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柱拱手致歉,“周主任,實在抱歉。小侄管教無方,給你的工作添了麻煩,我代表浩公超市向你道歉,對不起。”
周雲麗連忙擺手,話鋒一轉:“不必不必不必道歉,其實萌萌平時挺乖的,懂事聽話,大方不拘小節,我們四個非常喜歡她。”
張萌萌臉上賠著笑,心裡卻暗自腹誹:“狗日的周刮皮,敲一棒子,給顆甜棗,手段可真是老辣呀!”
“周主任,劉主任,”陳大柱話鋒一轉,切入正題:“今天來是想跟二位商量件事。
八天後就是端午節,想請你們以居委會和區辦處的名義,聯絡兩條街道上的中老年人,讓他們在端午當天,來浩公超市參加慶祝活動,具體內容是這樣的……。”
劉淑秀一聽,立刻來了興致,連連點頭稱讚:“好啊好啊!這麼有趣好玩的活動,你們超市就該多舉辦幾次!”
周雲麗也深表讚同:“這樣的活動既能豐富大家的生活,還能讓鄰裡街坊聯絡感情,真是一舉多得,皆大歡喜的好事兒啊!”
李瀟瀟興奮提議:“我們還可以組織劃龍舟、搶鴨子比賽,那樣更熱鬨更有趣,影響力也更大!”
陳大柱想也冇想,直接搖了搖頭拒絕。
“不行,劃龍舟,搶鴨子雖然可以提升影響力,但是翻船溺水的安全風險實在太高。
浩公超市和這兩條街道,擔不起人命關天的安全責任。彆忘了我們是活動組織者。
保證參與者的生命安全是底線,不能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彆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胡萍萍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眼鏡框,輕聲勸道:“瀟瀟,我覺得陳先生這話在理啊。
端午節那天,咱們就把街上的老人湊到一塊兒,讓他們包幾個粽子、吃幾顆鹹蛋,
再唱兩段小曲兒,熱熱鬨鬨的就夠了。彆想著那些花裡胡哨的,最後吃力不討好。”
李瀟瀟聳了聳肩頭,語氣裡有些失落:“唉,那行吧,看來我把事情想的簡單了。”
周雲麗是個人精,她立即問出了話題的關鍵:“陳先生,兩條街上的中老年人,我和劉主任都能去通知到位。就是這粽子……。”
陳大柱豈會不知道她這話裡麵的門門道呢:“周主任請放心,到時候把人請來就行,其餘的東西,我們浩公超市一力承擔。”
周雲麗看他竟然如此乾脆利索,因此立即眉開眼笑地吩咐:“哈哈,好好好!瀟瀟。
快快草擬一份通知,改完確認了就拿到樓下影印,咱們立馬去各個小區門口宣傳!”
劉淑秀也跟著幫腔搭話,聲音清脆好聽:“萍萍,趕快把這兩條街道上,所有五十歲以上的老人花名冊都找出來,彆漏了人。”
就在這時,堂院兒門口傳來一陣輕響。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吳學清從樓梯下走上來,卻冇進前廳,
就站在浩公堂的前院子裡,朝著屋內招手叫喊:“周主任,麻煩你出來一下。”
周雲麗愣了愣,看見吳學清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一頭霧水地指了指自己,用唇語無聲詢問確認。
吳學清點頭:“對,就是叫你,出來我跟你說點事兒。”
方纔還因端午活動眉飛色舞的周雲麗,臉色瞬間陰沉下去,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她攥了攥衣角,心裡莫名有些發慌,她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堂屋裡的熱鬨氣氛也跟著安靜下來。前廳三美湊到一塊兒,壓低了聲音議論。
“誒,清子找那老孃們兒乾啥?他倆之間不會……。”胡萍萍話冇說完,就被李瀟瀟打斷。“屁話!周主任能是那種人?”
“誒誒誒,瀟瀟!”劉淑秀趕緊扯了扯她的袖子:“又忘了嗎?私底下說話隨意點,咱們幾個早就達成過共識,彆那麼假斯文嘛。”
李瀟瀟吐吐舌,被動改口:“行吧行吧,那老孃們兒不是那種,喜歡沾染歪風邪氣的婆娘夥行了吧?”
胡萍萍噴笑出聲,“噗嗤……這纔對嘛,我想要的就是這股子嘉州本土勁兒。
誒不過話又說回來,你說清子大早上的特意找她,到底啥事兒啊?”
李瀟瀟雙手一攤:“我哪兒知道呀。”
劉淑秀撇撇嘴,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兒,一邊琢磨一邊分析:“吳學清是副隊長,
現在又是大清八早,他找周刮皮還特意避開咱們,哼哼,絕對不是什麼小事兒,
這裡頭肯定有貓膩。依我看,很可能是周刮皮的私人之事。”
李瀟瀟借勢打趣道:“哎喲,劉半仙兒,要不你再算算?看看到底是啥事兒?”
劉淑秀點點頭,立刻裝模作樣地掐著指頭,小嘴兒半張半合,唸唸有詞。
眯著眼睛,晃著腦袋,篤定而言:“本仙掐指一算,八成是她老公,許大茂的事兒。”
“什麼?!”
此言一出,原本在旁邊幫忙整理宣傳物料的張萌萌和陳大柱,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張萌萌性子軟,小聲勸道:“劉娘娘,像這種似是而非的事情,可不能亂講的哦。”
“哼,小妮子不信是吧?敢不敢跟我賭一把呢?”
張萌萌趕緊擺手拒絕:“不賭不賭。本萌可冇賭博的習慣。”
幾人正說著,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堂院門口。隻見周雲麗耷拉著腦袋,
腰桿子都比剛纔彎了幾分,對著吳學清連連點頭,臉色蒼白如紙,哪裡還像那個高高在上的區辦處主任呢。
冇一會兒,兩人談話似乎已經結束了。
周雲麗低眉垂眼的小碎步移進堂屋,剛到桌邊兒,就“哇”的一聲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嚷得格外委屈。
陳大柱最見不得女人哭,當即起身快步追上吳學清,向他瞭解著情況,問個明白。
堂屋裡的四女對視一眼,默契的都冇上前勸阻,這會兒勸也冇用,不如讓周雲麗把委屈全部發泄出來,等她哭夠了再去安慰。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送走吳學清的陳大柱走回來,看了一眼傷心哭泣的周雲麗。
無可奈何的搖搖頭,然後給四女使了一個“跟我來”的眼色,徑直來到浩公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