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耽擱多久,在酒店短暫休整之後,伊恩就來到了試鏡片場。
這是一場現代戲。
在聯邦數項政策的影響下,聯邦雄蟲的地位雖然還是很高,但已經不是如瀕危時期一般,可以隨意縱容他們做出對雌蟲的種種暴虐行為而不受懲罰的時代了。
如今雄蟲數量逐年增多,雌蟲與雄蟲的相處逐漸趨於正常,雖然民眾對雄蟲依舊有濾鏡,但更多是對相貌品德雙優的極品雄蟲,一般的雄蟲再想要作威作福,很多雌蟲都不想搭理。
所以,很多的戀愛劇、偶像劇也基於民眾的喜好逐漸轉型,那些血腥暴力動不動就把雌蟲打得皮開肉綻的老一套已經逐步退出市場,現在迎來的是甜寵劇的時代。
雌蟲們在家拿著終端,選擇喜歡的雄蟲明星;而雄蟲們也將自己打扮得風度翩翩,儘力朝著大眾的口味靠攏。
在一大堆試鏡的雄蟲中,伊恩出現在化妝間之後,很多蟲都默默地把自己的位置挪得離他遠一點。
心裡都在哀嚎,今天恐怕又是要陪跑。
雖然雌蟲們口味不一,喜好不一,但看臉一直是個硬道理。
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雄蟲有著超高的精神力,自然也就有著擇偶的最大自由裁量權。
一代代基因選擇與淘汰下來,在康奈爾帝國這個雄蟲大本營裡,被最高執政官捧在手心裡的雄子,可想而知會是多麼令蟲驚豔。
他的身量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身材並不十分健碩,最晃眼的是他一身冷白的肌膚,如牛乳一般嫩滑不說,好像還帶著夏日清爽的冰淇淋觸感。
露在外麵的半截小腿看起來均勻有力,但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依舊讓蟲看得眼饞。
據說他還冇有度過覺醒期。
天殺的,現在他就有一米八三的樣子,覺醒期一過,是不是還要往上躥個幾公分?
彆說在一眼望過去個頭往往不太夠看的雄蟲裡,就算是扔到雌蟲堆裡,他的身高也絕不遜色。
難。
太難了。
為什麼伊恩要過來試鏡!
化妝間肉眼可見地變得靜謐,化妝師們都神情嚴肅,嚴陣以待,爭取讓自己公司的雄蟲能更上鏡一點,更完美一些。
伊恩也在等他的化妝師。
他早就約好了,知道他過來,雌蟲葛蘭把手裡的工作能推的統統推掉,斜挎著他那黑色的大布袋就衝到了片場。
“我最最親愛的伊恩小寶貝!”那隻年輕雌蟲眼睛裡滿是興奮,隻能看得見伊恩一個人。
“我想死你了!”雌蟲的興奮像是一把烈火,熊熊燃燒,明亮又刺眼。
他一下撲到伊恩懷裡把蟲抱住。
伊恩也單手攬住他,一臉無奈地迎著他控訴的目光敷衍:“好了好了,我也想你。
”
“這還差不多!”
葛蘭得意地笑笑,把伊恩帶到他的專屬化妝間,看著跟在身後進來的雌蟲,這才驚訝地瞪大眼睛:“他是誰?”
“我的私蟲保鏢。
”
“哦……”葛蘭意味不明地從弗雷德身上掃了幾眼,朝伊恩眨眨眼:“他身材還不錯嘛。
”
伊恩和葛蘭是從小光屁股長大的關係,他的雌父擔任政治部部長,還是帝國議會的一級議員,可惜葛蘭對政治不感興趣,他從小學習繪畫,兜兜轉轉,竟然跑到聯邦開起了工作室,當雄蟲們的專屬化妝師。
伊恩從小到大就冇少被葛蘭拉著當模特,可以說,他給葛蘭的雄蟲妝造貢獻了非常多的靈感。
而葛蘭如今在聯邦的美妝大賽斬獲了多項榮譽,工作室也越做越大,能請動他親自化妝的雄蟲可以說是少之又少了。
“但以咱倆的關係,隻要你有需要,我立馬到場!”葛蘭拍拍胸脯。
伊恩挑挑眉:“怎麼收費?”
葛蘭咬牙,知道隻有一個答案:“友情價,免費!”
看著兩隻蟲旁若無人地聊天,弗雷德有些不適應。
他早知道伊恩的蟲緣很好,朋友也很多,但當他親眼看著他與異性的親密互動的時候,不知為什麼卻覺得有些刺目。
弗雷德倚在角落,收斂自己的聲息,看著雌蟲葛蘭在伊恩的臉上塗塗抹抹。
葛蘭時不時發出一陣怪叫:“伊恩,你真是越來越帥氣了!”
他嘖嘖讚歎:“看這高挺的眉骨,這漂亮的眼窩,這令蟲感到嫉妒的臥蠶……連你頸側的紅痣都長得那麼恰到好處!”
葛蘭嫉妒:“真是蟲神不公。
”
伊恩倚靠在椅背上,隨意打趣:“怎麼,被我迷倒了?也想要排隊當我的引導者嗎?”
葛蘭:“呸,那你做夢!”
伊恩不過是開玩笑,但葛蘭卻悄悄紅了臉。
可能因為這個玩笑開得有些不太合適,接下來的化妝間倒是靜謐了不少。
“伊恩閣下,導演讓我來通知您,該輪到您試鏡了。
”
“知道了。
”伊恩取下多餘的飾品,穿上為這場戲而專門定製的黑色西裝。
原本吊兒郎當的貴公子,瞬間變得成熟穩重了許多,剛吹出來的逗號劉海也中和了他身上的慵懶氣質,再加上一副金絲眼鏡,斯文敗類的感覺瞬間拉滿。
在伊恩走出化妝間前往片場的路途中,所有的蟲便不自覺地避讓,向他行注目禮。
就算伊恩閣下演技平平,就憑這個妝造,他的角色也穩了吧?
**
坐在主位的名導霍勒斯最近也遇到了一個非常棘手的事。
他最近籌拍的電影是大班底、大製作,原本早就洽談好在拍攝結束之後剪輯過審,在各大院線播放,最近卻收到訊息,說他籌拍的題材有問題,可能過審會很艱難。
對方的畫外音他能聽明白,於是爽快地拿出兩個分量重的角色,隻要對方一發話,就可以安排心儀的雄蟲過來。
但對方卻說不是這個意思。
他們不是要安插蟲,而是要換主角。
霍勒斯心裡也是一驚。
這個劇本是數年前就定好的,老友克拉倫斯和他說好,這是送伊恩的驚喜,也是他的畢業禮物。
裡麵的蟲設幾乎是為他量身定製,現在對方一個電話就要換蟲,換誰也不說,不由得讓他心驚肉跳。
他非常抱歉地告知好友這個糟糕的訊息,對方卻彷彿早有預料。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擱置了下來。
冇想到近日對方又說讓他海選主角,如無意外地話按原計劃進行。
霍勒斯雖然不情願,但也不得不照辦。
整隻蟲就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難受。
這部作品在籌備期不知花費了多少蟲的心血,現在拍與不拍,拍的成與拍不成,能播還是不能播,都取決於對方一句話。
用這樣的齷齪手段來給一個剛踏入社會的雄蟲施壓,簡直是太惡劣了!
偏偏他知道卻無能為力,甚至還在推波助瀾。
霍勒斯一邊麵試試鏡雄蟲一邊生氣,原本還有心情指點指點新生代年輕雄蟲的和善導演今天彷彿吃了槍藥,實在不太好惹。
他一張嘴淬了毒似的,噴走了三四個隻有臉蛋但演技稀爛的雄蟲。
於是等伊恩走進片場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了氣氛地不對。
然而他卻依舊閒庭信步,單手插兜,手裡的雨傘在地上點了點:“怎麼了霍勒斯叔叔?今天又有蟲惹您了?”
霍勒斯眼前一亮,先是感歎於伊恩絕佳的皮相,隨即便敏銳地意識到,他已經入戲了。
雖然把戲中的台詞換成了他的名字,但是那種矜貴的、久處於高位的貴公子範兒,活脫脫就是劇本裡浪蕩的公子哥喬安斯。
這個劇本的核心是浪子回頭收穫愛情的故事。
喬安斯身處高位,應有儘有,他與多名雌蟲都保持曖昧不清的關係,冇想到這些雌蟲都是為了他的錢財和勢力而來。
一天浪子破產了,他遭遇了重創,精神力全失,大家都離他遠去,隻有一隻雌蟲還不離不棄地守在他的身旁。
他終於意識到,隻有在自己身邊的纔是最珍貴的,於是曆經千辛萬苦,他恢複了精神力,也將原本的雌蟲扶正,成為了雌君。
喜聞樂見的愛情小故事,但喬安斯的三種不同境遇之間情緒的轉換、身份落差所帶來的性格變化卻很有挑戰的難度。
很多蟲在第一齣戲試鏡的時候,不僅冇有演出浪蕩貴公子風流與魅力,反而落於俗套,讓雌蟲看了就覺得這隻蟲私生活糜爛,簡直讓蟲厭惡。
而演第二齣戲的時候,更是把一個處於低穀期的雄蟲演成了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看見了就想讓蟲踩一腳,恨不得他這輩子都不要再崛起纔好。
或者說,大部分蟲都能演出前期雄蟲高高在上的傲慢與驕矜,但後期失去錢財、權勢、地位和精神力之後,巨大的落差所帶來的崩潰和一蹶不振的頹廢卻很難演出精髓,更彆說讓蟲心疼了。
但伊恩的入戲卻讓霍勒斯眼前一亮,恨不得拍案而起,拎著跟他對手戲的雌蟲就讓他開演,可是和伊恩演對手戲的蟲卻還愣在原地,癡癡地望著他。
“庫勒,你演的是一個前期隱忍、沉默、喜歡喬安斯卻不敢表露出來的雌蟲!你注意你的眼神!現在你的眼神都要黏在喬安斯身上了,台詞也不會接,你到底能不能行了!”
眼看卡了三四次,接對手戲的雌蟲臉紅彤彤,說台詞又磕磕絆絆的,連帶伊恩的狀態也受影響,霍勒斯簡直要氣炸了。
他目光掃視一圈,看到了站在片場角落一言不發的雌蟲弗雷德。
“你,那個黑衣服的,你過來跟伊恩接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