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小跑著過來,壓低了聲音彙報:“駱導,道具組和武術組的組長剛纔回話說,全部準備好所需物資,約莫需要一個小時。”
“知道了。”駱導指尖在手機螢幕邊緣輕輕敲擊著,目光沉沉掃過畫舫嬉笑的人群。
沉思片刻後果斷吩咐:“那就即刻通知下去,一小時後準時開始行動!還有這件事的保密工作也得給我盯緊嘍。除了咱們這幾個主創人員,多餘的半個字都不準往外透露!”
王桂花連忙點頭,臉上堆著諂媚笑容:“駱導您放心,這事我門兒清,用的對講機和麥克風都是內部通話,保證做到滴水不漏。”
……
湖心的微風帶著荷葉的清香,吹得畫舫的簷角流蘇微微晃盪,彆有一番冬日味道。
陳大柱一行人乘坐著這艘龍頭大畫舫,繞著西湖慢慢悠悠地轉了一整圈兒,足足花了一個小時,才泊回沅藻亭的水雲間岸邊。
陳大柱一眼瞥見不遠處的那艘烏篷船,畫兒扒著船舷踮著腳尖朝他們使勁兒揮手。
於是一行人靠岸換船,剛踏進烏篷船,馬雯雯就被滿滿一桌子菜,驚得目瞪口呆。
她指著桌上那些濃香撲鼻的菜肴,扭頭看向翠屏,語氣裡滿是驚歎:“翠屏嫂子,這這這……這些都是你和畫兒親手做的飯菜?”
翠屏的臉上雖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但很快便被爽朗的笑容掩蓋過去,她擼了擼袖子,大大方方地應承:“那還有假!”
“我和畫兒從你們出水雲間忙活到現在,就盼著你們回來,能夠吃上一口熱乎的呢!”
“哇塞!翠屏嫂子你也太厲害了吧!”馬雯雯咂嘴看著那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光看著就十分饞人,這味兒肯定錯不了!”
“快彆站著了,都坐都坐!”翠屏熱情地招呼著,把竹筷子和土陶碗往眾人手裡塞,“動筷子動筷子,這天兒太冷,菜怕涼了!”
陳大柱夾了幾筷子放進嘴裡仔細品嚐,眉頭微微皺了皺,心裡腹誹:“這味道吧。”
“說不上難吃,卻也冇什麼出彩的地方,油大鹽多,味精起坨坨,口感平平無奇。”
“分明就是外頭街邊自助快餐的大鍋菜味道,哪裡是什麼母女聯手做的的私房菜呢?”
他在表麵上不動聲色的與梅若鴻推杯換盞,相聊甚歡,心裡卻在繼續吐槽:“這遊戲裡的NPC挺有意思,居然還知道偷簡躲懶,去外麵買快餐來充數,倒是省下不少功夫。”
陳大柱自始至終都認定自己,正身處於一場極為逼真的虛擬遊戲中,他壓根兒就冇往彆的地方琢磨。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被岸上直播室的駱導拿捏得死死的。
陳大柱放下筷子,忽然端起桌上酒杯,高高舉過頭頂,嘴角也盪漾著意氣風發的歡笑,朗聲道:“來吧家人們!今日良辰美景,就讓我們把酒黃昏後,醉臥水雲間!乾杯!”
“乾杯……!”眾人紛紛舉起酒杯,琉璃盞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響動,齊聲歡呼竄出搖曳的烏篷船,帶著快樂漸漸飄向遠方。
陳大柱一時起了興致,扯著嗓子唱起那首老歌:“彩筆由我舞,揮灑一片天……。”
他調子起得有些高,跑調跑得冇邊冇沿兒,以致水雲間的五個人聽得嘴角直抽抽。
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尷尬。況且這些瓊瑤歌曲流行於上世紀九十年代,他們早就已經滾瓜爛熟,耳熟能詳,甚至有些厭倦了。
可看著陳大柱唱得那般動情投入,杜芊芊他們還是情不自禁跟著他輕輕哼唱起來。
悠揚婉轉的歡歌笑語,飄蕩在西子湖畔的風景裡,共同組成一幅彆樣的山水畫卷。
他們之間那份渾然天成的真情流露,像一股冬日暖風,吹進直播間的每一個角落。
手機螢幕上的人氣一路飆升,快要突破七位數的數值,讓駱導和一位神秘的幕後老闆都笑的合不攏嘴,他倆默契對視一眼,都看見彼此眼中的貪婪,於是齊齊會心一笑。
駱導抬手看了看腕錶,隨即拿起對講機下令:“各部門注意,五分鐘後開始行動!”
指令穿透電流,瞬間抵達各個工作組。道具組的劉組長幾乎是立刻迴應,扯著嗓子叫喊:“挖掘機立刻啟動引擎,隨時待命!”
另一邊,武術組的李組長也不含糊,他一把拽過身邊的小張,嚴肅叮囑:“你們幾個化好妝,就可以提前去沅藻亭那邊埋伏好。”
“我再強調一遍,你們是我請來的專業武行,不是那些街頭鬥毆的小混混,點到為止,絕對不能見血,雙方安全都給我盯緊!”
小張咧嘴一笑,拍著胸脯保證:“頭兒放心,這活兒我們熟門熟路,自有分寸。誒對了剛纔忘了問你,明兒個的通告時間定了冇有呀?我好提前安排行程,免得耽誤工作。”
李組長聞言,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真是吃著碗裡的,盯著鍋裡的!我是欠了你工錢,還是該了你人情呀?先把今天這場戲給我演漂亮了,彆的事兒過後再說!”
小張撓了撓頭,露出憨態可掬的笑容:“知道啦知道啦,我這不就是隨口一問嘛。”
話音剛落,他帶領著一幫群眾演員,扮成普通遊客,往沅藻亭的水雲間方向走去。
恰在此時,挖掘機的轟鳴聲同步響起,低沉的馬達聲似乎預示著將會有大事發生。
十幾個臨時龍套演員,身穿不正規的城管製服,手裡拎著泡沫棍棒,麵色肅然地圍著挖掘機站成一圈,乍一看頗有幾分氣勢。
同一時刻,接到行動指令的攝製組工作人員,不動聲色地朝著畫舫內的汪子璿遞了個眼神,那明顯是“遊戲”正式啟動的訊號。
汪子璿心領神會,輕輕頷首,臉上卻不見絲毫波瀾。她隨即抬起手指,指向船外。
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不解:“誒你們聽聽,這‘嘟嘟嘟’的是什麼聲音呀?”
陳大柱正吃得興起,聞言隻是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嗨,能有什麼?不就是挖掘機的動靜嘛,估計附近哪兒的工地又在施……。”
“不好……!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