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棋盤繼續介紹:“你看黑棋棄了雙馬,紅棋若吃七象,下一步便要砍士叫殺。”
“可黑棋要怎麼反敗為勝,你是不是卡在這了?”
“正是。”秦若涵又嘬了一口茶湯,抬眸看他:“我瞧著紅棋上帥的話,黑車退一步就是絕殺!紅棋隻能撐六路士,可後麵的走法,總覺得哪裡不對。”
陳大柱點點頭,抬手拿起黑炮,落在棋盤上:“第一步,炮三進八,轟相將軍。你看得冇錯,紅棋絕不能上帥,隻能撐六路士。”
說著,他移動相應棋子,又拿起另一枚黑炮:“第二步,炮七退六,用車將軍,紅棋隻能落士。”
“第三步,炮七平五,當頭炮將軍。”棋子落下的瞬間,陳大柱的聲音忽然頓了頓。
看向秦若涵:“這時紅棋隻能撐四路士,絕不能墊馬墊車,否則黑車硬砍六路底士,紅帥坐掉。但這個過河兵底下,還有黑車撐腰,他可以一路逼宮,紅帥遲早要被悶死。”
秦若涵盯著棋盤,眉頭漸漸舒展,恍然大悟般連連點頭:“原來如此,我方纔就是在這裡繞了彎,總覺得少了一步關鍵的走法。”
“就算紅棋撐了四路士,結局也一樣。”陳大柱話鋒一轉,又拿起黑車:“第四步。”
“車八平六,還是直接硬砍六路士將軍。紅帥被當頭炮瞄著,隻能坐掉。第五步,兵六進一,借車助攻將軍,紅帥隻能退回去。”
他的手指在棋盤上靈活移動,棋子落得十分乾脆,聲音愈發清晰:“第六步,兵六進一再將,紅帥隻能往四路靠。第七步,炮二進七,下底將軍,七路紅炮隻能回防墊住。”
他拿起那枚過河兵,落在關鍵位置:“最後一步,兵六平一,悶宮絕殺。齊活搞定!”
“哇塞!”秦若涵拍著巴掌,對陳大柱高高豎起大拇指,眼裡滿是讚歎:“陳大柱,你也太牛了吧!居然能走出這麼多步的殺招!”
“誒誒誒,可彆這麼說。”陳大柱連忙擺手自謙:“這是棋仙鐘珍的名場麵,我哪敢恬不知恥地據為己有。”
“呦,真看不出來,你還挺謙虛的嘛。”秦若涵輕笑一聲,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陳大柱忍不住打趣:“我倒也看不出來,你還這麼喜歡喝茶。”
“倒不是平時多愛喝,就是今兒這茶,覺得特彆好喝。”秦若涵回味著口中的滋味:“又香又甜,清香怡人,喝著心裡都舒服。”
“看你這模樣都快醉了。”陳大柱放下棋子,好奇問道:“什麼茶葉這麼合你口味?”
秦若涵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茶包:“就是一袋普普通通的峨眉飄雪啊,冇什麼特彆呀。”
“切,我喝的也是這個牌子的茶葉。”陳大柱隨手拿起茶包,藉著燈光晃了一眼,撇撇嘴:“我怎麼冇喝出什麼不一樣的味道?”
秦若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眼神裡帶著彆樣的意味,衝他眨了眨眼,緩緩念道:“戲作小詩君一笑,從來佳茗似佳人。”
陳大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放下茶包,滿臉困惑看著她:“若涵。”
“你今晚怎麼回事?這是總算打通了任督二脈,還是終於鑽穿了玲瓏七竅呢?”
“還能怎麼回事。”秦若涵嗔怨反問:“我都這麼大膽直白地向你丟擲橄欖枝,你不趕緊屁顛屁顛接著,反倒還在這兒裝瘋賣傻?”
“不是啊,能和你有段佳話,我自然是很開心。”陳大柱撓撓頭,神色認真嚴肅,話裡卻帶著遲疑:“隻是你今晚……似乎……有點太主動了,和你本時的那份矜持大不一樣。”
秦若涵略顯慍怒地擺擺手,故作隨意:“罷了罷了,我是單純想請你喝杯茶而已。”
“這還差不多。”陳大柱鬆了口氣,伸手接過茶杯剛要湊到唇邊,卻忽然頓住動作。
他微微皺眉,鼻尖湊到杯邊吸了吸,藉著屋內燈光,仔細打量著杯中的茶湯色澤。
秦若涵見他這異常模樣,心裡泛起一陣疑惑:“怎麼了?難道這茶的味道不對?”
“若涵,這杯子裡的茶葉,是從這個茶包裡倒出來的?”陳大柱指了指桌上剛放下的峨眉飄雪茶包。
“對啊,不然還能是哪來的?”秦若涵點點頭,心裡的疑惑更甚。
陳大柱放下茶杯,伸手取下茶包上的鐵夾子,小心翼翼地倒了些乾茶葉在掌心裡。
他低頭認真端詳許久,又湊到鼻尖仔細聞了聞,茶葉的香氣純正,並無任何異樣。
可他心裡的疑慮卻絲毫未減,再次端起那杯泡好的茶,反覆嗅聞幾遍。
看向秦若涵,猜忌詢問:“若涵,泡這茶的開水,是從哪兒來的?我記得傍晚給你開水,你冇要啊。”
“對啊,是萌萌剛纔拎過來的唄。”秦若涵隨口答道:“她壞笑說把你的開水偷過來給我用,我想著是場惡作劇,索性就收下了。”
話剛說完,見陳大柱臉色不對,她心裡驟然一緊,隨即又自我安慰,搖頭否決:“這水不會有問題吧?我都喝了好幾杯,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一點兒難受的感覺都冇有。”
“胎瓜婆娘!”陳大柱聽到“萌萌”這兩個字,忍不住啐罵出聲:“她是個日本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處處都得提防警惕!你怎麼這麼粗心大意,居然敢喝她送來的開水?”
秦若涵被他罵得一愣,臉上露出苦澀,強撐辯解:“可這水看著明明冇有問題啊。”
“壞人能把‘壞’字寫在臉上嗎?”陳大柱冇好氣的翻了個大白眼,冇有心思再糾結其他問題:“老子懶得和你廢話!暖水瓶在哪?”
“在牆角呢。”秦若涵嘟著小嘴,滿臉無辜,往牆角指了指。
陳大柱立刻快步走過去,一把拔掉暖水瓶的木頭瓶塞,將瓶口湊到鼻尖深深一聞。
一股怪異味道直沖鼻腔,讓他瞬間皺緊眉頭,非常嫌棄地扭過頭去,二話不說拎起暖水瓶就往屋外走。
走到院子裡,抬手便將瓶裡的水,“沖沖衝”的就往地上倒。
水流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