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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川把江映晚抱上救生船的時候，水已經漫到了小腿。
他把人放穩，轉身就要往回走，衣袖卻被人攥住了。
“澤川哥......我難受......胸口悶......”
沈澤川看了一眼來路。
洪水還在往下湧，渾濁的水浪裹著泥沙碎石一路衝下來，已經漫過了他們之前站的位置。
許棠韻還被捆在那根床柱上，想到這沈澤川皺了皺眉，隻能先安撫她。
“我讓其他人照顧你。事態緊急，我得回去救許棠韻，你先跟其他人走，到了安全的地方，我馬上就來找你。”
他剛要把她的手掰開，船身猛地一晃。
船槳插進水裡，船離了岸。
沈澤川愣了一秒，猛地轉過身，看向船頭撐槳的人。
“你乾什麼！”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開什麼船！我要下船！”
他下意識猛地甩開江映晚的手，站起來就要往下跳。
“沈同誌！”撐槳的人急了，船槳在水裡一橫，擋住他的去路，“不能再等了！山上的水還在往下湧，這片窪地馬上就要全淹了！再晚一步，這一船的人都得死！”
“可是我妻子還在裡麵！”
沈澤川咬著牙，手指攥著船幫，指節捏得發白。
“她被捆在床上，水已經漫進去了，我得回去救她！”
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撐槳的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問出口：“那您怎麼不第一時間把嫂子帶出來？”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某個他自己都冇敢看的地方。
沈澤川張了張嘴，但無言反駁，他想說當時情況太急了，想說映晚身體不好不能耽擱，想說他是打算回去救她的。
可這些話堵在嗓子眼，一個字都出不來。
因為不管怎麼說，他第一個抱上船的人，不是她。
船在水麵上往前漂，身後的村子越來越遠。
沈澤川站在船尾，死死盯著那個方向，水麵上已經看不見屋頂了，隻剩幾根菸囪歪歪斜斜地戳在水麵上，像溺水的人伸出的手指。
不知開了多久，船終於靠岸了。
安全的地方地勢高，洪水還冇漫上來，岸邊已經聚了不少人，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抱著孩子發抖。
沈澤川把江映晚扶下船，找了個乾燥的地方讓她坐下，又讓人拿了條毯子給她裹上。
然後他轉身去找船。
“澤川哥，你要去哪兒？”
沈澤川冇回頭，蹲在岸邊解船繩。
“回去找她。”
“能不能彆去......”江映晚咬著牙，“澤川哥，現在水那麼大了，她被困在裡頭基本是九死一生了。你現在回去，萬一出了什麼事，你的命也冇了......”
沈澤川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就當我自私，當我狠心。可她那個情況，你去了也未必能救回來，你自己也可能折在裡麵。你就不能不去嗎？”
沈澤川慢慢站起身，轉過頭看她。
“江映晚。”
江映晚愣了一下，眼淚掛在臉上，忘了掉。
“你救過我的命。那年負傷，三十裡山路是你揹著我走出來的。這份恩情，我記了一輩子。”
“所以我事事照顧你，處處讓著你。你總是惹許棠韻，我也都看出來了。”
江映晚的臉色變了。
“我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她現在有生命危險。”
沈澤川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她是我的妻子。她嫁給我的那天，組織上讓我簽的那張紙上寫著，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對她的安全負責。”
“五年了。”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從來冇有儘過這個責任。”
他轉身，拿起船鑰匙。
“我必須回去。”
“可是要跟你結婚的根本不是她！”
江映晚的聲音在身後炸開，沈澤川渾身一僵，不太懂她說的什麼意思。
女人站在那兒眼淚糊了滿臉，她的手在口袋裡摸索了好幾下，才顫顫巍巍地掏出一張折得發皺的紙，遞到他麵前。
“要跟你結婚的人，根本就不是許棠韻。”
“是我。從一開始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