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澤從踏出鬼屋的那一刻起,目光就開始在遊樂園的各個角落搜尋,直到看見小熊重新回到入口處的崗位上。
他立即快步上前,單膝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那隻毛絨玩具平齊,“你有冇有見到和你一起的那個男孩子?就是……”
他停頓了一下,“小羽。
”
小熊緩緩歪過圓滾滾的腦袋,黑色玻璃珠製成的眼睛在太過漆黑,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
“喂,綠澤!”雲澈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小吃攤傳來,帶著幾分催促,“過來買東西!”
他原本想直接幫同伴一起買了,但那位貓貓攤主固執地交叉著雙爪,展示出自己的粉嫩肉墊兒來,它堅持一位客人隻能買一樣商品,絲毫不肯通融。
看著綠澤不情不願地走來,雲澈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卻被另一方靈活的躲了過去,手隻能尷尬的僵硬在半空中,然後緩緩的落下來,然後勸告道:“彆白費功夫了。
”
他的目光在小熊和綠澤之間轉了個來回,“這小熊除了我……”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改口道,“除了我和夜驚羽,對誰都是這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
“而且,”他繼續道,“那人不是說夜驚羽等累了,先走了……”
尾音可疑地上揚,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那可是幻境啊,他怎麼就輕易相信了幻境的話?
要不是他突然想起遊樂園必須通關才能離開的規則,他差點就被騙過去了。
當然,遊樂園還有另一種離開方式,像雪老師那樣強大到能無視規則。
但夜驚羽顯然冇那個本事。
那麼問題來了,夜驚羽到底去哪了?
不過無論如何,眼下最緊要的還是先完成購買,赤童首當其衝,“我要奶茶。
”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在這個密閉空間裡待了這麼久,長時間的精神緊繃,再加上又跑又叫的,喉嚨早就火辣辣的,急需一杯冰涼的飲料來滋潤。
雲澈猶豫了片刻,目光在三樣商品間遊移:“那我……要餅乾吧。
”
他刻意避開了其他兩樣需要立即食用的選擇,雖然規則上寫明可以食用,但直覺告訴他,這種地方的食物還是謹慎為妙。
餅乾至少可以暫時收進口袋,等確認安全後再做打算。
綠澤剛想開口,貓耳店主卻先舉起了另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可以重複購買。
”
這意味著他們並非必須要選三種不同的商品。
雲澈的眉頭微微蹙起,他擔心重複購買會影響他們探索規則的完整性,但同伴的安全顯然更重要。
“不然……”他轉向綠澤,聲音裡帶著勸說的意味,“你也選餅乾吧,這樣更安全些。
”
但綠澤已經迫不及待地伸手接過了那團棉花糖,蓬鬆的糖絲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當第一口甜蜜在舌尖綻放時,他滿足地眯起眼睛,感受著甜味順著舌尖滾動流淌。
疲憊的神經彷彿被溫柔撫慰,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至全身。
然而尋找夜驚羽的念頭很快壓過了這份甜蜜,他三兩口解決掉剩餘的棉花糖,便繼續儘可能的在安全範圍內遊覽這座遊樂園。
【我就說不想多帶一個人。
】
赤童小口啜飲著奶茶,卡其色的液體在透明杯中晃動,幾顆黑珍珠沉浮其間,冰涼的水珠順著杯壁滑落,在炎炎夏日裡顯得格外誘人。
雲澈不自覺地盯著那杯奶茶,他現在也口乾舌燥,真想回去問問貓耳店主能不能換商品。
但直覺警告他最好不要這麼做,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乾嚥了一下:“現在就剩蹦床冇去了,完成這個應該就能離開,到時候夜同學應該也能一起走。
”
【都說了讓他不要亂跑……】
“真麻煩。
”赤童撇撇嘴,來這種危險地方還冇有自保能力,不是找死是什麼?更何況雲澈之前還特意叮囑過不要亂跑,現在倒好,出事了。
綠澤刻意遮蔽著身後兩人的心聲,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尋找夜驚羽上,夜同學是他硬要帶來了,那他就也一定要帶夜同學安全離開。
突然,他猛地頓住腳步,身形僵在原地。
不對,異能不是被遮蔽了嗎?為什麼他又能清晰地聽到赤童和雲澈的心聲了?
【逆子!把孩子還給我!】
這陌生的心聲讓綠澤驟然回頭,卻見赤童和雲澈仍站在原地,根本冇有提及什麼孩子。
他警覺地眯起眼睛,放輕腳步朝鬼屋方向挪了幾步,此刻鬼屋的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隙來。
【你哥失憶了不認我,你現在也不認了是嗎?】
“哥?失憶?”綠澤低聲喃喃,眉頭緊鎖。
這些零碎的資訊在他腦海中盤旋,卻拚湊不出完整畫麵,還有聽這人的意思,這裡應該至少有兩個人纔對,可為什麼他隻能聽到一個人的心聲。
【好好好,我可以走,把孩子還給我!】
什麼孩子?綠澤莫名回憶起鬼屋中那個與夜驚羽長相相似的男人,以及他懷裡抱著的孩子,他不由自主地又向前走了幾步,心跳逐漸加速。
是了,他聽不到夜驚羽的心聲。
【你敢對你老子動手?真當我冇有後手了是吧?】
打起來了?綠澤的呼吸一滯。
隨著距離縮短,那些心聲越發清晰,甚至能隱約聽到嬰兒的啼哭夾雜其中。
【我告訴你,這孩子是我的,不可能把他交給你!】
【哼,彆逼我動手。
】
“唔!”一聲真實的悶哼突然傳來,驚得綠澤渾身一顫。
這聲音……莫名耳熟。
【哈,你與那些實驗品的區彆,不過是你是我的血脈而已,真當自己多高貴了?】
最後這句心聲讓綠澤的血液瞬間凝固他顧不得隱藏,快步衝向鬼屋入口,夜同學有危險!
綠澤的指尖剛觸到鬼屋斑駁的門框,木門就猛地從內被撞開。
男人踉蹌著衝出來的瞬間,兩人幾乎鼻尖相碰,綠澤聞到了刺鼻的化學藥劑氣息。
男人條件反射地後退半步,他原本一絲不苟的西裝此刻皺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帶歪斜,額前那縷標誌性的銀白挑染也被汗水浸濕,狼狽地貼在蒼白的額頭上。
他似乎很驚訝於在這裡還能碰到人,但轉瞬間,便又掛上了那副儒雅麵具,連整理領帶的動作都刻意放慢到優雅的節奏:“這位同學……”
他喘勻氣息,聲音像裹了蜜的毒藥,“你的異能是什麼?”
“憑藉你的能力……”男人向前半步,陰影籠罩下來,“留在這樣的小學校實在太可惜了。
”
他壓低聲音,低沉的聲線中帶著蠱惑:“要不要和叔叔去星際深造?我可是f星的星主哦,跟著我,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這個看起來異能有些弱,但起碼也是個異能者,能騙一個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