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宗代大宗(七)
天色既明。
七玄派的掌門已死。
閉關多年的人境宗師,也被大掌院三個回合拍中頭顱,當場誅殺。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紫雲武院的武師們,將七玄派最後的十餘武師、幾十名武者逼到一片空地上。
四周的樓閣之上,則滿是挽弓搭箭的煉骨武者。
而在山下,數萬郡兵也早已將七玄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無一人可以逃脫。
陳玄大口喘氣,朝人群前方擠去。
武師們看清是他,紛紛恭敬讓路。
誰都知道,這位是西掌院的女婿,是被大掌院親自點名的高手。
西掌院這一夜斬殺了兩名升龍武師,就連七玄派掌門,也是被西掌院重創。
今後,西掌院註定力壓其他三位掌院。
看清七玄派殘存的武師,陳玄露出複雜之色。
最前方那人他認識,而且很熟悉。
林輝。
被人們並稱為臨江雙傑,光芒萬丈的林輝。
族內小比拿下第一名的林輝。
一心修煉,不問瑣事的林輝。
當年他決定來到紫雲武院,他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
終於還是到了這種時候。
此時,林輝已經在與徐無月的交手之中敗下陣來。
他之所以敗,並非是實力弱於徐無月。
而是在昨夜的戰鬥之中,被西掌院、北掌院聯手打傷。
如今再交手,便是傷上加傷。
徐無月收劍,麵無表情。
東掌院輕咳一聲,低聲道,“勸他投降。”
徐無月想了想,沉聲道,“不投降,就殺了你們的妻兒老小。”
一名七玄派武師勃然大怒,“朝廷的鷹犬!走狗!你們休想!”
東掌院一拍額頭,喃喃道,“我錯了,不該讓她說話。”
西掌院拍拍陳玄的肩膀,低聲道,“玄兒,你認識林輝,你去勸勸他,此人是剩下這些武師的主心骨,他若投降,便能兵不血刃。”
陳玄瞭然點頭,上前幾步,來到徐無月身邊,示意她彆說話。
徐無月眨眨眼睛,頓時點頭。
陳玄這才道,“七玄派掌門已死,大長老選擇投效我紫雲武院。”
“林輝,你就是大長老的親傳弟子,為何不追隨師尊棄暗投明呢?”
聽完此話,林輝身後那些武師們都六神無主。
本就並不堅定的意誌,更加動搖。
林輝沉默。
然後笑了。
“林玄,多年不見,你已是狼煙武師了,我冇有看走眼,你果然比林岩走得更遠。”
“你比我更強,如今都已是升龍圓滿武師了。”
說完這兩句話,兩人都沉默了半晌。
好像有滿腔的話要說。
但好像,又冇有任何要說的必要。
良久,林輝才吐出一口血痰。
“門派傳道之恩,師尊授業之恩,輝不敢忘。”
“既然師尊棄暗投明,輝自然願率領餘下弟子投誠。”
“惟請諸位掌院再勿傷我七玄派一人。”
林輝微笑,朝陳玄走近兩步。
眾人都鬆了口氣,露出笑容。
下一刻,林輝暴起,竟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筆直刺向陳玄心窩!
徐無月瞳孔驟縮,“小心!”
她一把將陳玄推開,長劍出鞘,寒芒閃過!
林輝疾刺而來的身形僵在原地。
心臟已被這口利劍洞穿。
陳玄眼神不忍,上前一步,扶住林輝。
林輝無力地將腦袋搭在陳玄肩頭,嘴角露出一絲強笑。
“做得好......玄哥......”
近五十年內最有機會衝擊先天宗師的天才,林家的麒麟兒,七玄派的潛龍,陳玄的族弟——
林輝。
身死。
林輝死後,七玄派殘餘武師再無抵抗之心,紛紛扔下兵器投降。
接收降者,清理倉庫之類的事,自然用不著陳玄去做。
他將林輝的屍首搬到一邊,一屁股坐在石頭上,靜靜地看著。
徐無月來到他身邊,低聲道,“抱歉。”
“不怪你,是他尋死。”
“接下來你要做什麼?”
陳玄抬起頭,看向南方,“回家,報仇。”
“你家那些人,應該不會願意交出權力,我陪你。”
“多謝。”
......
白石城,林家宅邸。
一輛馬車停在門口。
陳玄、徐無月、阿雪先後下車,阿雪懷裡還抱著一個骨灰罈。
阿雪有些恍然,“公子,離家多年,林府還和以前一樣。”
陳玄輕笑,“我們卻與以前不同了。”
阿雪連連點頭,旋即低聲道,“會殺很多人嗎?”
陳玄,“那要看他們配不配合。”
“但我感覺很難,誰都不會願意把手裡的權力交出去。”
徐無月隨意道,“沒關係,不願意就殺。”
這時,林戰已經率領幾名精悍乾練的武者出門相迎。
早在從郡城出發之前,陳玄就已經派人給林戰傳書。
為了這一天,林戰早早就準備好了。
“玄兒!”
“父親。”
父子二人相擁在一起。
“見過玄少爺!”武者們也都恭敬無比。
陳玄問道,“情況怎麼樣?”
林戰咧嘴一笑,壓低聲音道,“他們還不知道七玄派已經覆滅。”
“林榮那個老色一鬼,又生了一個根骨奇佳的兒子,還在準備給七玄派送去呢。”
陳玄嘴角輕揚,“很好。”
林戰看向徐無月,眼前一亮,“這就是你的妻子吧,英姿颯爽,好一個女俠風範!”
徐無月一向冇什麼表情。
但這一刻臉紅了。
陳玄尷尬道,“父親,青執還在郡城呢。”
“她是我的好友徐無月,一位升龍武師。”
林戰一愣,也尷尬道,“抱歉抱歉。”
然後猛然反應過來。
“升......升龍武師?”
他看向徐無月的眼神,頓時變得無比震驚。
徐無月輕咳一聲,“接下來怎麼做。”
“直接殺還是等會兒殺?”
陳玄,“等會吧,我們先進去和林榮族叔說說話。”
徐無月,“嗯,那我在屋頂等著,舉杯為號。”說完,一閃身人就不見了。
陳玄上前一步,“父親、阿雪,走。”
林府之中,正在舉行一場百日宴。
正是為林榮的第十三個兒子慶祝。
“恭喜城主,恭喜林家,又出了一位奇才啊!”
“我聽說輝公子早已是升龍武師,以後林家就有兩位升龍武師了!”
“說什麼呢,等到這孩子成為升龍武師,輝公子定然早就是先天宗師了!”
“哎喲,你看我嘴笨的,對對對,先天宗師!我這就自罰一杯!”
林榮聽著賓客們的吹捧,心花怒放。
他心道,若能有兩個先天宗師的兒子,這輩子都值了!
他忽然想起了林戰。
那個可悲的醜角,年輕時比不過他,生了兒子還是比不過他。
聽說,林戰的兒子都三十多歲了,還卡在煉骨圓滿,把嶽父的臉都丟光了,成了郡城的笑柄!
真是可笑,可笑啊!
他誌得意滿地輕笑一聲,叫道,“林戰呢,我兒的百日宴,他怎麼不出麵?把林戰給我找來!”
一道聲音響起,“我來了!不必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