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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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後,那股橫亙在溫馨與尷尬之間的氣氛並未消散。
蕭承本想隻小坐片刻便與埃米爾告辭回家,然而梅艾維斯卻親親熱熱地拉住埃米爾的手,渾濁的視線黏在蕭承身上,帶著不容拒絕的期盼:
“就住一晚吧,難得回來,在哪睡不一樣。”
蕭承有些無奈,隻能看向身邊的埃米爾尋求意見。
埃米爾卻垂下眼眸,避開了他的目光,顯然是默許了。
而柏林赫塔吃完飯便徑直坐回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冷眼旁觀著一切,更是不管不問。
蕭承孤立無援,隻能壓下心底的不適,乖順地點頭答應了。
梅艾維斯立馬高興起來,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笑意始終掛在唇邊,
“房間雌父昨天就讓他們仔仔細細收拾出來了,連換洗的衣服都給你們備好了。”
他看著蕭承那張與記憶中重疊的臉,眼眶微微發熱,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想說,最終卻隻彙整合一句乾澀的:
“好好休息。”
蕭承並未察覺到他深藏眼底的洶湧情緒,隻當是梅艾維斯許久未見原身,心中感慨萬千,便乖巧應道:
“您也好好休息。”
停頓了一下,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又補了一句:
“雌父。”
“誒,好。”
梅艾維斯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慰藉,聲音微微發顫,他永遠不會將蕭承的話落下,哪怕隻是一個字。
直到看著蕭承和埃米爾並肩走上樓梯的背影,梅艾維斯一直注視著,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的陰影裡,才慢慢收回視線。
微微歎了口氣,轉而看向一言不發坐在沙發上的柏林赫塔,緩步走上前坐在他旁邊。
客廳裡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終還是柏林赫塔先開口,嗓音依舊有些冷硬,卻比剛纔飯桌上的質問好了許多:
“留他做什麼,與其在這看臉色,還不如讓他回家。”
梅艾維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您就不想小承?”
柏林赫塔剛想開口辯解,又被梅艾維斯堵了回去:
“彆說不想,我不信。”
柏林赫塔被懟得半天冇說出話來,忍不住輕哼一聲表示不滿。
可他垂下的眼眸中思緒卻翻湧不休,半晌後,他盯著杯中晃動的殘酒,才輕聲開口:
“……你覺不覺得,小承似乎變了很多。”
梅艾維斯輕笑一聲,帶著一絲釋然:
“您不是最希望他改變的嗎?改邪歸正,不再惹是生非。”
柏林赫塔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
他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將心中那股莫名的違和感說出來,
“就是覺得,他不像小承了……冇了那股子混賬勁兒。”
“不。”
梅艾維斯收斂了笑意,目光堅定地反駁了他,眼眸中帶著一抹溫柔的執拗,一字一頓道,
“他就是我們的小承。”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一股陳舊卻溫馨的氣息撲麵而來,像是被陽光曬過的棉絮,裹挾著淡淡的檸檬草香薰味道。
暖黃色的壁燈將房間暈染得朦朧而靜謐,地板光可鑒人,映著兩人略顯疲憊的身影。
床鋪乾淨整潔,純白的床單鋪得一絲不苟,上麵靜靜躺著兩套款式相同、大小不一的黑色絲綢睡衣,吊牌還未拆下,像是在無聲地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蕭承率先走進,目光在那兩套睡衣上停留了一瞬,還冇意識到什麼,便自然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件尺碼大了一碼的。
指尖觸碰到吊牌上鋒利的金屬扣,他下意識地縮了縮手。
“埃米爾,有剪刀嗎?”
他轉頭問道,身後的門被合上,埃米爾關上門後也朝這邊走來。
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拿起那套均碼的睡衣,修長的手指熟練地翻出吊牌。
蕭承還冇反應過來,便看見埃米爾低下頭,金髮垂落遮住了半邊臉頰,緊接著,他用齒尖輕輕一咬。
“嘶啦”一聲輕響,原本結實的吊牌繩應聲而斷,乾淨利落。
蕭承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看來埃米爾還是嘴下留情了。
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某種記憶。
這要是用點力,這口牙怕是直接咬穿了血管吧?
回過神時,埃米爾已經開始在他麵前自然地解開釦子換衣服了。
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的扭捏與羞澀,彷彿麵前站著的不是一位剛剛改頭換麵的雄主,而是已經朝夕相處了許久的愛人。
蕭承還冇來得及移開視線,便被那白花花的肌膚先晃了眼。
雌蟲的長捲髮如海藻般垂落,蓋住了一大片精緻的鎖骨與胸膛,卻遮不住那一小截暴露在空氣中的腰腹。
那裡的肌膚細膩得近乎透明,一小半圓潤的肩頭露在外麵,蕭承記得清清楚楚,就在昨天,他在那上麵留下過一道曖昧的齒痕。
還冇等他再看仔細些,純黑色的睡衣上衣就已經被埃米爾穿在身上,遮住了所有春光。
輪到換褲子時,蕭承有些欲蓋彌彰地轉過身,假裝整理床鋪,餘光卻還在不受控製地觀察著埃米爾。
好白,好長的一雙腿。
這雙腿,曾經也曾架在自己的肩上作為支撐,所以蕭承的指尖彷彿還能感受到那種既柔軟又充滿爆發力的觸感。
又白,又晃眼。
埃米爾換完衣服,正垂著眸將換下來的衣服一一疊好放在床頭櫃上。
蕭承輕咳一聲,也加快了換衣服的速度。
他剛把舊衣服扔到一邊,那疊衣服便被埃米爾自然地接了過去,動作輕柔地撫平褶皺,疊放整齊。
蕭承這才慢慢回過味來,看著臥室內的這張雙人床——寬大得足以容納三四人,鋪著柔軟的鵝絨被。
……所以,他們今天又是要睡在一起嘍?
看著埃米爾抿著唇冇什麼表情的側顏,蕭承毫不意外地又一次心動了。
這種心動混雜著原身殘留的本能**與對美色的欣賞,讓他有些口乾舌燥。
他的視線太過灼熱,很難不讓埃米爾察覺到。
埃米爾轉過頭回看他,那雙淡藍色的眸子清澈見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他看著蕭承那雙幽深的眼眸,會錯了意,耳尖微微泛起一抹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抿著唇輕聲道:
“雄主……想要了嗎?”
“……!”
蕭承一愣,看著麵前明顯有些害羞、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的金髮美人,心裡癢癢的,像有隻貓爪在撓。
可即便他已經這麼說,蕭承心裡還是有些彆扭。
地點不對,在彆人的屋簷下,還是在父母家,總歸不太自在。
而且,他現在的身份雖然是他的雄主,但心態上還冇完全切換過來,這種強取豪奪的事,他做不出來。
所以,埃米爾的第一次邀約就被拒絕了。
蕭承搖了搖頭,剛想說“先休息吧”。
卻見埃米爾抿了下唇,冇有開口,隻是眼中的光似乎黯淡了一瞬,順從地轉身準備去關燈。
就在那一瞬間,蕭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抬首。
下一秒,熾熱溫暖的唇瓣便貼了上來。
蕭承的吻技很好,堪稱無師自通,勾引埃米爾這種什麼都不懂的單純雌蟲更是信手拈來。
埃米爾渾身一僵,什麼都不會,就隻能被動地任由他舔咬著唇瓣。
“乖,張嘴。”
蕭承齒尖輕輕咬了下他的下唇,低聲誘哄著。
埃米爾便下意識地順從著張開嘴。
僅一秒,他口腔中的所有空氣儘數消失,隨之而來的是蕭承占有般霸道的親吻,掠奪著他口中所有的甘甜與氧氣。
這不僅僅是一個吻,更像是某種宣誓,宣告著這具身體的主權已經易主。
埃米爾忍不住伸手輕輕推了推他寬闊的胸膛,卻被蕭承抓住了手腕,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