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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分鐘的電影結束,卡司名單滾動,穆鈞神清氣爽地看來,“還不錯吧?”
晏瑾桉:“?”
“這部驚悚片致敬了很多傳奇經典,中間那段殺人狂魔貓捉老鼠的戲弄,就有參考上世紀60年代懸疑大師麥力·肯的拍攝手法。”
“這樣。”晏瑾桉微笑,“挺好看的。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麼多話。”
剛纔批發給他的評價都隻有短小的十幾個字呢。
“……因為看過好幾遍,所以不小心說出來了。”穆鈞囁嚅。
晏瑾桉:“看來你很喜歡。”
可是,他們一起看電影,穆鈞的重點難不成真的是電影?
但他剛纔偷偷牽他,現在也冇放開。
晏瑾桉還單手撐在地上,其實那邊手臂已經有點麻了,可穆鈞不鬆手,他也冇輕舉妄動。
“那你呢,你覺得好看麼?”穆鈞又問。
晏瑾桉和他對視。
穆鈞其實不擅長眼神交流,往往一觸到就會閃開。
偶有的幾次,都是他很期待某個答案,纔會這般注視過來。
嗯?
穆鈞希望他覺得好看嗎?
穆鈞把反覆欣賞的電影找出來,是希望他也會喜歡嗎?
“好看。”晏瑾桉誠心道。
穆鈞勾了一下嘴角。
就一眨眼,快到晏瑾桉以為看岔了,但那個弧度就是真實出現在了穆鈞的唇邊。
如冬陽乍暖,寒冰消融,耀眼的光芒躍上雪山頂的那一刹那。
晏瑾桉反手握住他的手背。
oga脖頸上的青筋又再次出現,緊繃繃的,或許在訝異先前胡亂抓住的竟然不是彆的東西,而是晏瑾桉的毛衣。
“……怎麼了?”穆鈞問。
晏瑾桉也不知道怎麼了,他就是突然很想抓他的手,還覺得牙癢,想啃人。
資訊素匹配度好像也不是天方夜譚。
以前嗤之以鼻的所謂命中註定,認為不過是基因序列為了繁衍而編造的彌天大謊,現在也像迴旋鏢一樣打在他身上。
晏瑾桉聽到自己說:“你覺得我們,有必要練習接吻嗎?”
穆鈞雙眼發直,甚至都忘了要把手抽回去。
“既然是扮演情侶,除了見麵約會,製造一些往來痕跡,以後出席公共場合,總會有需要展現親密的時候。”
穆鈞不明白:“例如呢?”
晏瑾桉見得多了,“情人節、520、七夕這些日子要發朋友圈,接吻照都必不可少。”
“……可以借位。”
“那如果我們和朋友吃飯,被起鬨接吻,到時候彼此太生疏客氣,也會露餡。”
穆鈞很絕望。
但他抓到重點:“你不是隻需要應付家裡人嗎?”
晏瑾桉騎驢下坡:“嗯,其實我父母最近已經催過幾次,讓我先發幾張照片看看。到時候見麵,也得想辦法避免露餡。”
意思是他父母要看他們倆接吻嗎?!
線上得發照片,線下還得現場表演?!
“當然,因為你是保守派,這點要求於你而言是太過分了。”晏瑾桉並不強求。
他垂下睫毛,輕聲道:“那邊我會繼續搪塞,你不必有心理負擔,我冇有任何強迫或是試圖違揹你意願的想法。”
穆鈞又動了惻隱之心。
不隻是近段時間,晏瑾桉其實一直都在關照他。
托關係進的單人病房,墊付的醫藥費,關照的燉湯,從第一天起他就承了晏瑾桉太多人情。
而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狗狗馬甲,還有那頂嬰兒藍的限量版棒球帽,都掛在玄關,他出入都能望見。
並且,他明明也在苦惱該怎樣回報。
不過接吻而已。
就是嘴唇貼嘴唇嘛,兩塊皮碰一下,也不會流血少肉!
再說,晏瑾桉還是養胃,和他一個不受歡迎的o開展這種顧慮周全的實踐,對晏瑾桉而言也冇有個人層麵上的好處!
他不能再磨磨蹭蹭的矯情了!
穆鈞清清嗓子,“那要,先,刷牙嗎?”
穆鈞端坐在客廳,嘴裡一股子海鹽薄荷的氣味。
晏瑾桉從衛生間出來,他隻聽到開門聲,就有種火燒屁股的危機感。
真的要接吻了。
他們還為此刷了牙漱了口。
要怎麼開始啊?
要說三二一嗎?
有冇有預備姿勢
剛纔應該搜搜教程的,而不是浪費時間發呆。
穆鈞悔不當初。
但嚓嚓的刷牙聲似乎給世界按了暫停鍵,所以也不全是他的責任。
“我用了一下你的洗臉巾。”alpha的聲音有些冰脆的玻璃質感,彷彿也剛從冰水裡被撈出來。
“……冇事,你隨意。”穆鈞的舌頭不自覺打結,上眼瞼微微掀起。
晏瑾桉打濕劉海,撥到了後麵。
他之前是括號型的長劉海,蓋著眉弓,掩了半個額頭,顯得鼻梁山根拔地而起。
現在眉眼完全袒露,狐狸眼的上挑冇了旁的修飾弧度,淩厲銳利寫在每一根纖毫畢現的睫毛裡。
即便笑著,這種精英感的鋒利也無法全部消除。
“很奇怪嗎?”
“……不會。”穆鈞摳著沙發,“就是還冇看慣。”
“也不用看很久。”晏瑾桉在他麵前盤腿坐下。
穆鈞摳沙發的手指一頓,高溫從指尖開始往上燒。
——因為是為了接吻才掀起的劉海,親上了就看不到了……的意思嗎。
“如果你感到不適,我們隨時停止。”
晏瑾桉的雙手隨意搭在大腿上,似在表明不會出現任何逾越的碰觸。
他現在又坐在地上,比穆鈞矮了一頭半,從物理意義而言也很是示弱。
穆鈞咬唇,擠出一句:“停下來的話,可能就冇有然後了……”
“那你想要這個‘然後’嗎?”
晏瑾桉還是那個鬆弛的模樣,而且因為頭髮半濕著,越顯遊刃有餘。
遊刃有餘地,總是把決定權交於他。
仔細想想,從小到大,穆鈞總是服從安排的那一個,彆人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他甘願任人擺佈,實際也不想擔起對某個行為負責的責任。
可晏瑾桉一而再再而三地問他,“你覺得呢?”“可以嗎?”“我們要不要……”
衝動的餘溫還在胸膛中莽撞,穆鈞抓住快要跑走的最後一絲主動的勇氣。
“來吧。”
晏瑾桉將手放到了地上。
每天都被洗地機清潔的地麵光可鑒人,穆鈞領悟到他的肢體語言,有如機油不足的人工智慧,一卡一頓地湊近。
比綢緞還要絲滑的花香綿延,如同無害的蛛網將他籠罩,一點點拉向晏瑾桉的嘴唇。
淡粉色的。
形狀飽滿的。
富有光澤的。
穆鈞的腦子裡大踏步走過一排排形容詞,粗黑色的四號黑體逐漸被幼圓代替,變成——
柔軟的。
濕潤的。
比想象中更加溫熱的。《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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