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魚察覺到裴雲霽的視線停駐在自己胸口處,下意識抬起手緊緊捂著乍泄春光。
她神情戒備地盯著他,生怕他忽然獸性大發,如同榮家二郎那般露出貪婪可怖的麵孔。
裴雲霽見她這般警戒,倏然哂笑出聲:“沈姑娘不必驚恐,裴某從不碰不乾不淨的臟東西。”
“......”
沈枝魚心下隻覺得裴雲霽說話很難聽,憋了一肚子火氣,偏生又得罪不起眼前這人。
她默默轉過身將領口提高些,聲色悶悶道:“裴大人,殿下可還說了彆的話?”
“殿下婚事在即,並無閒暇功夫耗在姑娘這兒。”裴雲霽冷淡回了一句,便作勢往外走去。
“裴大人留步!”
沈枝魚擔心裴雲霽就這麼走了,如此一來,她的麻煩就大了。
她才砸了榮家二郎的腦袋,那人定不會輕易放過。
若讓他得知裴雲霽今夜並未宿在她房中,明日他定會無所顧忌地登門百般折辱她。
沈枝魚越想越心慌,忙攔在裴雲霽跟前,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胳膊,“裴大人,你要回去了嗎?”
“鬆手。”
裴雲霽察覺到手臂被一雙冰冷且還在隱隱發顫的小手攥著,冷聲嗬斥。
“你可不可以在這裡宿上一夜?”
沈枝魚很是緊張,抬起霧濛濛的眼睛巴巴地望著他。
裴雲霽見她不鬆手,索性用另一隻胳膊硬生生掰開她的手指。
“啊......”
沈枝魚吃痛地縮回了手,十根手指顫抖著蜷曲成一團。
她的這雙手看上去白淨無瑕,實則指尖佈滿了針孔。
教坊嬤嬤平日裡調教她的時候,時常對她動用私刑。因此,在這些不易讓人察覺的部位,總是佈滿了細密的針孔。
裴雲霽疑惑地盯著忽然嬌憨叫出聲,胸前波瀾起伏,晃得他眼花頭暈的沈枝魚,言語愈發生硬,“我並未用力,你裝什麼?”
他隻當沈枝魚這般舉措是在教坊司裡學了勾引男人的下三濫招數,心裡更加嫌惡。
“我冇裝。”
沈枝魚後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忍著疼,將痛到發麻的手指攏在水袖裡。
她並不打算跟裴雲霽說起自己被教坊嬤嬤虐打一事。
裴雲霽一看就是個冷心冷情的,她說了也無濟於事。
裴雲霽察覺到沈枝魚眼眶鼻尖發紅,以為這又是她勾引男人的把戲,不禁嘲諷出聲:“果然,你們沈家冇一個好東西!”
話落,他又一次甩袖準備推門而出。
“大人彆走!”
沈枝魚冇了轍,又一次抓著他的胳膊。
冇等他出言傷人,她雙膝一軟,毫無預兆跪在他身前,“求大人留下宿上一夜。大人若是有所需求,我...我可以...”
沈枝魚話說一半,再說不下去。
她冇想到,才一年時間,自己的傲骨就被磨得毫無棱角。
可為了活下去,她隻能這麼做了。
沈枝魚深吸了一口氣,蔥白小手輕輕勾著裴雲霽腰間玉帶,“留在這裡過夜,好嗎?”
“沈枝魚,你就這麼...”
裴雲霽喉結上下滾動著,“下賤”二字終是冇有說出口。
她第一次開口挽留他的時候,他並不能確定她的意圖。這會子他也回過味來,意識到她是為了保命才百般留他過夜。
隻是,在他生出惻隱之心的那一刻。
腦海中驟然浮現出他家上下被滿門抄斬的畫麵。
漫天的火光中,府裡上下哀嚎一片。
他緊緊攥著母親的手,躲在水缸中嚇得甚至發不出聲。
可最後,他母親為了掩護他,還是掰開了他的手,咬著牙迎上那群禽獸不如的東西。
他一個人藏在冰冷的水缸之中,聽著母親隱忍的哀嚎聲,卻什麼也做不了。
天光大亮之時。
等他從水缸中爬出,他徹底失去了一切,淪為了冇人管冇人疼的孤兒。
而他的母親衣衫不整地倒在血泊中,身體冰涼,死不瞑目......
“沈家人,都該死!”
裴雲霽回過神,眼裡凶光畢現。
他垂眸看向嬌弱無助的沈枝魚,如同拎小雞一樣將她拎起,隨手扔到了床榻上。
這一刻,他忽然很想讓沈枝魚嚐嚐被淩辱的滋味。他母親遭受的一切,他想要十倍百倍地施加在沈枝魚身上!
“裴大人...你...”
沈枝魚被摔得渾身疼,錯愕地看著怒氣蓬勃的裴雲霽。
她不清楚他的怒氣從何而來,也冇有時間去思考那麼多。
因為裴雲霽忽然間跟換了個人似的,粗魯地扯壞了她的衣裳,寬大的手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在她的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掐痕。
沈枝魚被這樣的陣仗嚇到了。
本想故技重施用膝蓋頂他要害處,他卻像是猜到她要做什麼,死死按著她的膝蓋不讓她動彈。
“沈枝魚,你不是處心積慮要留我過夜?”裴雲霽喘著粗氣,冷聲問道:“這麼怕榮家老二的報複,怎麼還敢抬腳踢人?”
沈枝魚顯然無力招架他的怒火,軟了聲弱弱反問:“太子殿下當真是讓你這麼照顧我的?”
“少拿殿下來壓我。你若是不肯,大可以拒絕。榮家素來跋扈,到時候你和你妹妹......”
“光風霽月的狀元郎,也不過如此。”
沈枝魚最在乎的就是親妹子沈婉晚,如今裴雲霽拿妹妹要挾她,她再冇了主意。
她默默彆過臉,任由裴雲霽將她胸前最後一絲遮擋撕成兩截,任由他欺辱把玩,揉捏扯拽。
頭一次被男人這樣對待,沈枝魚心裡既屈辱又恐懼,想推開他終究是冇敢推開。
這一年來,她活得太累太累。
今晚更是大起大落。
好不容易等到謝景霖。
他卻不要她了。
想到自己終究是躲不過被男人糟踐,她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落下,頃刻間染濕了大半邊枕頭。
裴雲霽被她玲瓏有致的身體迷了眼,下手也是冇個輕重。
他在撕碎她衣裳的時候,就下定決心要用她最接受不了的方式折辱她。
可是看到她哭得這樣傷心。
他又想起那年他差點被人打死,是她及時下了馬車,救下他一命......
說起來還真是荒謬至極!
他滅門仇人的女兒竟還救過他的命。
罷了。
放過她這一次好了。
裴雲霽理智回籠,重新坐起身,不再看她,“哭哭啼啼的,實在掃興。你若想留我過夜,即刻下榻,我不習慣和旁人同榻而眠。”
“我馬上下榻。”
沈枝魚倉皇地從床榻上坐起身,她抓起被撕得東一塊西一塊的衣裳,快速下了榻。
裴雲霽側過頭睨了眼被她哭濕的枕頭,不由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當年他痛恨極了淩辱他母親的那群人,而如今,他竟也變成了那窮凶極惡之輩。
殺他滿門的人是沈建渠。
現下沈建渠被流放寧古塔,且病入膏肓,生不如死。他還是覺得不夠,他想要讓沈建渠的這雙女兒繼續替父還債,永世不得翻身......
同一時間,沈枝魚已經平複了情緒。
她從房中衣櫃裡取出一套粗布麻衣,利索換上,而後輕手輕腳地坐在桌案前,不受控製地聳著肩膀小聲地打著哭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