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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紅房子裡的婚姻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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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伯利亞的冬夜總是來得特彆早。下午四點,天色已經暗得像深夜,鵝毛大雪在街道上肆虐,彷彿要將整座城市都埋藏在永恒的白色之下。在市中心一條偏僻的小巷裡,有一家名叫紅房子的酒館,這裡是城市邊緣人的避風港,也是故事開始的地方。

亞曆山大·維克托羅維奇·索科洛夫蜷縮在酒館最陰暗的角落裡,他的雙手緊緊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伏特加。這位曾經的新西伯利亞首富之子,如今看起來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他的眼窩深陷,曾經炯炯有神的灰色眼睛如今渾濁不堪,金色的頭髮也變得稀疏花白。他才三十五歲,但婚姻這把利刃已經將他切割得麵目全非。

你知道嗎,米哈伊爾?亞曆山大用嘶啞的聲音對他的朋友說道,原來婚姻纔是真正的成人禮。有了孩子後才明白,我隻得到了孩子,其他的都在失去。這條路的風很大,吹紅了眼眶,吹走了眼裡的光,滿腹心事卻欲言又止,崩潰未有治癒。我試著找回曾經的自己,卻怎麼也找不到,萬分相似。

坐在對麵的米哈伊爾·彼得羅維奇·伊萬諾夫是亞曆山大大學時代的好友,也是少數幾個在他落魄後仍然願意和他說話的人。米哈伊爾是個律師,在新西伯利亞的司法界小有名氣,他的辦公室裡掛滿了各種法律文憑和與政要的合影。此刻,他正用同情而又好奇的目光注視著這位昔日的好友。

亞曆山大,你已經連續三個月每天晚上都來這裡喝酒了。米哈伊爾輕聲說道,自從你和葉塞尼亞離婚後,你就一直這樣。你得振作起來,為了小德米特裡。

聽到兒子的名字,亞曆山大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德米特裡是他和葉塞尼亞唯一的孩子,今年才五歲,現在跟著母親生活。根據離婚協議,亞曆山大每個月隻能見兒子兩次,而且必須在指定的地點,在監督人的注視下進行。

德米特裡...亞曆山大喃喃地重複著兒子的名字,眼淚無聲地滑落,我已經三個月冇見到他了。葉塞尼亞說我情緒不穩定,可能會對孩子造成心理傷害。法官同意了她的說法。

米哈伊爾歎了口氣,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我查過了你案子的所有細節。亞曆山大,你得告訴我真相。你是怎麼從擁有三億盧布資產的新西伯利亞鑽石大王,變成現在連房租都付不起的窮光蛋的?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亞曆山大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他環顧四周,確定冇有人在偷聽後,才壓低聲音說道:米哈伊爾,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嗎?

米哈伊爾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婚姻。亞曆山大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一場精心策劃的婚姻,比任何毒藥都致命。它能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一切,包括你的靈魂。

五年前,亞曆山大·索科洛夫還是新西伯利亞最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他的父親維克托·亞曆山大耶維奇·索科洛夫是西伯利亞鑽石貿易的巨頭,家族企業索科洛夫鑽石控製著羅刹國遠東地區三分之一的鑽石交易。亞曆山大從小生活在奢華中,就讀於聖彼得堡最好的私立學校,大學畢業後直接進入了家族企業的管理層。

他擁有讓女人尖叫的英俊外表——一米八八的身高,雕塑般的五官,金色的頭髮和深邃的灰色眼睛。更重要的是,他溫柔體貼,冇有大多數富家子弟的傲慢和輕浮。在新西伯利亞的社交圈裡,他是所有母親夢寐以求的女婿人選。

然而,亞曆山大對身邊那些出身名門的姑娘們總是提不起興趣。她們太精緻了,他經常對朋友們說,像是玻璃櫥窗裡的洋娃娃,完美但毫無生氣。我想要的是一個真實的女人,一個有故事的靈魂。

命運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於是給他安排了一個最殘忍的玩笑。

那是四年前的春天,亞曆山大代表家族企業去葉卡捷琳堡參加一個商務會議。會議結束後,他獨自一人在城市的古老街道上散步,欣賞著那些儲存完好的十九世紀建築。就在他經過葉卡捷琳堡國立大學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館時,他看到了她——葉塞尼亞·阿列克謝耶芙娜·沃爾科娃。

她坐在咖啡館臨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栗色的長髮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她有著典型的斯拉夫美女特征——高顴骨、挺直的鼻梁、飽滿的嘴唇,但最吸引亞曆山大的是她的眼神。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像是西伯利亞原始森林深處最純淨的湖水,既深邃又神秘。

她正在讀一本厚厚的法律書籍,眉頭微蹙,完全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亞曆山大站在窗外看了她很久,直到她偶然抬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一刻,亞曆山大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擊中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在他的胸腔裡蔓延。

他走進咖啡館,鼓起勇氣走到她的桌前:對不起,打擾了。我是亞曆山大·索科洛夫。可以坐在這裡嗎?

葉塞尼亞抬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很快就被禮貌的微笑所取代:當然,請坐。我是葉塞尼亞·沃爾科娃,法律係的大四學生。

就這樣開始了。亞曆山大後來回憶道,那天的對話是他一生中最美妙的時光。葉塞尼亞來自阿爾泰邊疆區的一個小村莊,父母是普通的集體農莊工人。她憑藉優異的成績考入了葉卡捷琳堡國立大學法律係,是村裡第一個大學生。她聰明、獨立、有理想,對法律充滿熱情,夢想著有朝一日能進入司法係統,為普通人伸張正義。

你知道嗎,那天葉塞尼亞對他說,我們村裡的人從來冇有見過真正的律師。當有人遇到法律問題時,他們要麼忍氣吞聲,要麼找村裡的長者調解。但我想改變這種狀況。我想讓普通人也能得到專業的法律幫助。

亞曆山大被她的理想主義深深打動了。在他生活的世界裡,人們談論的都是如何賺更多的錢,如何獲得更大的權力,而眼前這個女孩卻想著如何幫助彆人。這種純潔和高尚讓他想起了童年時母親給他講的童話故事中的公主。

接下來的三個月裡,亞曆山大頻繁地往返於新西伯利亞和葉卡捷琳堡之間。他帶她去最好的餐廳,送她昂貴的禮物,但她總是禮貌地拒絕過於奢華的東西。我喜歡簡單的快樂,她常說,一頓家常飯,一本好書,真摯的友誼——這些纔是生活中真正重要的東西。

亞曆山大的朋友們開始警告他:小心點,亞曆山大。這個女孩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她可能另有所圖。

但亞曆山大聽不進去。他墜入了愛河,而且是那種最純粹、最徹底的愛。當他向葉塞尼亞求婚時,她哭了——不是喜極而泣,而是那種複雜的、帶著憂傷的眼淚。

亞曆山大,你不知道你要求的是什麼,她說道,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的世界充滿了奢華和特權,而我來自最普通的農民家庭。你的家人不會接受我的。

我不在乎,亞曆山大堅定地說,我愛你,這就夠了。至於我的家人,他們會學會接受的。

現在回想起來,亞曆山大多麼希望自己當時能聽懂葉塞尼亞話中的深意。但愛情讓人盲目,他看到的隻是她眼中的淚光,聽到的隻是她聲音中的顫抖,卻忽略了那些真正重要的訊號。

婚禮在新西伯利亞郊外的聖亞曆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舉行,這是西伯利亞最宏偉的東正教教堂之一。超過五百名賓客參加了婚禮,其中包括新西伯利亞的政要、商界精英和社會名流。亞曆山大的父親維克托為這場婚禮花費了超過五百萬盧布,整個城市都在談論這場童話般的結合。

葉塞尼亞穿著一件從米蘭定製的婚紗,美得像個從畫中走下來的仙女。她的父母——樸實無華的農民夫婦——被安排坐在最尊貴的位置上,顯得侷促不安。亞曆山大注意到,葉塞尼亞的母親在整個儀式過程中都在默默流淚,而她的父親則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他們隻是太緊張了,亞曆山大安慰自己,畢竟,他們的女兒要嫁給新西伯利亞最有權勢的家族之一。

婚禮結束後,新婚夫婦搬進了亞曆山大在新西伯利亞市中心最豪華地段的紅房子裡。這是一座建於十九世紀末的莊園,經過現代化改造後,既保留了古典的優雅,又具備了現代生活的便利。房子有二十個房間,包括一個室內遊泳池、一個私人電影院和一個藏書過萬冊的圖書館。

起初的日子像蜜一樣甜。亞曆山大減少了自己的工作時間,儘可能多地陪伴新婚妻子。他們一起在花園裡種花,在圖書館裡讀書,在冬天的雪地裡散步。葉塞尼亞展現出了她作為家庭主婦的天賦——她做的飯菜美味可口,她選擇的傢俱和裝飾品既有品味又溫馨,她將這座大房子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家。

我從未如此幸福過,亞曆山大經常對朋友們說,我感覺自己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

但幸福的表象下,一些微妙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首先是財務上的。葉塞尼亞對亞曆山大的財務管理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起初,她隻是詢問一些基本的問題:我們的家庭預算是怎樣的?我們有哪些投資?我們欠銀行多少錢?亞曆山大認為這是妻子對家庭經濟狀況的正常關心,便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她一切。

然後,她開始給出建議:親愛的,我覺得我們應該把一部分錢投資到更穩定的專案中。鑽石貿易風險太大了。我聽說政府即將出台新的稅收政策,我們應該提前做好準備。我有一個在財政部工作的朋友,他說房地產行業將是未來的趨勢。

亞曆山大被妻子的聰明才智所折服。她確實很有商業頭腦,她的建議往往都是正確的。漸漸地,他讓她參與了更多的家庭財務決策,甚至讓她全權負責一些投資專案。

她是我最好的投資顧問,亞曆山大對父親說,她的直覺比那些所謂的專業人士還要準確。

維克托皺起了眉頭:亞曆山大,我希望你保持警惕。不要讓她接觸太多的核心機密。

爸爸,她是我妻子!亞曆山大有些生氣,我們不應該有秘密。

維克托歎了口氣:孩子,你還太年輕。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像他們看起來那樣。

但亞曆山大冇有聽進去。他太愛葉塞尼亞了,太信任她了。他將自己的財務密碼、銀行賬戶、投資檔案——所有重要的財務資訊——都告訴了她。他甚至在律師的建議下,簽署了一份檔案,授權葉塞尼亞在他無法處理事務時,可以全權代表他處理所有財務事宜。

這隻是以防萬一,當他在檔案上簽字時,律師說道,比如如果你生病或出差時,夫人可以處理一些緊急的財務問題。

葉塞尼亞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親愛的,這隻是形式而已。我當然希望永遠不需要用到它。

現在回想起來,亞曆山大多麼希望自己當時能注意到妻子眼中閃過的那絲異樣的光芒。但那天陽光正好,房間裡充滿了玫瑰花的香氣,他正沉浸在愛情的甜蜜中,怎麼可能想到自己正在簽署的是一份多麼危險的檔案?

婚後六個月,葉塞尼亞懷孕了。這個訊息讓亞曆山大欣喜若狂,他立即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顧妻子。他請了最好的婦產科醫生,為妻子安排了最舒適的產前護理,甚至考慮去瑞士生產,以確保母子平安。

你太緊張了,葉塞尼亞笑著對他說,每個女人都會懷孕生子,這冇什麼特彆的。

但你是我的妻子,你懷的是我的孩子,亞曆山大抱著她說,我要給你們最好的。

懷孕期間,葉塞尼亞的情緒變得起伏不定。有時她特彆溫柔體貼,會花幾個小時和亞曆山大一起討論孩子的未來;有時她又變得異常煩躁,會因為一點小事大發雷霆。亞曆山大將這歸咎於懷孕期間的荷爾蒙變化,儘可能地包容她。

對不起,親愛的,每次發完脾氣後,葉塞尼亞都會道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可能是因為太緊張了。

沒關係,我完全理解,亞曆山大總是這樣回答,你隻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都交給我。

但有些事情開始讓亞曆山大感到困惑。葉塞尼亞經常接到一些神秘的電話,每當他走近時,她就會立即結束通話或轉換話題。她開始頻繁地獨自外出,說是去見老同學處理一些法律事務。有時她會在深夜纔回家,身上帶著淡淡的煙味和酒味——她以前是從不吸菸喝酒的。

孕期的女人需要一些社交活動來放鬆心情,當亞曆山大表達擔憂時,葉塞尼亞這樣解釋,醫生也建議我不要總是待在家裡。

亞曆山大相信了她的解釋。畢竟,她懷著孩子,承受著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壓力,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間是很正常的。

但隨後發生的事情讓他開始產生了真正的懷疑。

那是他出差回來提前一天回家的時候。按照計劃,他應該第二天才從聖彼得堡回來,但因為會議提前結束,他決定給妻子一個驚喜。當時是晚上十一點,當他用鑰匙開啟家門時,發現客廳裡亮著燈,傳來低聲的談話聲。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去,看到葉塞尼亞正坐在沙發上,對麵是一個陌生的男人。兩人坐得很近,正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麼。亞曆山大隻能聽到隻言片語:

...檔案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就去公證處...他不會懷疑的...這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確保萬無一失...我不想出現任何差錯...葉塞尼亞回答道。

...錢已經轉到了指定的賬戶...你的那份會在事成之後...

亞曆山大咳嗽了一聲,兩人立即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葉塞尼亞的臉色變得煞白,而那個男人則迅速抓起公文包,匆匆向門口走來。

啊,亞曆山大!你回來了!葉塞尼亞努力裝出驚喜的樣子,但她的聲音在顫抖,這是...這是我的大學同學...謝爾蓋...他...他來諮詢一些法律問題...

那個叫謝爾蓋的男人甚至冇有看亞曆山大一眼,就匆匆離開了。亞曆山大注意到他的公文包鼓鼓的,似乎裝滿了檔案。

這麼晚了還討論法律問題?亞曆山大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的...他...他遇到了一些緊急的家庭問題...需要我的建議...葉塞尼亞的眼神飄忽不定,你...你不是應該明天纔回來嗎?

會議提前結束了。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哦...真是個...美好的驚喜...葉塞尼亞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但她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那天晚上,亞曆山大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回想著剛纔看到的情景,心中的疑雲越來越濃。葉塞尼亞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但她的反應太不正常了。那個叫謝爾蓋的男人為什麼如此匆忙地離開?他們到底在討論什麼和公證處?

他側過身看著熟睡的妻子。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讓她看起來如此平靜,如此無辜。他愛這個女人,他不願意懷疑她。也許真的隻是巧合,也許她真的隻是在幫助一個同學。

不要胡思亂想,他對自己說,她是你妻子,是你孩子的母親。你應該信任她。

但他不知道,就在他努力說服自己相信愛情的時候,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正在他周圍悄然展開,而他已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德米特裡的出生給這個家庭帶來了短暫的歡樂。亞曆山大沉浸在初為人父的喜悅中,幾乎冇有注意到妻子行為上的微妙變化。葉塞尼亞對新生兒的照顧無可挑剔,她似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母親這個角色中,以至於亞曆山大開始覺得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變得可有可無。

你看起來很累,親愛的,一天晚上,葉塞尼亞對他說,為什麼不把公司的一些事務交給我處理呢?我學的就是法律,對商業也很感興趣。這樣你就有更多時間休息和陪伴德米特裡了。

亞曆山大有些猶豫。他的父親曾經警告過他不要讓妻子過多參與公司事務,但他也確實感到疲憊不堪。自從孩子出生後,他白天要處理公司事務,晚上還要幫忙照顧孩子,幾乎冇有自己的時間。

我可以把一些不太重要的檔案給你看看,他最終同意了,但重大的決策還是要由我來做。

葉塞尼亞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就被理解的微笑所取代:當然,親愛的。我隻是想幫你分擔一些壓力。

接下來的幾個月裡,葉塞尼亞逐漸接手了越來越多的家庭和公司財務事務。她展現出了驚人的工作效率和商業頭腦,不僅將家庭財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還為公司提出了幾個頗有見地的投資建議。亞曆山大開始依賴她的判斷,甚至在一些重要決策上也征求她的意見。

與此同時,葉塞尼亞開始頻繁地提起他們應該為未來做打算。

親愛的,你有冇有考慮過我們的財務安全?一天晚上,當她給德米特裡喂完奶後,她突然問道。

什麼意思?我們有很多保險和投資,父親和我已經安排得很周全了。

但我指的是更...根本的安全。她坐在他身邊,聲音低沉而嚴肅,你知道現在的商業環境有多複雜。一個不小心,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化為烏有。我們應該有一些...預防措施。

亞曆山大皺起了眉頭:什麼樣的預防措施?

葉塞尼亞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我諮詢了一些專家。他們建議我們將部分資產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比如,可以成立一些離岸公司,或者將部分財產轉移到我的名下。這樣,即使你的公司遇到什麼麻煩,我們的基本生活也能得到保障。

亞曆山大接過檔案,仔細閱讀起來。檔案上列出了複雜的財務安排建議,包括在開曼群島和塞浦路斯成立公司,將部分資產轉移到這些公司的名下,以及將他們在紅房子和其他幾處房產的所有權部分轉讓給葉塞尼亞。

這...這太複雜了,亞曆山大困惑地說,而且,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的公司運營得很好,冇有任何財務問題。

這隻是預防措施,親愛的,葉塞尼亞耐心地解釋道,就像買保險一樣。你希望你永遠不需要它,但如果真的需要,你會慶幸自己提前做了準備。而且,她猶豫了一下,我聽說稅務部門最近要嚴查鑽石貿易公司。很多同行都遇到了麻煩。

這個訊息讓亞曆山大警覺起來。確實,最近有幾家鑽石貿易公司被稅務部門調查,其中一家甚至被迫停業整頓。雖然他的公司目前冇有問題,但誰能保證未來不會成為目標呢?

讓我考慮一下,他最終說道,這確實需要仔細思考。

當然,親愛的。我隻是建議,最終的決定權在你。葉塞尼亞溫柔地吻了他的額頭,我隻是想保護我們的家庭,特彆是小德米特裡。

接下來的幾周裡,葉塞尼亞不斷地在合適的時候提起這個話題。她會提到某個朋友的公司如何因為稅務問題而破產,某個商業夥伴如何因為資產冇有妥善保護而失去一切。漸漸地,亞曆山大開始相信這些預防措施確實是必要的。

最終,在葉塞尼亞的下,亞曆山大同意了資產轉移計劃。他在一係列檔案上簽了字,授權成立了幾家離岸公司,並將大量家族資產轉移到這些公司的名下。同時,他還將紅房子和其他幾處重要房產的部分所有權轉讓給了葉塞尼亞,理由是為了家庭的財務安全。

你做了正確的決定,當他簽完最後一份檔案後,葉塞尼亞滿意地說,現在我們可以安心地生活了,無論發生什麼。

亞曆山大希望她說的是真的。但他冇有注意到,在他說這話時,葉塞尼亞眼中閃過的那絲得逞的光芒,也冇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走進了一個多麼完美的陷阱。

德米特裡一歲生日那天,亞曆山大決定舉辦一個盛大的慶祝派對。他邀請了所有的親朋好友,包括很久沒有聯絡的商業夥伴。他想向所有人展示他的幸福家庭,他美麗的妻子,他可愛的兒子。

派對進行得很順利,直到亞曆山大的父親維克托提前離開。維克托最近身體不太好,但他堅持要參加孫子的生日派對。當亞曆山大送父親到門口時,老索科洛夫突然抓住了兒子的手臂。

亞曆山大,我們需要談談,老人的聲音低沉而嚴肅,但要小心,不要讓彆人聽到。

亞曆山大感到一陣不安。他扶著父親走到花園裡,確保周圍冇有人。

怎麼了,爸爸?你看起來很不舒服。

我查了公司最近的財務狀況,維克托直截了當地說,有些事情不對勁。我們的現金流出現了嚴重問題,幾筆大投資都莫名其妙地虧損了。更重要的是,我發現了一些...異常的資金轉移。

亞曆山大感到一陣眩暈:什麼樣的異常?

大量資金被轉移到了一些離岸公司的賬戶裡,而這些公司的最終受益人...是你的妻子。維克托直視著兒子的眼睛,亞曆山大,你知不知道葉塞尼亞在做什麼?

亞曆山大的臉色變得煞白。他想起了那些他簽署的檔案,那些預防措施財務安全的安排。難道...

這...這不可能,他結結巴巴地說,那些轉移是為了保護我們的資產,是葉塞尼亞建議的...

愚蠢!維克托厲聲說道,你被她騙了!我調查過這個女人的背景。她根本不像她說的那樣簡單。在大學期間,她就參與了一些...可疑的活動。有幾個富有的男人曾經和她關係密切,後來都遭遇了財務問題。

亞曆山大感到天旋地轉。他想起了那次提前回家看到的情景,想起了葉塞尼亞神秘的深夜外出,想起了她那些無法解釋的行為。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我需要和她談談,他最終說道,也許有合理的解釋...

小心點,維克托警告道,如果我們的懷疑是正確的,她不會善罷甘休的。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自己和德米特裡。去找一個好律師,收集所有證據,但不要打草驚蛇。

亞曆山大機械地點了點頭,但他的大腦一片混亂。他無法相信自己深愛的妻子會背叛他,無法相信他們美好的婚姻會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騙局。

那天晚上,當派對結束,客人們都離開後,亞曆山大決定和葉塞尼亞談談。他走進臥室,發現她正在卸妝,臉上還帶著派對後的疲憊。

親愛的,我們需要談談,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葉塞尼亞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當然,什麼事?

我今天和爸爸談過了。他提到了一些...財務問題。公司最近虧損嚴重,資金大量外流。

葉塞尼亞的手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她的動作:生意總是有起有落的,親愛的。你太在意短期的波動了。

但這些虧損似乎都和那些離岸公司有關,亞曆山大繼續說道,就是你說要成立來保護我們資產的那些公司。

現在葉塞尼亞完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慢慢地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種亞曆山大從未見過的表情——冷酷、算計、毫無感情。

你想說什麼,亞曆山大?她的聲音也變得冰冷。

我想知道真相,亞曆山大感到一陣恐懼,但他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那些公司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資金轉移真的是為了保護我們嗎?

葉塞尼亞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突然笑了起來——不是她平時溫柔的微笑,而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哦,亞曆山大,她慢慢地說道,你終於開始明白了。但太晚了,親愛的,太晚了。

什麼意思?亞曆山大的聲音在顫抖。

意思是,你已經失去了一切,而你甚至冇有意識到。葉塞尼亞走向梳妝檯,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夾,這是離婚協議。我建議你仔細看看,然後簽字。這樣對我們大家都好。

離婚?亞曆山大感到一陣眩暈,什麼離婚?

我們的離婚,當然。婚姻已經結束了,亞曆山大。你對我來說已經冇有價值了。葉塞尼亞的聲音冷酷得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至於資產...嗯,讓我們說它們現在都在很安全的地方。我的地方。

亞曆山大終於明白了真相——可怕的、殘酷的真相。他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床上。

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他喃喃地問道。

當然,葉塞尼亞得意地說,從我們在葉卡捷琳堡的第一次開始。你真的以為一個富豪會偶然走進那種廉價咖啡館?會偶然遇到一個的法律係學生?

她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我研究了你很久,亞曆山大。我知道你喜歡什麼型別的女人,我知道你的弱點,你的夢想。我為你量身定製了這個角色——純潔、聰明、有理想,來自農村但努力上進。你知道男人們最抵擋不住什麼嗎?一個需要他們拯救的女人。

但...但德米特裡...亞曆山大絕望地說。

啊,是的,德米特裡,葉塞尼亞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勝利的微笑,我給你的禮物。也是我的保險單。有了他,你就能乖乖地簽字,不會製造任何麻煩。畢竟,你不想讓他長大後知道他的父親是個多麼愚蠢的失敗者,對吧?

亞曆山大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憤怒和絕望。他想衝上去掐死這個女人,想大聲喊叫,想砸碎房間裡的一切。但他什麼也冇做,隻是坐在那裡,像個木偶一樣,聽著自己世界崩塌的聲音。

為什麼?他最終問道,聲音空洞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葉塞尼亞聳了聳肩:為什麼重要嗎?也許是因為我討厭你們這些富人,討厭你們擁有的一切。也許是因為我喜歡這種遊戲,喜歡看到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男人摔得粉碎。或者也許...僅僅因為我能。

她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律師明天會聯絡你。我建議你合作。這樣你還能保留一點尊嚴,也許還能偶爾見到你的兒子。

門關上了,留下亞曆山大獨自一人坐在黑暗中,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地獄。

離婚過程比亞曆山大想象的還要殘酷。葉塞尼亞的律師團隊——顯然早就準備好了——出示了大量證據,證明亞曆山大在婚姻期間將大部分資產轉移到了妻子名下。那些他簽署的檔案,那些他以為是為了保護家庭的安排,現在都變成了對他最不利的證據。

更糟的是,葉塞尼亞還提出了家庭暴力和精神虐待的指控。她展示了一些照片,顯示她身上有淤青——亞曆山大發誓他從未動過她一根手指——還有她的心理醫生出具的報告,聲稱她因為丈夫的精神虐待而患上了嚴重的焦慮症和抑鬱症。

這些都是謊言!亞曆山大在法庭上大喊,她編造了這一切!

但冇有人聽他的。法官是同情的目光看著葉塞尼亞,而媒體則瘋狂報道這個可憐的女人如何從虐待婚姻中勇敢逃離的故事。亞曆山大被描繪成一個殘暴的富豪,而葉塞尼亞則成了女性權益的象征。

最終判決是毀滅性的:亞曆山大幾乎失去了所有財產,包括家族傳下來的紅房子。他被命令支付钜額贍養費和子女撫養費,儘管他已經一貧如洗。探視權被嚴格限製——每個月隻能在監督下探視德米特裡兩次,而且地點必須由葉塞尼亞指定。

這不公平!亞曆山大對米哈伊爾喊道,他是少數幾個還願意聽他傾訴的朋友之一,她偷走了我的一切,現在還要偷走我的兒子!

米哈伊爾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知道,朋友。但法律就是法律。那些檔案上有你的簽名,那些財產轉移是的。除非你能證明她是通過欺詐手段獲得的,否則...

但我就是能證明!亞曆山大抓住米哈伊爾的手臂,她欺騙了我!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證據呢?米哈伊爾問道,你有任何書麵證據嗎?有任何錄音或證人能證明她承認過這些陰謀嗎?

亞曆山大沉默了。他冇有。葉塞尼亞太聰明瞭,她從未留下任何能證明她真實意圖的證據。所有的交流都是口頭進行的,所有的暗示都模糊不清,足以被解釋為無害的談話。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亞曆山大絕望地問。

米哈伊爾歎了口氣:接受現實,重新開始。你還年輕,有能力,有經驗。你可以重新建立自己的事業。

但德米特裡呢?

時間會改變一切。當孩子長大後,他會明白真相的。現在,你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保持聯絡,讓他知道你在乎他。

但亞曆山大知道這不會那麼容易。葉塞尼亞太精明瞭,她不會給他任何機會重新建立與兒子的關係。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財富、地位、孩子,還有一個受害者的身份,可以讓她在社會上獲得無限的同情和支援。

離婚後的幾個月裡,亞曆山大試圖重建自己的生活。他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租了一間小公寓,努力適應從富豪到普通人的轉變。但最讓他痛苦的不是物質上的損失,而是精神上的折磨。他每天都要麵對媒體的嘲笑,熟人的憐憫,陌生人的指指點點。他成了新西伯利亞最大的笑柄——那個被女人騙得傾家蕩產的愚蠢富豪。

而更可怕的是,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像大家說的那樣愚蠢。也許他確實忽略了所有的警告訊號,也許他真的太天真了,也許這一切真的是他的錯。這種自我懷疑像毒藥一樣侵蝕著他的心靈,讓他夜不能寐,食不下嚥。

他開始頻繁地做夢,夢見自己回到了紅房子,但房子裡空無一人,隻有他自己的回聲在走廊裡迴盪。他夢見德米特裡在花園裡玩耍,但當他走近時,孩子卻消失了,隻剩下笑聲在空氣中飄蕩。他夢見葉塞尼亞站在樓梯頂端,用那種冷酷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中。

這些夢變得越來越真實,越來越頻繁。有時他醒來後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會花幾分鐘時間試圖理解自己到底在哪裡,發生了什麼。他的精神狀態開始惡化,工作時無法集中注意力,經常忘記重要的事情。他的老闆多次警告他,如果他不能改善工作表現,就不得不讓他離開。

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德米特裡的生日。按照法院判決,他有權在兒子生日那天與他共度兩個小時。他提前幾周就開始準備——買了一個昂貴的玩具,訂了一個精美的蛋糕,選擇了一個漂亮的公園作為會麵地點。他想象著兒子看到禮物時的笑臉,想象著擁抱他的感覺,想象著告訴他爸爸有多麼愛他。

但會麵當天,葉塞尼亞的律師打來電話,說德米特裡突然生病了,會麵必須取消。亞曆山大知道這是謊言——葉塞尼亞隻是想懲罰他,想讓他痛苦,想讓他明白誰纔是掌控一切的人。

那天晚上,亞曆山大來到了紅房子——現在葉塞尼亞和德米特裡的住所。他站在街對麵,看著窗戶裡透出的溫暖燈光。他能看到葉塞尼亞的影子在窗簾上移動,聽到德米特裡隱約的笑聲。他的家,他的兒子,他的生活——都在那所房子裡,但他卻被永遠隔絕在外。

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絕望。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嗎?他的名譽被毀了,他的財富被奪走了,他的兒子被搶走了。他成了一個空殼,一個幽靈,一個被社會拋棄的人。

就在那一刻,他做出了決定。

...所以我回到了紅房子,亞曆山大對米哈伊爾說,他的聲音空洞得像是從墳墓裡傳來的,但不是作為主人,而是作為幽靈。我每天晚上都站在街對麵,看著窗戶裡的燈光,聽著兒子的笑聲。我成了一個被詛咒的靈魂,永遠徘徊在曾經屬於我的地方。

米哈伊爾沉默了很久。他能說什麼呢?安慰的話在這種程度的痛苦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最終,他隻是輕輕地問道:那現在呢?你打算怎麼辦?

亞曆山大苦笑了一下:怎麼辦?米哈伊爾,我已經死了。不是**上的——我的心臟還在跳動,我的肺還在呼吸——但精神上的我已經死了。剩下的隻是一具行屍走肉,一個每天都在詛咒自己愚蠢的可憐蟲。

彆這麼說,米哈伊爾試圖安慰他,你還年輕,還有希望...

希望?亞曆山大突然大笑起來,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希望什麼?希望葉塞尼亞會突然良心發現?希望德米特裡會記得他有一個父親?希望時間會倒流,讓我能夠重新選擇?

他喝乾了杯中的伏特加,然後示意酒保再倒一杯:你知道嗎,米哈伊爾,如果我能重新來過——如果上帝能給我第二次機會——我發誓我會做出不同的選擇。我不會再相信什麼愛情,不會再被那些虛假的微笑和動聽的話語所迷惑。我會聽從父親的建議,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一個我家族認可的女孩。也許我們之間冇有激情,冇有浪漫,但至少我會保住我的財富,我的尊嚴,我的兒子。

愛情...他嘲諷地重複這個詞,愛情就是有錢人玩的一場遊戲。當我們輸得一無所有時,我們纔會明白,那些所謂的感情不過是精心編排的謊言,是為了讓我們放鬆警惕,讓我們心甘情願地走進陷阱。

米哈伊爾看著他的朋友,心中充滿了悲傷。亞曆山大確實已經變了——不是變得更好,而是變得更...空洞。他就像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隻剩下痛苦和怨恨。

亞曆山大,米哈伊爾最終說道,也許你應該考慮離開新西伯利亞。去另一個城市,甚至另一個國家。開始新的生活,認識新的人。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你真的會徹底崩潰的。

亞曆山大搖了搖頭:不,米哈伊爾。我不能離開。德米特裡在這裡,我的過去在這裡,我的詛咒也在這裡。我必須留下來,即使隻是為了每天能遠遠地看他一眼。這是我應得的懲罰——永遠看著我失去的一切,永遠提醒我自己有多麼愚蠢。

酒館裡的空氣變得沉重起來,充滿了絕望和無奈的氣息。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整個城市都被籠罩在一片白色的寂靜中,彷彿大自然本身也在為這個故事默哀。

你知道嗎,米哈伊爾,亞曆山大最後說道,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現在明白了,真正的恐怖不是鬼魂或怪物,而是人性的黑暗。一個你深愛的人,一個你信任的人,一個你為之付出一切的人,會在背後捅你一刀,而且做得如此完美,如此徹底,讓你連反擊的機會都冇有。

這比死亡更可怕。死亡至少是一種結束,而這種...這種活著的死亡,這種每天都在失去的感覺,這種知道自己被愚弄、被利用、被摧毀的感覺...這纔是真正的地獄。

他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向門口走去:我要回家了。或者應該說,我要回那個我稱之為家的地方——一個充滿鬼魂和回憶的小公寓。晚安,米哈伊爾。謝謝你聽我講這個悲慘的故事。

米哈伊爾想說些什麼,想給他一些希望,一些安慰。但他知道,對於亞曆山大來說,一切安慰都已太遲。有些傷口太深了,永遠無法癒合;有些損失太大了,永遠無法彌補;有些教訓太殘酷了,隻有在付出一切後才能學會。

他看著亞曆山大消失在暴風雪中,那個曾經充滿活力和希望的年輕人,如今隻剩下一個被生活擊敗的軀殼。紅房子裡的婚姻幽靈將繼續在新西伯利亞的街頭遊蕩,永遠提醒著人們愛情的危險和人性的黑暗。

而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裡,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彷彿連大自然本身也在屏住呼吸,聆聽著這個關於背叛、貪婪和毀滅的恐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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