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忙著給顧客介紹漆繪器具的李豔紅,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緊繃神經頓時放鬆下來。(這可真是忙也不行,不忙也不行。)
她抬眼望向呂娜娜,眼中飛快閃過感激神色,隨即又轉向顧客,聲音清甜地繼續講解:“這是咱們本地彝族的傳統手工藝品。”
“您看這些漆料,全都是天然植物提取,上麵圖案寓意著吉祥如意,家和富貴……。”
就這樣,肖楚生安插在浩公超市裡,一明一暗的兩枚棋子,此刻已經全部順利部署到位,如同蟄伏在地下的知了猴,時刻等待著爬上樹乾的合適時機。
……
日頭西斜,梧桐葉的影子在操場上拖得老長,放學鈴聲“叮叮噹噹”的清脆敲響後。
肖策倫便和彝族姐弟並肩走出校門。糖寶倚靠在五年級辦公室門外的欄杆上。
目光時不時的瞟向裡麵,班主任管韌絲正對著兩名違紀學生板著臉,空氣裡飄著嚴肅的火藥味。
“姚慶祥,既然你是學習委員,在課堂上就應該起到模範帶頭作用!專心聽講這條紀律我要說多少遍?私傳小紙條像什麼樣子?”
“耽誤自己學習不說,關鍵還影響周圍的同學,這個期末的考試成績要是往下滑,你怎麼跟媽老漢兒交代嘛?”管韌絲的聲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指尖輕輕敲擊著辦公桌。
“管老師,今天我真是活天大冤枉啊!”姚慶祥攤著雙手顯得特彆無辜,苦臉反駁:“我剛纔確實傳的是與學習相關的小紙條!”
“肖策倫卡在第三題的雞兔同籠不會做,老是記不住公式,我計算過程寫在紙條上。”
“手把手的教他,這是助人為樂,成人之美啊!難道幫助同學解決學習困難也有錯?”
“還敢狡辯!”管韌絲拍了下桌子,眉頭皺得更緊:“他卡在雞兔同籠不會做……。”
“又要讓他下課再問我對吧?”姚慶祥打斷她的話,輕笑一聲,篤定直言:“嗬嗬!”
(管韌絲白了他一眼,李思思竊笑。)
“我就知道。管老師,我隻想說明一點,剛纔胡老師佈置的是隨堂作業,難道你認為憑他那個醬豆腐豬腦瓜,能在下課前做完?”
“切!”管韌絲顯得不以為然:“肖策倫做不完,不會下課到辦公室再找胡老師輔導?”
(“唉……!”姚慶祥歎了口氣,翻著大白眼,暗自嘟囔:“還是這一套!”)
“你倒好,上課私自傳遞小紙條,想當個老好人,破壞課堂紀律,還覺得自己占理?到現在都冇認識到錯誤本質?我真是對你無語死了!”
“管老師,拜托你清醒清醒,他老漢兒是肖楚生,可是咱嘉州的北城老大。未必然他會漠視肖策倫問我問題,而我卻無動於衷?”
“怎麼?你怕他拿刀砍你?他雖是北城老大,可也是刑警大隊長。”李思思壞笑插話。
“就是就是,難道他想《一手遮天》?”管韌絲不知不覺中,進入他倆的談話節奏。
姚慶祥撇撇嘴認慫,他把接下來最關鍵的兩個詞語咬得特彆重,並且故意拖長了音調:“管老師!我知道錯啦……!我以後一定改正當‘老好人’的這個‘壞習慣’,行了吧?”
那股子不服氣的模樣兒,讓管韌絲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旁邊的女生。
指尖點了點桌上攤開的一堆玩意兒,語氣裡滿是無奈:“還有你!李思思。梳子、”
“粉底、眉筆、口紅、還有眼影,清一色都是你媽媽的化妝品,帶到學校來做什麼?”
“難不成想在教室裡給女同學化妝?還是你自己想一邊上課一邊補妝,當個小臭美?”
“誒誒誒,管老師,你這兩個假設問句,可是涉嫌誘供啊。”李思思好意提醒,管韌絲的臉色逐漸沉了下去,她臉上立即堆著討好賤笑,就連聲音都甜的齁膩:“不是不是。”
“我就是想帶它們來教室炫耀顯擺一番,況且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我連用都不會用。”
“怎麼敢給同學們化妝?漂亮美麗又溫柔賢惠的管老師,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小女子一般計較,萬望海涵海涵!包容包容!”
她不停的向管韌絲拱手作揖,後者被她逗得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但又迅速板起臉,看向男生:“姚慶祥,回家寫666字檢查。”
“要求語序通順,深刻檢討,不要有錯彆字,明天一早必須交給我。李思思,馬上把這些化妝品原封不動的拿回去還給你媽媽,以後不準再帶這類東西來學校,聽見冇有?”
李思思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嘴角藏不住的竊喜笑意:“聽見了聽見了,謝謝管老師。我以後保證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
姚慶祥卻翻了個大白眼,輕咳兩聲,開始為自己“討公道”:“誒我說管老師,我就搞不懂了!我隻是在班上當了一回‘老好人’。”
“向肖策倫傳遞了一張您所謂的‘影響考試成績’的小紙條,就要被罰寫666字檢查。”
“而李思思呢,居然把她媽媽私用的化妝品,偷偷帶到學校裡來,這種行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顯然比我所犯的錯誤更加嚴重、更惡劣、更違紀,造成的不良影響也更大!”
“倘若今天您冇有及時發現這些化妝品,那麼咱們班上的全體女生,估計現在八成兒都變成描眉畫眼、塗脂抹粉的小花臉婆了!”
“教室裡肯定會亂成一鍋粥不說,咱們五年級三班從此一戰封神也不談,恐怕這回的惡劣事件,最後必然鬨到教導主任那裡去。”
“您這個班主任馬上便會陷入危機公關的泥沼中,迎接您的必然是無儘麻煩與苦惱。”
“到時候絕對會占用您寶貴的約會時間。李思思竟然犯了這麼細思極恐的嚴重錯誤!”
“而您就隻是讓她把化妝品拿回去還給媽媽,管老師,您覺得這樣搞厚此薄彼的區彆對待,就能起到告誡批評的示範作用嗎?以後五三班的同學們還怎麼信服您的管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