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都已經太遲。隻聽“轟”的一聲巨響,那堵被他在第“六百一十章”,做過記號的空心牆壁,經此一個重撞,轟然倒塌。
“啊……!”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陳大柱和秦若涵,齊齊墜入了牆壁後方的那口枯井之中。
不過兩個呼吸,兩人便順著井壁自由落體,“叭唧”一聲,摔在井底堆積的枯葉與雜草上,聲響在空寂井中倒有幾圈微弱迴音。
過了半晌,陳大柱隻覺摔得七葷八素,眼前陣陣發黑,撐著地麵好不容易站起身。
頭上、肩頭、後背全沾滿了枯黃的碎葉和乾枯的草莖,他皺著眉,不厭其煩地抬手撣了又撣,隻想把這些臟東西都清理乾淨。
可他這邊剛站穩,那頭母豹子也踉蹌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身形雖然還有些晃悠,卻依舊死死盯著他,似乎這個獵物誌在必得。
“哇嗷!看你這次還往哪兒跑!”母豹子聲音帶著得逞的喜悅,又摻著隱晦的興奮。
陳大柱嚇得腿肚子抽筋,又癱坐在了那堆枯葉雜草上,本能地往後縮,聲音變得結結巴巴:“大大大,大姐,你到底想怎樣?”
“哇嗷!我渾身燥熱難耐,很不舒服!”母豹子低吼著,利爪不安地在他眼前晃悠。
“我又不是醫生,你身子不舒服就出去找馬雯雯給你抓副藥吃,老纏著我做什麼?”陳大柱苦著臉,隻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黴。
“哇嗷……。”
母豹子還想發出那聲標誌性的低吼,卻被陳大柱抬手打斷:“行了行了,你那每句開頭的叫喚就省了吧,想來書友聽著也膩煩。”
母豹子聞言,聲音不僅變得清亮,而且帶著嗔怪與不滿:“你也算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關鍵時刻就該挺身而出,不應躲在身後做隻縮頭烏龜!叫人瞧不起!覺得你不行。”
“不行?!”這倆字兒就像一根毒刺,狠狠紮在一個正常男人——陳大柱的心尖上。
他低啐一聲,臉色漲得通紅:“瑪蛋的,你這句暗藏玄機的挑釁葷話,算是成功撩起我的興趣,挑起口角爭端,看來一場狹路相逢的遭遇戰已經不可避免!即將一觸即發!”
母豹子反倒嗤笑起來,朗聲肯定:“哈哈哈哈!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倒也算拎得清。”
“不必客氣。”陳大柱歎了口氣,無奈擺擺手:“誰讓我生就一副普度眾生的菩薩心腸呢。阿彌陀佛!就讓所有罪孽都歸於老衲。”
“罷了罷了,死馬當作活馬醫。你且說說身上到底有什麼症狀,讓你如此焦躁難受?”
母豹子委屈急切地敘述:“我手腳麻木無力,渾身莫名發燙,尤其是身子某處裡頭,像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讓我坐立難安。”
陳大柱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又問道:“這倒不難,除此之外,還有彆的症狀嗎?”
“有啊,我總覺得氣虛乏力,冷汗直冒,心跳也忽快忽慢,有時候蹲下去再站起來,眼前就會發黑,感覺天旋地轉,頭暈眼花。”
醫學二愣子的陳大柱聽完,煞有介事的攤攤手,滿臉無奈:“那冇辦法,你這情況連藥錢都省了,待會兒上去就可以準備後事。”
“靠!我的病真有這麼嚴重?已到迴天乏術的地步嗎?”母豹子拔高聲音,顯然不信。
“把那個‘嗎’字兒去了,你這情況十分危險,已經到了扛無可扛的生死邊緣,距離徹底的脫胎換骨,恐怕也就差半刻鐘的光景。”
母豹子卻撇撇嘴,不以為然:“你怕是在小題大做。我這病情,明顯是女人一個月一次的大姨媽,因失血過多而貧血怕冷激發的普通症狀。”
陳大柱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嘶……經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有幾分道理。可是你這麼判斷的根據呢?”
“哼哼!根據其實很簡單,正所謂:脈象元靜,血不養汗;舌頭髮白,血不養肝嘛。”母豹子說得胸有成竹,彷彿真的懂些醫術。
“那依你之見,這病應該怎麼醫治呢?”
母豹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緩緩介紹:“這有何難?隻取天南星五錢,百合一錢半,土醜星麻兩錢,使君子八分,夏枯草一兩。”
“再以款冬花為藥引,用文武火交替反覆互煎,八碗水煎成一碗服下便可藥到病除。”
“行吧。”陳大柱故作恍然大悟點點頭,轉身就往井壁邊退去,趁機扒著石壁就要往上爬:“你且在此等候,我上去給你抓藥。”
可他剛剛爬了兩步,身後的母豹子怎會給他逃脫的機會?隻見她突然蹬地起跳,一把將陳大柱拽了下來,死死按在地上摩擦。
“還想跑?哇嗷……!還是從了我吧!”
陳大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性子他,當即就開始拚命掙紮,雙手雙腳不停撲騰。
一人一獸就這樣在井底的枯葉雜草上扭打起來,拳腳相撞、以血搏命,衣衫摩擦的聲響,在這寂靜夜晚裡顯得格外突兀撩人。
……
第五日的破曉,終於撕破了夜的帷幕。井底依舊昏暗,秦若涵趴在陳大柱身上,睡得正沉,嘴角還微微抿著,像是在做好夢。
陳大柱早已甦醒,隻是被秦若涵的虎軀沉沉壓著,如同泰山壓頂一般,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隻能睜著眼睛,呆呆望著井壁上方那塊巴掌大的微弱光亮,心裡五味雜陳。
不知過了多久,秦若涵才悠悠轉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茫然,疑惑不解地打量著四周的情況:“咦?我這是在哪裡呀?”
正當她摳著腦門兒,苦思冥想之際,身下卻突然傳來一個男人,既無奈又戲謔的聲音:“那什麼,若涵,你醒了?早上好啊。”
秦若涵嚇得渾身一僵,猛地從陳大柱身上彈跳坐起,驚恐錯愕地大叫一聲:“啊!”
她緊急往後本能地蹬了幾步,戒備警惕地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團黑影:“你你你……你究竟是誰?為何會在我身下?這兒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