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顏舀飯回來,碰見管廷青正巧掛了電話,他剛端起飯碗,周開顏便自然接過大哥大,放回他的包包裡。
管廷青嚥下一口飯:“妹夫,被咱們玩耍的那位老朋友,又要來了。”
李富全放下碗筷,周開顏立刻遞上紙巾,前者問道:“鮑老三?他來乾什麼呢?”
管廷青冇有急著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一旁,還在狼吞虎嚥的“嘉州小海燈”。
“猴子,上次你收拾那幾個流動商販時,鱷魚幫的人,有冇有摻和?”
陳麗見他要開口,連忙把水遞了過去。古喬木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抹了把嘴。
“算不上幫忙,就是互相知根知底。他們在前頭動手,我們在後麵把風,各司其職,各取所需,默契配合,誰也冇有耍心眼兒。”
管廷青欣慰地點點頭,臉色隨即一正,變得嚴肅起來。
“隻要我們自己屁股上是乾淨的就行啊。諸位,鮑老三剛剛傳話說,有境外幫派覬覦鴻蒙妙鏡,現在已經都把手伸到鱷魚幫了。”
“一會兒他要過來,與咱們商量對策。現在老規矩,一人一句輪流發表意見。猴子,你先來。”
古喬木咚的一聲放下筷子,語氣鏗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誓死護住鴻蒙妙鏡,絕不讓外幫搶走!”
管廷青又看向範嘉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跟上次一樣,一邊自衛,一邊爭取最大的利益。”
李富全卻閉著眼,指尖輕輕敲著額頭。眾人知道他在運籌帷幄,識趣地安靜下來,冇有打擾。
片刻後,他睜開眼,指著桌子中央那一大盆,油光發亮的嘉州甜皮鴨,意有所指:“這隻肥得流油的甜皮鴨,就是鴻蒙妙鏡。”
說著,他站起身,將每個人麵前的一次性水杯,逐一擺到這盆甜皮鴨的四周。
“富甲商賈,江湖人士,官員子弟,企業老闆,商場經理等等……,所有知道鴻蒙妙鏡和鴻蒙智慧結算係統好處的聰明人,都像這些杯子一樣,把這隻鴨子圍得水泄不通。”
“咱們浩公堂隻要稍稍微鬆鬆手,露出了一點兒口子,這些人立刻就會撲上來瘋搶。”
“明爭暗鬥,手段百出,哪怕把天地攪得昏黑,隻要得到妙鏡和係統,也在所不惜。你們說說,這一回合,咱們該如何破局呢?”
劉大壯最先開口,扯著公鴨嗓,厲聲開懟:“切!那還用問?當然跟猴子說的一樣,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拚死護住鴻蒙妙鏡!”
宋建華向甜皮鴨伸出一隻手:“這盆兒肥鴨子,未免也太大了點吧,這一隻手,哪抓得住呢?”
陳麗天真打趣:“難道是因為這隻鴨子長了翅膀、抹了金粉?怎麼人人都惦記著呢?”
李富全輕笑一聲,還是習慣性的轉頭看向周開顏,眼眸充滿對她信心百倍的眼神。
她柳眉微蹙,認真思索片刻,隨即抱臂站直,語氣沉穩正色:“咱們不該直接伸手去抓這隻裹滿糖漿的肥鴨子。因為那樣做,隻會把自己的手弄得又黏又臟,適得其反。”
劉大壯撓頭問道:“那應該怎麼吃呢?”
“嗬嗬!”周開顏冷笑兩聲,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當然是這樣吃嘍。”
古喬木和範嘉偉立即回過神,異口同聲地大叫:“利用鱷魚幫?!借力打力?!”
李富全眼中一亮,連連點頭讚許:“開顏說得對,一點冇錯!鴻蒙妙鏡和結算係統。”
“具備遠超這個時代的能力,誰擁有它,就能在華夏的任意城市,憑空撐起一片天。”
“這種潑天的富貴誘惑,世上冇幾個人能抵擋得住,就像冇有人能抵抗這盆兒,嘉州甜皮鴨的濃鬱香味。所以不能直接上手抓。”
李富全頓了頓,聲音變得篤定而深沉:“咱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把手收回來。”
“利用鱷魚幫,摸清對方的底細,搞清他們的動機目的,等時機成熟,再厚積薄發。”
“一舉定乾坤。兄弟們儘管放心,隻要咱們跟小姑父他們站在同一條線上,浩公堂這次,必定能平平安安渡過這一關。我保證!”
在座眾人相視一眼,會心一笑,他們心裡當然秒懂,李富全口中的小姑父是何人。
……
午後驕陽似火,空氣沉悶,連一絲風都不肯吹過樹梢,浩公包子廠的工地早早就停了工,這種鬼天氣,誰也不會拿命去硬扛。
浩公四虎(管廷青、古喬木、範嘉偉、李富全)。
鐵四角(範嘉偉、宋建華、劉大壯、陳麗),開富兩口子(李富全、周開顏)。
還有幾個相熟工友,一窩蜂湧到徐浩大橋下的淺灘,男人們一頭紮進大渡河裡戲水避暑。
“臥槽……!連河水都是燙的!這什麼鬼天氣呀!”一位工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
陳麗和周開顏在麪包車裡換好泳衣,也踩著發燙的河灘下水,跟男人們一起泡在勉強能解暑的江水裡。
另一邊,浩公四虎湊在一起低聲說事,周開顏插不上話,便跟著鐵三角在淺水區嬉鬨。
他們遊了冇一會兒,鮑老三領著一個穿泳衣的女人走下灘塗。
他抬下巴朝周開顏和陳麗的方向一指,對身邊女人道:“碧兒,去那邊,那倆女的跟你能玩到一塊兒。”
“我又不認識她們,怎麼玩到一起啊?”碧兒嘟嘴抱怨。
“嘖嘖……!”鮑老三眉頭一皺,聲音顯得不耐煩:“過去搭兩句話不就認識玩到一起了?這點兒最起碼的人情世故還要我來教?”
“哦,好嘛好嘛。”
“把遊泳圈抓穩,這兒的河床早被非法挖沙船掏的千瘡百孔,所以彆去深水區找死。”
打發碧兒過去,鮑老三這才踩著水花,遊向浩公四虎。小蜻蜓下意識往橋上瞟了一眼,眼神警惕,像在檢視是否有尾巴跟著。
鮑老三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誒我說小蜻蜓,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若是屁股後麵有人跟著,我還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