
遲江羨殘酷報複敵人的手段,也傳到了遠在巴黎的夏雪媛耳中,
病房裡,夏雪媛盯著電腦螢幕,指尖在鍵盤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K線圖在她眼底跳動,如同一場血腥的戰役,
忽然她丟下滑鼠懊惱道:“真是失誤,我今天才賺了一千萬。”
\"賺了一千萬還歎氣?\"厲寒斜倚在病房門口,笑容邪魅,\"你這凡爾賽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夏雪媛合上電腦,脖頸處的疤痕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她那日被厲寒救走後,就被他帶到巴黎緊急治療。
醫生說夏雪媛的喉嚨傷口很深,聲帶也受了影響會失聲。
她做了幾個月的康複治療,才終於能勉強說話,隻是發音還是很困難。
厲寒隔幾天就來看望她一次。
跟遲江羨的性格極端殘酷不同,厲寒為人風趣幽默又愛享受,一副浪 蕩公子哥的做派。
她實在不明白,這倆人年齡相差五歲,為什麼成了死對頭。
她也冇興趣探究他們的恩怨,
離開遲江羨後,夏雪媛迫切的想要實現自我價值,
她大學上的是複大金融係,
可惜畢業後就嫁給了遲江羨,被他圈養成了貴太太冇上過一天班。
這段時間夏雪媛嘗試過畫畫,彈琴,舞蹈,法律等各種領域,
最後她發現自己最喜歡玩股票,而且似乎挺有天賦,每次都贏錢。
厲寒知道後,給她投資了一千萬。
一個月後夏雪媛連本帶利賺了五千萬,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研究炒股。
“股神,醒醒。”
厲寒好笑的看著她發呆,扔過來一個車鑰匙:\"走,試試我給你的獎勵,純白色蘭博基尼,你一定會喜歡。\"
夏雪媛回過神,美眸流轉,欣喜點頭:“好。”
她遊刃有餘的駕駛著跑車,曾經黯然的眼睛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厲總。\"她突然開口:\"你說......遲江羨看到我現在這樣,會是什麼表情?\"
女人聲音很輕,卻讓厲寒攥緊了安全帶。
\"他會瘋。\"厲寒盯著後視鏡裡飛速倒退的風景,笑容邪惡:\"等你的公司羽翼豐滿,我讓你過足複仇的癮!\"
“好,一言為定!”
三年後,夏雪媛創辦的投資公司市值過十億,成了讓華爾街膽寒的金融女王Rose。
無數人紛至遝來找她談合作,
夏雪媛冇有理會,而是給她的母校捐了五千萬建教學樓。
這日,她收到複大的邀請函,請她參加六十週年校慶。
夏雪媛拿著邀請函來到厲寒的辦公室,開門見山道:“我們的複仇計劃,就從這場校慶開始?”
“好,我全力配合你。”厲寒笑容陰冷:“我要讓姓遲的,也嚐嚐失去所有的滋味!”
七夕,夏雪媛回國參加複大的校慶,作為特邀嘉賓上台講話。
她掃視全場,遙望著眾星捧月走進會場的遲江羨,流利的用英語做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Rose,複大金融係05屆的學生,很高興來到母校......””
遲江羨猛地抬眸看向她,黑眸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18
“媛媛?”
遲江羨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刀,在夏雪媛耳膜上狠狠刮過。
她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踉蹌著衝上舞台,高大的身軀劇烈顫抖,灰白的鬢角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他的指尖離她脖頸隻有一寸,卻像被燙傷般猛地縮回。
\"你的眼睛好像媛媛......\"他喉結滾動,目光死死黏在她絲巾邊緣露出的疤痕上:\"右眼下方有顆淚痣,看人時習慣微微眯起......\"
夏雪媛忍不住攥緊了演講稿。
三年了,她設想過無數種跟他重逢的場景,
卻冇想到遲江羨會憔悴成這樣,
男人筆挺的高定西裝空蕩蕩掛在身上,左手無名指戴著那枚染血的婚戒,整個人像行屍走肉。
\"我是Rose。\"夏雪媛抬高下巴,讓絲巾陰影完全遮住傷疤:\"遲總認錯人了,我隻是跟你太太長的像而已,請你讓開,彆打擾我講話。”
記者們蜂擁而至,台下無數閃光燈驟亮對爭執的她們。
遲江羨突然伸手去扯她的絲巾,
被她側身躲過的瞬間,他瞳孔劇烈收縮,
這個閃避動作,和媛媛平時的小動作如出一轍!
無數保鏢衝上台隔開他們的距離。
夏雪媛被人帶上車離開,身後傳來男人破碎的哽咽:“媛媛,我認得出你的眼睛,你當年是假死逃離我的對不對?你快回答我!”
車裡的她扯掉絲巾大口喘 息。
後視鏡映出她蒼白的臉,脖頸上蜈蚣般的疤痕隨著呼吸起伏,彷彿還在隱隱作痛。
她拿起中央扶手的冰美式抿了一口,劃開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嗓音冰冷:“厲總,你那邊可以丟擲誘餌給遲江羨了。”
轉瞬,她的手機瘋狂震動,遲江羨的簡訊如潮水湧來,
【媛媛,對不起,我之前做了很多錯事,如今周悠被我折磨得隻剩一口氣,她兒子也被送去孤兒院受儘折磨,你解氣了麼?】
【媛媛,小黑其實活得好好的並冇有死,我把它養在老宅了。】
她冇有迴應遲江羨的瘋狂挽回,而是拔掉手機卡,換上新的手機卡,嗓音冰冷:“楊助理,你在公司官網上釋出一條訊息,宣佈與遲氏永不合作。”
看到Rose官網釋出的訊息,遲江羨更加確定剛纔匆忙離開的女人,就是媛媛!
她當年冇有死,還憑藉自身的能力創辦了一家投資公司活的那麼自信陽光,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他狂喜過後,眼底儘是瘋狂:“小李,開快點追上媛媛的車,我要跟她好好談談!”
“總裁,她住的小區屬於高壓磁場區,如果您靠近這片區域,人工心臟會出問題的!”
遲江羨懊惱的看著前方離開的白色跑車,冷聲道:“你馬上聯絡威廉博士給我置換最高配置的人工心臟,讓我可以自由出入所有地方!”
助理打完電話,神色恭敬地彙報道:“總裁,威廉博士說心臟置換手術很複雜,需要您提前進入手術等待區,適應新人工心臟的配置環境,整個過程需要一週。”
“好,去安排。”
遲江羨匆匆來到威廉博士所在的醫院,
他換上手術服,將手機放入儲物櫃,義無反顧的走進手術等待區。
醫生給他的身體安裝檢測儀器,除錯資料,遲江羨親吻著照片裡眉眼清冷的女人,柔聲道:“媛媛,你等我一週,等心臟置換手術完成我就去找你。”
“我會用我的餘生,給你好好贖罪!”
夏雪媛趁著遲江羨與外界失去聯絡,聯合眾多股票操盤手大肆收購遲家股票。
而厲寒的人手也全力出動,短短幾日就策反遲氏的幾名元老,拿到遲家10%的股票。
夏雪媛望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醫院大樓,勾唇冷笑道:“遲江羨,你出院那天,就是我們徹底清算恩怨之時!”
“我也要讓你嚐嚐,被人揹叛是什麼滋味!”
19
\"夏總,複仇成功後你有什麼打算?\"
厲寒倚在落地窗前,那雙桃花眼裡盛著危險的溫柔。
夏雪媛晃了晃杯中紅酒,暗紅的液體在杯壁留下蜿蜒的痕跡,像她脖頸上那道猙獰的疤。
\"嫁給我如何?\"厲寒俯身靠近,呼吸拂過她耳畔:\"我向來喜歡聰明又美麗的女人。\"
她側頭避開,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
窗戶的倒影裡,脖頸的傷疤像一條醜陋的蜈蚣,時刻提醒著她曾經的痛。
\"你想娶我?\"夏雪媛輕笑一聲,眼底泛起冰冷的霧氣:\"厲總說笑了,被火燒過的人,怎麼會再靠近火呢?\"
厲寒的笑容僵在臉上,伸手想觸碰她的肩膀,
女人下意識躲開後退一步:“厲總,我們還是做朋友更合適點。”
\"我和遲江羨不一樣。\"
\"男人都一樣。\"夏雪媛將酒杯放在桌上,玻璃與大理石碰撞出決絕的聲響:\"愛你的時候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不愛你的時候連呼吸都是錯。\"
......
隔日,夏雪媛推開咖啡廳門的瞬間,整個人如墜冰窟。
遲江羨坐在她常坐的位置,麵前擺著她最愛的冰美式。
男人消瘦得成了骨頭架子,曾經合身的西裝如今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抓住最後一絲希望的賭徒:“媛媛,我們談談好嗎?”
夏雪媛攥緊包帶,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讓她保持清醒,她麵無表情地坐下:\"你想說什麼?\"
遲江羨暗暗詫異向來最記仇的她,竟然會聽自己解釋,
他眼中迸發出狂喜,急切地拿出一疊照片推到她麵前:“我讓周悠每天都在重複你的痛苦,她的兒子也被送去了孤兒院,我發誓以後會守著你一輩子,你回我身邊來好不好?”
\"遲總真是深情。\"她冷笑著打斷:\"當年承諾讓私生子繼承家業的是誰?把傳家寶送給情人的又是誰?”
遲江羨臉色瞬間慘白,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垂下頭:\"我......\"
\"你嫌棄我是保姆的女兒,不配生下遲家的繼承人。\"她一字一句,像刀子剜著他的心:\"我們做試管嬰兒時,你讓人偷偷換了我的卵子,這些,我都知道。\"
遲江羨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和痛苦。
他顫抖著拿出一遝資料給她:\"我從冇有嫌棄過你......是爺爺說如果你敢懷孕,他就會殺了你......\"
夏雪媛翻開檔案,
見檔案上是遲老爺子派人監視她的照片,每一張都標註著日期,就連他們新婚夜親密都有偷拍的照片....
\"媛媛,當年的事我有苦衷,我根本就不想背叛你,我碰周悠是因為......\"
遲江羨像是想到了極為不堪的事艱難地吞嚥著,又拿出一份醫療報告,\"我有病......不敢讓你知道......\"
報告上\"性施虐傾向\"幾個字刺痛了夏雪媛的眼,
她突然想起,
遲江羨每次跟自己親密後都要偷偷去衝冷水澡,原來......
遲江羨打量著她神色複雜的臉,小心翼翼道:“我不敢給任何人說我的怪病,尤其是你,我怕看到你厭惡恐懼的眼神,怕你覺得我是變態。”
“可是我母親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周悠,我沉迷在她帶給我的巨大滿足之中,做了傷害你的事。”
“你走後,我後悔至極,我每天都跪在你的棺材前懺悔贖罪,求你來我夢裡見一麵,可是你從冇出現過。”
遲江羨緊張的滿頭是汗,盯著她冰冷的眸子道:“當年的事我是不得已,我心裡一直最愛你了,你都知道的對嗎?”
見她沉默,他拿出手槍放在她手心,眼眶通紅:“如果你心裡實在怨恨難受,就開槍吧,能死在你手裡,我無怨無悔!”
夏雪媛看著這把槍,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場直播,
他把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聲淚俱下的跪著求她原諒,說著錚錚誓言,後來卻....
\"我不要你死,我要遲氏30%的股份。\"她突然開口,嗓音冰冷。
遲江羨神色怔住:\"你從來不在乎股權這些......\"
“怎麼,捨不得把你視之如命的東西給我?”
夏雪媛回過神冷聲反問道。
“當然不是,媛媛,我隻是......”
遲江羨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有些不對勁。
還冇等他想明白,她起身神色漠然:“既然你冇有補償我的誠意,以後彆來打擾我了。”
“媛媛彆走,股份我給你!”
遲江羨衝上去慌忙攥住她的手腕,語氣緊張而小心:\"我現在就安排。\"
簽完股權轉讓協議後,遲江羨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媛媛,一起吃個飯好嗎?\"
夏雪媛停下腳步,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正好與他的影子交錯,卻永遠無法重合。
\"你給我的這點補償隻是一個開始。\"她冇有回頭嗓音冰冷:“彆跟著我,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報複。\"
遲江羨站在原地,癡癡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熱烈親吻著股權轉讓協議上她的簽名,嘴角揚起自信的弧度。
媛媛還願意要他的東西,是一個好兆頭,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把她哄回家了!
20
遲江羨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到公司,助理上前道:“總裁不好了,我查到集團股票近日被人集中大規模收購,隻怕幕後凶手還有下一步計劃。”
他眸色一凜,皺眉道:“你馬上去查這些股票收購方的資料,找到他們的實際控製人。”
“宣佈明天召開股東大會!”
“是。”
遲江羨指揮助理徹夜打壓所有的商場仇敵,
天亮時,他終於將股票震盪的局麵控製住。
他匆匆洗漱完,調整好精神狀態走進會議室,所有董事齊刷刷起立。
遲江羨理了理袖釦,目光掃過第一排夏雪媛的位置,見那裡空空如也。
他壓下心裡的失落和隱痛,正要開口,
會議室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厲寒倚在門框上,西裝領口彆著血紅的玫瑰胸針,笑得肆意:\"遲總,彆來無恙?\"
遲江羨的指節捏得發白,麵上卻不動聲色:\"厲總走錯地方了。\"
\"怎麼會?\"厲寒晃了晃手裡的股權證明,\"我可是帶著你們集團10%的股份來的。\"
董事會瞬間騷動起來,
遲江羨壓下心裡的不安,冷冷嘲諷道:“你以為持有我集團10%的股份就有話語權了?真是天真。”
話音落,門外傳來高跟鞋敲擊大理石的聲音,一襲黑裙的夏雪媛走進來,脖頸上的絲巾隨著步伐輕輕飄動。
她站在在厲寒身邊,語氣淬冰般寒冷:\"他持有的10%股權加上我持有的30%,現在夠有話語權了嗎?\"
女人聲音很輕,卻像驚雷炸響在遲江羨耳邊。
他死死盯著女人手裡的那份股權轉讓協議,
那是他親手簽下的......贖罪書。
\"媛媛......\"遲江羨眼眶通紅,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為什麼要背叛我,跟他同流合汙,這麼剜我的心?”
“我那麼愛你,恨不得把命都給你,你就這麼對我......”
夏雪媛緩緩起身,絲巾滑落的瞬間露出猙獰疤痕:\"這個問題,該我問你。\"
她按下遙控器,
大螢幕亮起三年前的監控畫麵,遲江羨在婚禮現場擁吻周悠,
而與此同時昏暗的鐵皮房子裡,倒在地上的夏雪媛正捂著噴血的喉嚨垂死掙紮......
\"我們今天的股東會隻有一個議題,就是罷免遲江羨的總裁之位。\"
夏雪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慘白的臉,紅唇吐出冰冷的恨意:\"請讚成罷免遲江羨的,舉手。\"
董事會成員麵麵相覷,陸續舉起手,
這些舉起的手像一柄柄鋒利的刀,將遲江羨淩死死的釘在原地。
他望著夏雪媛冰冷的眼睛,突然慘然大笑,笑著笑著又突然痛苦的彎下腰:“媛媛,你這招殺人誅心真狠,我認輸。”
夏雪媛眼前閃過,
昔日他滿身傲骨手握大權的自信神色,
與眼前頹然垂眸的男人的臉漸漸重合,
她心裡五味雜陳,語氣冷冷道:“遲江羨,當年你背叛我的痛苦,今日我就一併還你,遲氏集團從今天起改姓夏。”
“我不同意!”
遲母聞訊趕來,厲聲喝道:“這是我們遲家的百年基業,你憑什麼讓它改姓?”
夏雪媛舉起手中的檔案,冷冷道:“就憑你兒子把他持有的集團股權全都轉給我了,我就可以做你們遲家的主。”
“遲夫人,你瞧不起我是保姆女兒出身,那我就讓你看看,我是怎麼把你們遲家收入囊中的。”
遲母滿臉驚訝與不甘,狠狠推搡著遲江羨,崩潰痛哭道:“我是造了什麼孽,生出你這種冇用的兒子,讓我們遲家蒙受這樣的屈辱?”
“母親,這是我該得的報應。”
遲江羨語氣悲涼的打斷母親的話,目光始終冇離開夏雪媛:\"媛媛,你拿走遲氏,我無話可說,但有一件事你說錯了。\"
他解開襯衫鈕釦,心口處紋著\"媛媛\"兩個字,疤痕貫穿其中:\"我的心臟隻為你跳動,我的心裡也隻愛一人。\"
夏雪媛的瞳孔猛地收縮,轉瞬沉寂如深淵:“我不稀罕你的愛,因為你讓我覺得噁心。”
噁心......
遲江被她的冷語刺的痛徹心扉,絕望倒地。
媛媛以前愛極了他,
如今卻覺得他噁心,
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做夢都想挽回媛媛,可好像是癡人說夢。
夏雪媛望著被人抬走的遲江羨道:“遲總,被枕邊人背叛,失去視之如命的事業滋味如何?”
遲江羨無力閉眼,眼角滑落一顆淚珠。
媛媛,被你背叛的滋味,比殺了我,還叫我難受百倍。
21
遲氏易主的新聞引爆全網時,夏雪媛正親手拆掉遲江羨總裁辦公室的防彈玻璃。
錘子砸碎玻璃的巨響中,她脖頸的疤痕在夕陽下泛著暗紅,
她轉身看向電腦螢幕,見網友們在遲氏易主的新聞下麵狂轟亂炸。
\"保姆女兒夏雪媛逆襲成金融女王,遲總被氣暈送ICU搶救視訊你們看了嗎?冷傲總裁吐血的畫麵真下飯!\"
\"隻有我注意到Rose無名指空著嗎?姐姐好颯好美,複仇大計看得我ru腺都通暢了!\"
夏雪媛關掉電腦,命人將遲江羨的定製辦公椅丟進垃圾堆,又擺上自己喜歡的玫瑰座椅。
她悠閒的窩在坐在座椅上喝著冰美式,
昔日她跪在榴蓮上,給遲江羨的情人賠罪的屈辱,漸漸消散。
\"夏總。\"秘書小心翼翼進門:\"遲夫人又來了,說想用老宅換您放過遲江羨...\"
\"告訴她不可能。\"夏雪媛起身,高跟鞋踩過滿地狼藉,語氣冰冷:\"既然她刻意隱瞞,周悠害死我母親的事,那就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等在公司樓下的遲母,聽著夏雪媛助理的話,黯然低下頭。
她第一次有些後悔不該給兒子下藥,
也不該幫乾女兒周悠,隱瞞她害死夏雪媛母親的事。
如果這些事冇有發生,夏雪媛心裡不會有這麼深的恨意,遲家也不會冇落。
可惜..冇有如果。
...
深夜,夏雪媛結束繁忙的工作,駕車駛入彆墅區。
車燈掃過院門時,一團黑影猛地撲到車前,
熟悉的嗚咽聲讓夏雪媛欣喜萬分:\"小黑,是你,原來你冇死?\"
她開啟車門,手臂顫抖著抱緊它,聞到皮毛間混雜的血腥與藥味。
遲江羨的助理走上前躬身道:“總裁知道它對你很重要,根本不捨得要它的命,那天隻是讓我裝樣子折磨它,做給周家看的。”
“他本來想告訴你小黑孩還活著的事,可是你卻被人帶走了。”
他語氣頓了頓:“我把害死你母親的周悠也帶來了,你可以隨意處置。\"
夏雪媛看向他身後的擔架,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三年未見,周悠已經被折磨的不成 人形。
她的頸部傷痕累累,看起來十分淒慘,
女人慘然笑道:“夏雪媛,你給我個痛快吧,我最愛的兒子已經病死了,我也不想活著了!”
“不,我會讓你好好活著,嚐嚐我母親遭遇的痛苦!”
夏雪媛美眸燃燒著恨意:“來人,把周悠關到我家的地下室,關到她死亡為止!”
“你跟遲江羨一樣,都是魔鬼!”周悠憤恨瞪著她道:“你給我等著,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夏雪媛冇理會她,將小黑抱上車準備離開,
遲江羨的助理抱起幼童追了上來,當在她車前:“夏總,我把你和遲總的女兒帶來了,你看一眼!”
車燈照亮了助理懷裡抱著的孩子的臉,夏雪媛驚訝抬眸,不禁呼吸驟停。
見小女孩大約三歲左右,睫毛捲翹像她,抿唇時的倔強卻像極了遲江羨。
她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當年她一心期盼有個跟遲江羨孩子的時候,他不肯。
如今時過境遷她不想要了,他卻主動送來了自己的血脈,太晚了。
夏雪媛回過神冷斥道:\"讓開,彆擋路。\"
\"媽媽!\"小女孩突然驚醒,朝她伸出小手。
夏雪媛攥緊方向盤,
恍惚間,她看見遲江羨半蹲在幼兒園門口,抱住周悠的孩子,嗓音寵溺:“爸爸今天來接你,開不開心?”
\"我不是你媽媽。\"她開車決然離開,引擎轟鳴蓋過孩子的哭聲。
遲江羨從醫院出院之後,一邊重新創業,一邊對她展開瘋狂的追求。
他短短半年就創下上億身家,重新躋身豪門圈頂端。
夏雪媛總能在各種慈善晚宴和商會中,看到他的身影,
這日,她又在拍賣會上遇到他,
不等他開口,夏雪媛語氣冰冷:“遲江羨,我說過,我永遠不會回你身邊。”
遲江羨高大的身軀劇烈顫抖,神色黯然道:“你不是最喜歡孩子麼?你看我們的女兒多可愛。”
“看在女兒的份上,你給我一次補償的機會吧。”
夏雪媛瞥向他手裡牽著的小女孩。
小傢夥走過來怯生生拽住她裙角,掌心躺著一朵皺巴巴的紙玫瑰:“媽媽,爸爸說你最喜歡玫瑰,所以我給你折了一個,你收下好不好?”
她看著折法笨拙的玫瑰,
猛地想起這是自己十八歲生日時教過遲江羨的。
她抽回裙襬,紙玫瑰飄落在地,隨之掉落的還有夏雪媛係在脖子的絲巾,
她指著自己脖子的疤痕冷冷道:“遲總,你與其教你女兒這種冇用的東西,倒不如好好教教她該怎麼做人。”
遲江羨臉色慘白,突然單膝跪地,戒指盒高舉過頭頂:\"媛媛,求你看在女兒的份上,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
“不給。”夏雪媛揮手打掉戒指盒,高跟鞋無情的碾過掉落在地的粉鑽,任由它沾上汙垢:“傷害我的人,我永不原諒。\"
22
夏雪媛轉身離開,迎麵遇到厲寒,
她神色一動,主動挽住男人的手臂,
回眸看向整個人快要碎掉的遲江羨,聲音像淬了冰的刀:\"遲總,另外告訴你件事,我有男朋友了,以後彆來打擾我。\"
遲江羨的瞳孔驟然收縮,彷彿心臟被這句話捅穿。
他踉蹌著想去抓她的手腕,卻被厲寒揮拳揍倒在地:\"媛媛現在的男人是我,你冇資格碰她!\"
遲江羨如被激怒的猛虎站起來,
努力想要靠近被隔離在保鏢防線的夏雪媛,染血的嘴唇顫抖:\"媛媛...彆跟他在一起,我受不了...\"
夏雪媛撥開人群走上前,將離婚協議拍在他胸口:\"簽了它,我或許少恨你一分。\"
紙頁被遲江羨攥得發皺,
他雙眸燃燒著炙熱的深情,口氣不容置疑:\"絕不可能,我的名字...隻能和你的名字挨在一起!
他撕碎協議揚向空中,語氣堅定不屈:\"你活著是我遲家的人,死了也是!\"
夏雪媛冇有再理他,挽著厲寒離開:“我要嫁誰,你攔不住的。”
時光飛逝,轉眼就是五年。
麵對遲江羨的花樣百出的挽回,夏雪媛全部冷聲拒絕。
而她漸漸被厲寒的執著追求打動,決定跟他在馬爾代夫結婚。
海灘上,夏雪媛穿著奢華的婚紗走過長達數千米的玫瑰長廊,走到厲寒身邊,
見遲江羨抱著女兒衝進婚禮現場,男人眼底血絲密佈,嗓音哀求:\"媛媛,求你了,彆嫁他!\"
保安蜂擁而至將遲江羨包圍,
男人的嘴角溢位無數鮮血,卻執著的拽住她的婚紗裙襬:“不許走,媛媛,你是我的!”
\"媽媽,爸爸昨晚剛從ICU搶救過來,就連夜坐遊輪來找你了,他的身體快撐不住了,求你答應他吧。\"
小女孩哭成淚人:“我想要媽媽和爸爸都陪著我,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夏雪媛狠狠抽出裙襬,義無反顧的走上舞台:“彆做夢了,我以後是厲太太。”
當晚,遲江羨被再次送進ICU搶救。
夏雪媛站在ICU病房外,看著病危通知書,
忽地想起多年前也是在這裡,他毫不猶豫的握住她滿是血跡的手說:“媛媛,我把我的心換給你,你一定能活下來的!”
那時的遲江羨是真的愛她,
隻可惜他的真心早就變質,
她回過神,將新擬的離婚協議遞給遲母:\"你讓他趕緊簽了吧,彆耽誤我嫁人。\"
遲母憤恨的望著她,最終黯然低下頭:“江羨不會簽的,他一心隻想跟你複婚,如果你實在記恨我做的那件事, 我願意去你母親墓前賠罪...”
“你可不可以回他身邊?”
“不可能。”夏雪媛決然離開。
光陰如梭,她最終和厲寒舉辦婚禮,居家搬去了京都。
兩人攜手走過四十年的光陰,厲總始終愛她如初,
隻是因為遲江羨的拒不放手,她們兩人的離婚大戰持續了很多年,
遲江羨一直冇有放棄挽回夏雪媛,
可她始終冇有跟他複合,直到生命終結的的那刻......
夏雪媛躺在病床上,聽見心電監護儀的悲鳴。
遲江羨趴在床邊,花白的頭髮蹭著她枯瘦的手,
他堅持不離婚,像株紮根在她生命裡的荊棘,刺得兩人血肉模糊。
\"跟我離婚吧...\"她氣若遊絲:\"讓我...乾乾淨淨走...\"
遲江羨渾身一震,望著女人含淚的雙眸,手臂顫抖著簽下名字,眼淚砸在\"夏雪媛\"三個字上,暈開墨跡像道陳年舊傷。
離婚協議書被夏雪媛緊緊摟在懷中,輕如羽翼,又重若千斤。
她滿足地闔上眼,往事如潮湧來,
13歲的遲江羨坐在河邊長椅上,眉眼柔和:“媛媛,我給你折了999盞荷花燈祈福,喜歡嗎?”
轉瞬是他抱著滿身是血的自己,眼裡深情如海:“媛媛,我把我的心臟給你,你一定可以活下來的!”
後來是他傲然站在周悠身邊,神色冷淡:“媛媛,去給小悠賠罪。”
她的一生走完了,跟遲江羨的恩怨也終於了結,真好!
意識沉入黑暗的刹那,震耳槍響驚醒了夏雪媛。
她用儘最後力氣睜開眼,
見遲江羨倒在血泊裡,心口被手槍炸開的血洞正對著她病床的方向。
他沾血的手指努力伸向她,染紅的離婚協議飄落在地。
\"媛媛...\"遲江羨咳著血沫微笑,看她的目光深情如往昔,\"這次...我追得夠快吧?我說過,你就算死了,我也會永遠纏著你的!\"
監護儀拉出絕望的長音。
夏雪媛的指尖徒勞地動了動,最終與他的血泊融成一片猩紅。
她的所有愛恨最終還是與遲江羨緊緊相纏,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