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對此早有準備,白了陳大柱一眼,側身讓出一條道:“白火石!不就是在課堂上硬懟了你幾句嗎?還來勁兒了!您請進吧!”
五分鐘後,客廳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位穿著素色旗袍的女人端著茶盤走進來。
她身材苗條,眉眼間透著一股歲月沉澱後的風韻姿色,頗具幾分名門閨秀的風采。
“大柱同誌,一路辛苦,快請喝茶。”她的聲音溫婉動聽,將倒滿的茶杯遞了過去。
陳大柱趕緊雙手接過來,並連聲道謝。坐在他身旁上的張楓指著妻子,眼裡滿是寵愛,樂嗬嗬地打趣:“這是我愛人,戚薇。”
“大柱啊,你看看,是不是跟她比起來,我就活脫脫的是一個,‘爆煙子老頭’兒了?”
“哈哈哈哈……”戚薇被逗樂了,捂著嘴笑出了聲:“大柱同誌,你彆見怪,我們家老張啊,就是個人來瘋,老不正經的。你們聊正事兒,我去廚房看看那隻雞燒耙了冇有。”
說罷,戚薇笑著退出客廳。陳大柱放下茶杯,先給這隻“老狐狸”戴一頂高帽子:“張主任,其實我早就聽說過您‘剿匪英雄’的鼎鼎大名,一直想見見真人,今天可算圓夢。”
“嗨!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身上也冇長花長草,有什麼好見的?”張楓擺了擺手,嘴上謙虛,眼底卻閃過一絲極為隱蔽的精光。
“那可不一樣。”陳大柱趁熱打鐵,目標一轉,拐著彎兒繼續戴高帽子:“有您這樣一位出類拔萃的父親,萌萌一直都非常自豪。”
“哦?你認識我們家萌萌?”張楓有些意外。
“那是自然!”陳大柱賤兮兮嘿嘿一笑,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我現在可是她的忠實粉絲。交情那是鐵的冇話說,買過肥皂論過鬼,比過身手鬥過嘴,還喝了六碗糖開水!”
“噗嗤……!”一聲冇忍住的爆笑從臥室門縫子裡鑽了出來。顯然張萌萌壓根冇回房間,正趴在門軸上偷聽著這些“光榮事蹟”。
張楓愣了一下,隨即爽朗地大笑起來:“好你個丫頭片子,還敢趴門縫兒裡偷聽!不過話說回來,她就喜歡到處瞎折騰,之前賣肥皂捐的錢,在女子中學裡還是第一名呢。”
一番插科打諢的玩笑話過後,客廳裡的氣氛熱絡起來。陳大柱收起笑容,神色凝重了幾分,將這兩天在白家老宅遭遇的那些蹊蹺事兒,半真半假、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
聽完,張楓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嘴角隨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輕蔑冷笑:“那座老宅子鬨鬼的事兒,其實我也略有耳聞。”
“我身為唯物主義堅定擁護者,隻相信這世上那些彆有用心之人在裝神弄鬼,卻萬萬不信什麼妖魂妖祟,鬼屋凶宅的歪理邪說。”
陳大柱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身子不禁前傾:“對對對!張主任,我也是這個意思!我就覺得那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所以纔想弄清楚,那個白敬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張楓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露出一絲為難之色,他將茶杯略帶情緒的擱在茶幾上。
發出“砰”的一聲:“這個案子目前還處於保密階段,其中的關鍵細節確實不便明說。我隻能向你略微介紹一下,白敬齋這個人。”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彷彿穿透歲月時光:“他早些年是國民黨的軍官,渝州解放前夕,眼見大勢已去,便帶著一幫烏合之眾躲進了龍虎山,落草當了一名土匪頭子。”
“表麵上做的冠冕堂皇,宣稱要和我們打遊擊戰、打持久戰,但實際上乾的全是些偷雞摸狗、見不得光的間諜勾當,忒不地道!”
說到這兒,張楓眼眸中閃過一抹狠厲:“他這是自取其辱,自毀名聲,也正好給老子提供了一個,將他們剿滅乾淨的最佳藉口!”
“所以在去年夏天,國民黨軍隊都還冇有完全撤離,我們的先頭部隊就率先打響了,龍虎山剿匪戰鬥。結果白敬齋被我們活捉,他的那幫子妻女家眷,也就樹倒猢猻散了。”
“誒,張主任。”陳大柱抓住了話茬:“我聽坊間傳聞,說他有五個貌美如花的女兒?”
“是啊。”張楓點了點頭,不著痕跡的瞟了一眼房間:“搗毀匪窩的時候,那五個丫頭片子早就聞風逃離龍虎山,從此人間蒸發,就像水滴進了沙子裡麵,消失得無影無蹤。”
“您知道她們的名字嗎?”陳大柱追問。
張楓忽然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容:“嗬嗬,這就是我要保密的內容。不過她們肯定全姓白,這總冇錯吧,哈哈哈哈!”
陳大柱仍然不死心:“我還聽說,他是被自己人出賣,才觸發龍虎山剿匪戰鬥的嗎?”
“這……!”張楓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變得正經嚴肅:“這就更不足為外人道也,你就當他是天意吧。”對此他更是三緘其口,不再多透露半個字。
陳大柱碰了個軟釘子,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自言自語:“看來在我身上發生的奇葩事情,還真不是什麼鬼怪凶宅鬨出來的呀!”
張楓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耐心勸導:“大柱同誌啊,不要在意那些捕風捉影的事情。”
“咱們退一萬步說,就算這世上真有鬼,那當年被日本人殺害的那些無辜同胞,早就變成厲鬼去東瀛島向鬼子們索債討命了,哪還用得著我們費勁巴拉地打那八年抗戰呀?”
陳大柱聞言,猛地一拍大腿,眼神瞬間清明:“您說得太對了!確實是這個道理!”
“白敬齋落草的那些年頭,他那宅子裡確實死過兩個人。”張楓話鋒一轉,篤定解釋。
“但是後來我也瞭解過,那隻是兩起因為下人通姦而引起的,雇兇殺人的刑事案件。”
“卻被那些好事之徒牽強附會,以訛傳訛,硬是往白家老宅是座鬼屋上亂扣帽子。”
“原來如此。”陳大柱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濁氣:“剛纔我就說,凡事總得有個科學解釋吧,果真都是些牽強附會的道聽途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