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要玩兒嗎?”赤童的手指微微發顫,反覆翻看著手中泛黃的票券,紙張邊緣已經有些捲曲,摸上去有種奇怪的黏膩感,像是沾過什麼糖漿。
票麵上一行小字慢慢浮現:“憑此票可出入遊樂園一次。
”
鹿柒凝了眉心,他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這座看似簡陋的遊樂園此刻卻如同精密的牢籠,唯一的出口大門緊鎖,粗重的鐵鏈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售票窗前,小熊玩偶的鈕釦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甜美的笑容卻讓人感受到無端的寒意。
“看來,”他壓低聲音,目光掃過不遠處那些保持詭異微笑的玩偶,“隻能按規則玩了。
”
摩天輪的影子斜斜地壓過來,將三人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啊?什麼?玩什麼?”雲澈一臉茫然地看著舉止怪異的兩人,眉頭越皺越緊。
赤童和鹿柒的反應太過逼真,讓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漏看了什麼,尤其是他們手中突然多出的票券。
“你們倆,”他狐疑地打量著二人,“誰有空間異能?”
鹿柒連眼神都懶得給他,徑直走向那座小型旋轉木馬,直徑不足三米的轉盤上,孤零零地掛著三匹小木馬,數量上剛好對應他們三人,這刻意的安排讓他後背泛起一陣涼意。
他伸手試探的摸上其中一匹木馬,指尖剛觸及木馬錶麵就僵住了,這看似粗糙的布料摸起來竟像活物般溫熱柔軟,細膩如天鵝絨的觸感下還能感受到輕微的脈動,他猛地縮回手,指腹上還殘留著詭異的溫度。
鹿柒咬牙強壓下不適,他勉強跨坐上木馬,高大的身軀讓這個動作顯得滑稽又扭曲,木馬在他體重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彷彿下一秒就會解體。
他下意識抓住木馬的耳朵維持平衡,卻立刻後悔了,那對耳朵在他掌心中微微顫動,q彈的觸感分明是某種**組織,甚至能感受到皮下血管的搏動。
最可怕的是,當他鬆開手時,木馬耳朵上被捏出的指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回彈,就像真正的肌肉組織一樣。
赤童的瞳孔微微收縮,死死盯著鹿柒僵直的背影,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揪住自己的衣角,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怎麼……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什麼,目光在木馬與鹿柒之間快速遊移,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作為剛入學不到一年的異能者,此刻失去能力的他與普通人無異,後頸的寒毛根根豎起,一種本能的恐懼順著脊背往上爬。
鹿柒的指節仍死死扣著木馬的耳朵,掌心裡傳來不自然的溫熱觸感,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平穩呼吸,直到胸腔裡劇烈的心跳漸漸緩和。
“冇事,”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上來。
”
赤童毫不猶豫地相信了鹿柒,他手忙腳亂地爬上後麵那匹小木馬,在穩住身形的瞬間突然“哇”地驚撥出聲,這旋轉木馬雖小,卻處處透著精心佈置的童趣。
木馬身上畫滿了稚嫩的蠟筆畫,歪歪扭扭的彩虹,胖乎乎的雲朵,還有用金色顏料塗的星星,筆觸間還留著小朋友畫畫時用力過猛留下的凹痕。
三個木馬上已經坐了兩人,隻剩下最後一匹孤零零地立在那裡,雲澈站在轉盤邊緣,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鹿柒和赤童竟然真的坐上了那些破舊的木馬,此刻正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喂,快上來。
”赤童甚至拍了拍他身後那匹小木馬的座位。
雲澈皺著眉湊近那匹剩下的木馬,臟汙的絨布外皮上沾滿泥漬和枯葉,湊近能聞到一股黴腐味。
鋼管支架從開線處支棱出來,坐上去肯定會硌得生疼,更彆提他現在身上穿的可是今天剛領的新校服。
“要去遊樂園等放假再去,”他後退兩步,嫌棄地擺手,“這破地方又小又臟,有什麼好玩的?我們還是找出口吧。
”
“喂,不是你想的那……”赤童的勸阻戛然而止。
“錚——”
一道寒光擦著他的耳際閃過,鹿柒不知何時抽出了短刀,鋒刃穩穩停在雲澈喉前三寸處。
“不坐,”鹿柒的聲音比刀鋒更冷,“就把你宰了擺上去。
”
刀刃微微下壓,在雲澈頸間壓出一道細小的血線。
夜驚羽慵懶地倚在監控台前,指尖輕輕搖晃著盛滿暗紅液體的高腳杯,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螢幕裡劍拔弩張的三人,鎏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主角和隊友起衝突的話,”他輕抿一口液體,蒼白的唇瓣染上豔色,“主角會被隊友殺掉嗎?”
刺目的燈光驟然亮起,夜驚羽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纖長的睫毛在強光下微微顫動,一滴生理性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在蒼白的臉頰上留下晶瑩的痕跡。
“很刺眼誒。
”他閉著眼,拖長尾音抱怨著,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般的鼻音,像隻被強光驚醒的貓兒般皺起精緻的五官。
雪墨白無聲地站在門口,如霜雪般的長髮嚴謹地束在腦後,冇有一絲碎髮逃逸,他利落地將圍裙掛在一旁,手中的托盤穩穩落在桌麵,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說過多少次,這樣傷眼睛。
”修長的手指不容抗拒地抽走那杯暗紅液體,湊近鼻尖時眉頭微蹙,“而且,小朋友不許偷喝酒。
”
溫熱的牛奶被推到手邊,蒸騰的熱氣氤氳了夜驚羽的視線,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撫過他泛紅的額角,拭去還在滾動的水跡,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夜驚羽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他僵硬地彆過臉去,端起牛奶一飲而儘,“我餓了,”他生硬地轉移話題,“飯好了冇?”
雪墨白好笑地抽走空杯子,指節不經意擦過少年柔軟的髮絲,他垂眸看著夜驚羽泛紅的耳尖,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小朋友這麼大了,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不繼續看你哥哥了?”
“排骨湯還要十分鐘,”他轉身從櫥櫃取出一小碟杏仁酥,“餓了先墊墊,但彆吃太多。
”
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擋開夜驚羽伸向糖果罐的爪子,“甜食免談。
”
“知道啦——”夜驚羽整個人陷進沙發裡,監控螢幕的光映在他微微鼓起的臉頰上,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抱枕,悶聲嘟囔:“他纔不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