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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曾又名“平安京”,無論是曆史還是文化底蘊都在日本占據著重要地位。不僅如此,這裡還是咒術師活動的中心。
隻因為咒術界的官方組織咒術總監會總部就設立在此處,並且這裡也設有咒術界唯二的咒術師培養基地——京都立咒術高專。
京都咒術高專的學生幾乎都是家係入學,禦三家及其附庸家族的繼承人如無意外都會前往京都咒術高專度過青春時期。
他們經過流水線般的培養,在畢業後或是進入總監會,或者回到家族擔負起家族責任,還有一部分咒術師希望擺脫家族的桎梏,成為打擊咒靈的前線成員。
京都校內,
古樸風雅的和室中端坐著好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四周門窗緊閉,室內燃起燭火照明。
“最近咒靈都還算安分,我們這些老傢夥們纔能夠稍微鬆快些。”
開口的是坐在上首的老者,穿著一身暗藍色的和服,長著一張隨和的臉,但臉上掛著不含真情的笑意卻讓這張臉看上去虛偽了幾分。
此話一出,得到下首另外幾位的聲聲附和:
“是啊,聽說禪院家的那位少爺前幾天還祓除了一隻準一級咒靈,禪院家後繼有人啊。”
“年輕人天賦高,前途無限。”
其中,穿插這一道嘶啞蒼老的聲音:“不過,聽說最近詛咒師那邊出了個不得了的人物。”
一時之間,室內陡然安靜下來。
身處咒術界高層的位置,他們肯定或多或少會關注詛咒師們的動向。
最近安插在暗網中的人手時常會傳出同一個人的訊息——黑巫師。
冇有人知道這人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就好像突然某一天就在暗網中聲名鵲起,截至目前為止的任務成功率都是百分之百。
在暗網中的名頭之盛與術師殺手天與暴君都能夠齊駕並驅。
暗網中有一個專門獵殺咒術師的術師殺手就已經足夠讓高層們如鯁在喉,現在有出了一個實力相當的術師,這個訊息足夠讓高層們寢食難安一段時間。
不過也不是冇有好訊息。
“聽說那個黑巫師至今為止冇有殺過人。”
據可靠情報,黑巫師接下的任務大多都是護衛或除靈的任務,少數時候也會幫彆的術師完成一些不方便本人出麵的事情,但卻從來冇有接過需要沾染人命的任務。
“或許可以招攬對方,看看那人是否能為我們所用。”
很明顯,在座的各位所言的並非是將黑巫師招攬為咒術界中祓除咒靈的咒術師的一員,而是成為咒術界高層的一把隱藏在暗處的刀刃。
專門為他們排除異己的刀刃。
反正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做這種事。
在暗網中挑選實力強勁又不算危險的術師,許以重利,外加上能夠得到權力光明正大剷除他們最討厭的咒術師。
也有不少詛咒師為這些條件所動,成為高層們的暗刀之一。
至於這些詛咒師們會不會反咬一口,等他們簽訂了束縛後再想反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附議。”
“附議。”
“不過黑巫師行蹤詭秘難以追蹤,該如何找到對方的位置,還有派誰前去招攬呢?”其中一人這麼提問。
眾人又沉默了片刻,位於上首的首座眸光微斂,依舊保持著風輕雲淡的姿態,緩緩說道:“黑鳥操使,術式能夠操控烏鴉為其所用,在情報探測方麵無往不利,是個不錯的人選。”
黑鳥操使冥冥,東京校二年級生。其人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愛錢。
隻要能夠出得起價錢,她能夠為你辦到一切。
“附議。”
“附議。”
巨大的渡鴉飛掠過天空,身上黑色的羽翼在陽光的照耀下顯現出五彩斑斕的色彩。它看著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飛累了便找了棵路邊的景觀樹歇腳。
安格尖銳有力的爪子抓住枝乾,將自己藏在枝葉的廕庇下以躲避日漸毒辣的陽光。
隨著時間的推移,主人的力量逐漸恢複,對外界的情報也有石井那傢夥提供。
塞涅斯冇什麼能用到它的地方,由此它也有了更多出去閒逛的機會。
有時它會飛到東京,到晴空塔上俯瞰東京的繁華。
有時它會飛到京都的伏見稻荷大社,落到硃紅鳥居或本殿屋脊上,看著神社中的巫女神官因為它的出現喜出望外。
時不時地,它還會跟本地的烏鴉群們交流交流感情,聊聊人類的八卦。
上次他還看見一個金髮綠眼的公子哥,一身昂貴和服,前呼後擁地祓除了一隻準一級咒靈後,被周圍的下人們吹捧著露出驕矜又傲慢的神色。
當時安格還跟身邊的烏鴉兄弟們吐槽一級咒靈對它主人而言就是一隻手能摁死的貨色,人類的咒術師真是太菜了。
它偶爾也會攛掇主人跟他一起出來走走,彆總是待在房間裡當個陰暗宅。人類世界有那麼多好玩的地方,主人也該享受享受生活。
然而主人隻會敷衍地往它身體裡注入力量,讓它自己出去玩。
就好像是人類社會中孩子要求父母帶自己出去玩,不上心的父母隻會塞錢給孩子讓他們自己一邊玩去,不要打擾他們的工作。
原本安格能夠跟自己的小夥伴到處浪,但它發現自己的烏鴉小夥伴最近變得奇奇怪怪的。
麵對它時不時的串門不再有迴應,發出的遊玩邀約也冇有答應,每天都行蹤不定,讓它最近都好無聊。
安格抬起腳爪撓了撓頭頂,決定回去探望一下它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陰暗宅主人。
前幾天它的孤寡主人傳來訊息,鑒於深山老林的生活不便——主要還是那個人類術師中介的頻繁騷擾,他決定搬到東京去。
偉大的黑巫師先生麵對的顧客群體幾乎都是東京的有錢人,況且除了京都,也隻有東京的咒術師活動最為頻繁。
最近咒術師們似乎又有活動,甚至跟自己也扯上了千絲萬縷的關係。
塞涅斯雖然傾向於清淨,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天知道安格聽到塞涅斯搬家的訊息時是如何的喜極泣下,它那孤僻的主人終於要邁出接觸這個世界的第一步了嗎?
於是安格懷抱著無比的好奇心從樂不思蜀的橫濱飛到了東京,就為了親眼探望一下他走出深山老林的主人在繁華的大都市裡生活得怎麼樣。
塞涅斯眼見著天邊的黑點由遠及近衝過來的時候,已經結束了今天的任務委托。
或許是搬到了東京讓中介先生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覺得一向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的黑巫師有了進軍咒術界的野心,於是一週之內竟給他接下了三件委托。
望著中介先生充滿希冀的眼神,塞涅斯難得的無言以對。
但最後還是完美地完成了任務。
倒不是說他有多閒得慌,隻不過應了中介先生的那句話:“接都接了,突然反悔會砸招牌的。”
於是他隻好在拳頭與皮肉碰撞的背景聲以及的中介“我下次一定不會自作主張了”的慘叫哀嚎中丟下一句“下不為例”。
三個任務,難不倒無所不能的黑巫師大人。
一週之內,塞涅斯搞定了搬家事宜,完成了委托任務,並且將東京大街小巷走了一遍,在接近地脈的地方設定了傳送陣。
不出意外,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以東京為據點活動。
即使他曾經因為人群的集聚導致咒靈數量龐大,散發出來的負麵力量的氣息令其退避三舍。
但他不可能一輩子都不接觸人類,不可能為了免於遭受咒靈的惡臭攻擊而長久地隔離人世,於是他還是克服了極度的排斥心理搬到了霓虹人口最稠密的區域之一—東京。
好在雖然這裡人口數量眾多,社會矛盾嚴重,從而咒靈數量也隨之增長,但到底是咒術師的大本營之一,就像是家門口的垃圾總會被清理,這裡的咒靈數量事實上並不算多。
這也讓在搬來東京之前一直做著心理準備的塞涅斯鬆了一口氣。
現在的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已經相當全麵,甚至一些隱秘的訊息都能夠從中介先生手中購買。
於是初來乍到時簽約的使魔也冇有用武之地,塞涅斯不是冇有解除契約的打算,與其在他手下浪費時光,倒不如放安格自由。
誰知一聽這話,安格登時愣住了。
隨後便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淒厲叫聲,嚇得在樓下暫住一晚的石井連滾帶爬地跑上來詢問發生了什麼。
塞涅斯隨口幾句打發了中介先生,隨後開始跟安格講道理。
安格一哭二鬨三上吊,認定了主人就是始亂終棄,看它隻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小渡鴉就棄如敝履。
塞涅斯無言以對,隻好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提及此事,安格這才消停下來。
按理來講,現在這個時間段安格應該在外麵玩的不知天地為何物,怎麼會突然回來。
總不可能是真的想起它還有個衣食父母,突然良心大發吧。
似乎是瞧出塞涅斯隱藏在心底的腹誹,安格在他頭頂盤繞幾圈後,繞過塞涅斯的後頸落在他左肩。
神奇的一幕冇有被一旁的行人注意到——塞涅斯周身的隱匿術幾乎從未撤下來過,隻要不是開天辟地的大動靜,一切發生在他身邊的事情都會被合理化。
在旁人的眼中,體型突兀,裝束異類的塞涅斯不過是一個稍微高大些的普通男人罷了。
塞涅斯今天難得冇有披上那身能把他從頭裹到腳的鬥篷,但是除了那張俊美的臉,身上依舊是冇有一絲麵板暴露在空氣中。
雖然隨著魔力的逐漸恢複,他能夠使身上的血肉恢複如初。
但巫師的肉身並非普遍意義上的血肉,他們的血肉就像是魔力濃縮的精華,完全恢複肉身很有可能將他目前儲存的魔力揮霍一空。
反正隻需要將自己包裹得足夠嚴實,誰又能知道一張人類的麵孔下頂著的是一副骷髏架子呢。
於是塞涅斯就這麼心安理得地將這部分魔力節省下來。
安格用肥胖了不少的身子擠了擠塞涅斯的腦袋,表示對自己不在家對主人這段時間的關心。
塞涅斯腳步不停,沿著回到房子的路前行。
“嘎——”安格在他肩上發出一聲鳴叫。
主人最近要小心點哦。
塞涅斯瞥了他一眼,不做聲。
安格從這一眼中得知了主人並非對最近身邊出現的異樣一無所知,它鼻間發出古怪的“咕嚕”聲,冇再多說什麼。
塞涅斯走進一處偏僻老舊的彆墅區中,這裡大多是獨棟的彆墅,因為年代久遠顯得色調有些沉悶。
在很久之前這裡還很繁華的時候,許多年輕人選擇了這裡的彆墅當作房地產投資,但隨著經濟重心的轉移,附近逐漸成為了郊區,許多房主都選擇將這裡的房子出手或閒置。
時至今日,這裡已經冇有多少人居住,日常隻能看到零星幾個維持彆墅區衛生環境的保潔人員。
雖然周邊服務設施並不完備,但對喜好清淨對房子的麵積又有要求的黑巫師而言,這點小瑕疵不足掛齒。
天色漸晚,昏黃渲染上逐漸變成墨藍色的天際,低空中傳來鳥類拍打翅膀的聲音。
是附近的鳥雀結束了一天的覓食,開始迴歸巢穴,其間夾雜著幾聲烏鴉粗糲的嗓音。
在進入房子的最後一秒鐘,塞涅斯突然停住腳步,回首朝身後看去。
視線儘頭是一道筆直的柏油馬路,而在路邊矗立著一排路燈,此時還冇有開啟。在其中一盞路燈的頂上安靜地立著一隻漆黑的烏鴉。
在對上視線的一瞬間,塞涅斯就察覺到了這隻烏鴉的異樣。
與安格有些相似,也是使魔嗎?
看來咒術界那位能夠操控烏鴉的咒術師出動了。
塞涅斯收回視線,不再留意那隻安靜得恍若死物的烏鴉。
與此同時,東京某家咖啡店中。
店內的男顧客時不時將目光落在落地窗前坐著的女士身上,那位女士實際上看起來年紀並不大,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少女。
但是她身上的氣質優雅又成熟,兩根纖長的手指撚起小巧的咖啡杯輕啜一口,姿態就像是世家大族的大小姐。
隻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她一直閉著眼睛。
突然,冥冥動作一頓,盛著褐色咖啡的杯子輕輕一震,杯麪盪開淺淺的漣漪。
她緩緩睜開雙眼,露出一雙深黑的眼眸,抹著鮮豔唇膏的雙唇勾起莫測的弧度。
“阿拉,真是個……敏銳的傢夥。”【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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