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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盞沉默著冇迴應，半晌才小聲道：“為什麼？”“外地教學質量高，大西北總歸是落後的，你不如早早去外地適應環境。
”李娟說這話時，手中不停摩挲著荷盞的手背，眉頭緊皺卻配著牽強的笑。
荷盞一時間語塞，難得反駁了一次：“我覺得西北很好啊，而且我不想離家。
”她的態度很堅決，李娟愣了愣終是冇再繼續說下去。
夜裡，荷盞輾轉反側，一夜難眠。
她不明白為什麼今天家裡會遭賊，自己出門前明明記得反鎖了家門，而且門鎖並冇有被破壞的痕跡，那小偷是從哪來的？為什麼自己再提到“警察”二字時，李娟的反應會那麼劇烈？還有……為什麼會突然提出搬家轉學的事情？聯想到媽媽一次次欲言又止，她敢肯定媽媽絕對瞞著她什麼事了。
她揉了揉稍微乾澀的雙眼，伸手拿起手機點亮螢幕。
她有個習慣，手機是時刻開免打擾的，至於回訊息那都是看運氣。
出乎她意料的是，秋餘夏在一個小時前給她發了幾條訊息。
q：睡了嗎？小西明天去遊樂場，想讓我叫上你。
q：這就是我想讓你答應的事。
荷盞盯著螢幕出神，想到今晚自己的所作所為，才後知後覺地感到難為情，她在心中默默祈禱秋餘夏不要多想，卻又想讓他多想一點。
手指懸在聊天框上方，她猶豫再三還是回了訊息：椿：來。
僅僅一個字，像極了一顆青檸糖，酸澀的糖衣褪去後唇齒間隻剩下甜膩的味道。
第二天，荷盞是被李娟的叫喊聲吵醒的。
“你這孩子約了人還不知道早點起床收拾收拾？”荷盞迷迷糊糊睜眼在床上發著愣，短路的腦子想起昨天晚上的約定，匆忙一把掀開被子拿起手機看訊息。
秋餘夏在早晨八點的時候就給她發了訊息，她看看時間，現在已經接近十一點鐘了。
她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昨天晚上恍惚間就沉沉睡去連鬧鐘都冇定。
她跳下床開啟房門，看見秋餘夏跟小西乖乖坐在沙發上，李娟則站在門前急匆匆穿著鞋。
“阿姨還有急事，你倆先坐會兒哈，”李娟朝兩人笑笑，轉眼看見荷盞狠狠剜了一眼，“趕緊的，人家都等你多久了。
”秋餘夏在一旁擺手：“冇有阿姨，我們也是剛出來。
”李娟笑著點頭：“祝你們玩得開心。
”門被關上，屋內陷入一片寧靜，隻剩下窗外麻雀的叫聲透過窗戶傳入耳中。
“你們等等我，我馬上就好。
”荷盞滿臉歉意，閃身奔向衛生間洗漱，留下秋餘夏跟小西麵麵相覷。
“哥哥，你剛纔為什麼跟阿姨撒謊，我們明明早早就出來了……”小西話還冇說完，頭頂就遭到秋餘夏的一頓亂揉，小小的人頓時跳到一邊，叉著腰氣鼓鼓地說道：“哥哥你又亂揉我頭髮，我髮型都亂了。
”秋餘夏彎著唇角，語氣中帶著一絲絲威脅：“一會兒荷姐姐要是問起來，知道怎麼說吧？”小西一臉鄙夷，但還是軟了語氣：“好吧。
”冇過一會兒，荷盞便走出房門，一襲淡綠色的小碎花長裙搭配著一件白色的蕾絲外衫，溫柔的黑色長髮尾端，帶著微微的弧度，溫柔又恬靜。
秋餘夏的視線短暫停留了一瞬，耳根紅了一片，匆忙移開視線。
“讓你們久等了，走吧。
”荷盞麵上帶著歉疚，心裡不由怪罪這該死的訊息免打擾。
如果不是它，自己絕對能被秋餘夏“特彆關心”的特殊訊息音效吵醒。
她走到小西身邊拿出一根棒棒糖。
“對不起啊小西，都怪姐姐，讓你們等那麼久。
”“冇事的姐姐。
”小西歪著腦袋，兩顆虎牙掛在唇邊十分可愛。
她似有若無瞥了一眼秋餘夏，隨後補充說著：“我們也是剛出來就碰上阿姨了。
”聽到這話，荷盞伸手捏了捏小西的臉頰，又把棒棒糖的包裝拆開塞到小女孩嘴裡。
“……少吃點糖，不然晚上又要喊牙疼了。
”秋餘夏低低出聲，雙手隨意插兜走到門口。
“喏。
”荷盞從口袋裡又摸出來一根棒棒糖。
“小孩子有了，大孩子也得有。
”她垂著腦袋，秋餘夏隻能看到她濃密的睫毛和掛在嘴邊的痣。
溫柔纖細的手指把棒棒糖放在秋餘夏手心，又很快抽離，被她觸及的地方微微發燙。
荷盞見他遲遲未動，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他。
“你不喜歡吃？”“喜歡。
”秋餘夏連忙辯解。
荷盞看他攀上臉的滾燙笑著眯了眯眼，她又從他手中拿走棒棒糖，然後撕開包裝，趁著秋餘夏愣神之際塞進他嘴裡。
看他臉頰鼓鼓囊囊像隻倉鼠一樣，荷盞憋著笑就跟小西出門了。
秋餘夏愣住，青蘋果味入口的微酸後調帶著點甜，讓他微微皺眉。
週末，人民公園客流量巨大。
樓與樓之間因烈陽照耀而褪色的綵帶隨風飛舞，周圍是嘈雜的人群，還有竹籠裡的蟈蟈被綁在粗壯的木棍上，不停歇地發出響聲。
小西拉著荷盞的手蹦蹦跳跳地走著，全然忘記身後還跟著自己的哥哥。
“姐姐我跟你講，我哥可煩了，”她小聲跟荷盞吐槽著：“他一大早就把我拽醒來，叫我打扮得可愛點，我平時都是睡到自然醒才起床呢，今天八點就被叫醒來了……”說到最後，小女孩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閉嘴靜靜地走著。
“都怪我冇跟你哥哥定好時間，讓你早起對不起啦，”荷盞謙聲開口，“一會兒想要什麼姐姐都買給你好不好呀？”小西兩眼放光：“真的？”荷盞認真地點頭，隨即被小西抱了個滿懷。
“謝謝姐姐，你好像我媽媽，她也是這樣寵我。
”荷盞聽到這話又好笑又心疼，內心一片酸澀，鬼使神差地扭過頭看向秋餘夏。
自從昨天知曉秋餘夏家裡的事，荷盞才明白他那副冷漠的軀殼其實是用來保護自己的盾。
秋餘夏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人身後，純黑色的短袖在公園的綠蔭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手插著兜走在陰影處，見荷盞忽然看向自己，眼神開始慌亂地四處瞟，偽裝的冰冷外表瞬間瓦解倒像隻笨拙的小狗。
荷盞朝他眉眼彎彎：“坐一會兒吧，休息休息。
”小西見狀也非常識趣，一個人跑到前麵的兒童區玩耍。
秋餘夏緩步走到荷盞身邊的長椅坐下，內心深處是說不出的彆扭，這還是第一次兩人不以同桌的身份並排坐。
雖然來青海已經有幾年了，但秋餘夏依舊對這裡變幻多端的天氣感到無所適從。
明明出門時還是多雲的天氣，此刻已經晴空萬裡不見半朵雲彩，毒辣的紫外線直直照在麵板上一陣痛癢。
他下意識伸手去觸控脖頸，冇想到一股冰涼的觸感先他一步。
“彆摸，會破皮的。
”秋餘夏聽到耳邊傳來荷盞擔憂又急切的聲音。
冰涼的感覺轉瞬即逝，荷盞溫熱的指尖透過那層棉片輕柔地覆在自己的脖頸處。
他像是回過神來，歪著腦袋縮了縮脖子。
荷盞被他的反應逗笑，將濕巾塞到他手裡。
“你自己擦吧。
”秋餘夏扭過頭小聲道：“……謝謝。
”他敏感的脖頸處還殘存著荷盞指尖的溫度，他抬手將濕巾敷上脖頸處，用指尖細細體會著那點溫存。
荷盞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好奇地問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你怎麼知道？”荷盞察覺到，秋餘夏的注意力並不在自己身上，於是冇急著回答他的話，狀似無意地挪位置縮短二人之間的距離。
直到她的手碰到秋餘夏搭在椅子邊的手。
秋餘夏起初並冇在意，他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小西。
荷盞歪頭看他冇什麼反應，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頓時，他像是觸電般地縮回手，不可置信地看向滿臉寫著無辜的荷盞。
“剛剛有隻蟲子在你手背上，我幫你拍掉了。
”荷盞裝作悻悻地收回手。
秋餘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太誇張，可能讓荷盞誤會了，於是他磕磕絆絆地解釋道：“我剛纔被嚇了一跳……謝謝你啊。
”“哦……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
”荷盞收起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轉而眉眼含笑地問道。
“我之前在四川那邊生活，初二才轉來這邊的。
”“這樣啊。
”荷盞回答得漫不經心，手卻再次試探性地緩緩移動著。
第一次或無心，但第二次絕不是。
秋餘夏再遲鈍也能看出她是故意的，他扭過頭對上一臉壞笑的荷盞，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賭氣般回握住那隻作祟的手。
他一麵正色地說：“你手上也有隻蟲子。
”秋餘夏明顯感覺到手心握著的手僵了一瞬，隨即抬眸看向臉頰微紅的荷盞。
原來她是隻紙老虎。
秋餘夏心情好了許多，開口道：“你是怎麼看出我不是本地人的？”“看你長得白，麵板嫩，不像本地人一樣耐曬，”荷盞調侃了一句，又一本正經地說：“其實是聽你冇什麼口音。
”“西北人分不清前後鼻音。
”她補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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