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宗代大宗（九）
風風雨雨二十年。
臨江郡的門派勢力已被清掃一空。
紫雲武院的武師，也死傷不少。
陳玄認識的那些武師們，除了徐無月，死了七成。
就連他的嶽父，武院的西掌院，也在剿滅龍劍門時，遭到偷襲，抱憾而死。
他的父親林戰，擔任族長之後，過了幾年好日子，還生了一個大胖小子，某一日於睡夢中安然長眠。
已過花甲之年的陳玄，雖然一身都是征戰而落下的暗疾。
卻仍在突破！
如今他已是一名升龍圓滿武師，接替了西掌院的位子。
就連越王也知道了他的名號，特賜一塊牌匾，稱讚他老當益壯。
其餘三位掌院的風頭都被他蓋了過去。
坊間都在流傳，未來他若晉升先天，定會接替大掌院之位。
陳玄也覺得很有可能。
因為他更老了，修煉速度也更快。
如果再有二十年，不，十年，或許就能晉升先天。
不過，他也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已經不似從前那樣流轉不息。
身體的衰老，是無法逆轉的。
他可能活不了十年，需要朝廷賞賜的大藥，才能進一步加快速度。
而且，名聲大了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
他因此招惹了不少仇敵。
尤其是那些門派覆滅後的漏網之魚。
眼見殺不了他，就開始對他的子孫下手。
下毒、暗殺、離間......無所不用其極。
這二十年，他的子孫後輩，有不少都是因此早早夭折。
但陳玄依然躊躇滿誌。
花甲歲月，正是奮鬥的時候。
臨江郡的門派被肅清了，還有南方緊挨著的太豐郡呢。
太豐郡有個巨無霸門派，名為天印門，全郡僅此一個門派。
當地郡守和武院大掌院，始終無法將天印門拔掉，對峙之勢已持續十年之久。
據說，當地郡守隻能掌握太豐郡二十城之中的十一個，其餘九座大城都在天印門掌控之下。
但太豐郡，卻又是大越王朝十六郡之中，最為富庶之地。
當今越王歲數大了，如果要給新王鋪平道路。
就一定會對太豐郡出手。
徹底剿滅天印門。
那麼，臨江郡的紫雲武院顯然就是最好的刀。
第一，離得近。
第二，有經驗。
但仍需等待。
這一天不會太遠。
......
一年後的這一日，陳玄正在修煉。
他如今所用的功法，乃是七玄派的一流功法《七玄真功》，比林家的《磐石功》還要高深，是直指先天宗師的真功。
為了修煉《七玄真功》，他還不得不散去《磐石功》，浪費了幾年的修煉時間。
但這一切都很值得。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衝擊先天！
“林玄，驍兒被官府抓了，你快救救他吧！”寧青執忽然跌跌撞撞跑進院裡。
陳玄皺眉，林驍是他的長子養育的長孫，根骨極佳，他和寧青執都很是喜歡，所以自小就帶在身邊。
他如今地位不低，就連郡守也會給他幾分薄麵。
怎麼會突然把林驍給抓了呢。
他嚴肅道，“到底是因為什麼事，你彆急，慢慢說。”
寧青執帶著哭腔道，“一年後不是你的七十大壽嗎，他得了一張古丹方想要當做壽禮獻給你。”
“結果有一個落魄的煉藥師非說那丹方是他開創的，驍兒氣惱，與那人扭打，一不小心就把人打死了。”
“正好官差經過，就把驍兒給抓了。”
“你可要把驍兒救出來啊！不能讓他們陷害驍兒！”
陳玄連連點頭，“好，我絕不會讓驍兒被人汙了清白......”
正說著，外麵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隨後便見一位相貌儒雅的中年人在兩名升龍武師的保護下，進入庭院。
陳玄連忙拱手，“見過郡守大人。”
此人便是郡守，他曾見過幾麵，所以認得。
郡守和善道，“無需多禮。”
“林老，本官此次前來，是為一件事。”
“便是林老的長孫林驍殺人一案。”
他隨手一揮，兩名官差便把林驍押了上來。
同時上來的，還有一位女子，哭得梨花帶雨。
林驍大聲叫道，“快放了我！祖父，祖父救我！我是清白的，那是我為您找的壽禮......”
郡守手執官印，威嚴道，“噤聲。”
一股奇異力量湧現，林驍當即啞口無言。
郡守看向陳玄，“這位女子，是那位煉藥師的女兒，就是她前來告狀。”
說完，他遞過來一本卷宗，“這是本案的經過，已寫得明明白白。”
“林老向來光明磊落，這件事就由林老自己決斷吧。”
陳玄接過，立刻翻閱。
微皺的眉頭逐漸深鎖。
最終將視線落在林驍身上。
事情的經過，並不像寧青執所說的那樣，林驍清清白白，隻是過失殺人。
那張丹方，是煉藥師苦心孤詣多年配成。
林驍用林家來壓人，奪走丹方。
煉藥師想搶回來，但不是林驍的對手，被林驍活活打死。
還威脅煉藥師的女兒，不許報官。
如果不是官差巡邏路過，這件事可能會被永遠掩藏。
陳玄氣得渾身顫抖。
他想不到，自己居然有這樣的一個嫡親長孫。
看得到的地方，都有這樣的黑暗。
看不到的地方，又有多少？
他再次看向林驍。
恍惚間，林驍與林榮的身影，竟重合了。
寧青執一把抓住陳玄的胳膊，“郡守都發話了，你快救救驍兒啊！”
陳玄一字一頓道，“人死償命。”
郡守點頭，“林老磊落，本官知道了。”
“帶走。”
說完，轉身就走。
林驍還是冇能說話，但雙目已經睜圓。
那眼神裡蘊含了太多東西。
震驚、不甘、悔恨......
還有憤怒。
寧青執睜大眼睛，“林玄！他是你的親孫子！你瘋了嗎？”
陳玄冇有說話，任由寧青執追出去。
他一屁股在門檻上坐下。
他是林玄，作為林驍的祖父，他該救林驍。
但他更是。
陳玄。
如果他為一己私心救了林驍。
那他和林榮有什麼區彆。
......
林驍死了。
寧青執不願再看見他，搬去了孃家。
現在又隻有阿雪陪著他了。
不過，陳玄冇有等待太久。
那一天到了。
大掌院讓人前來請他，與三位掌院同去議事。
要對付太豐郡的天印門了！
熟悉的庭院之中。
陳玄與三位掌院各自站著。
這時，一位白衣女子現身了。
陳玄心中感慨，連忙與三位掌院一起拱手行禮，“見過徐宗師。”
這人一頭白色長髮，身著月白長裙，腰挎長劍，五官精緻而淩厲，看起來如同三十多歲的女子。
這位徐宗師不是彆人，正是徐無月。
她的資質確實逆天。
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晉升先天。
晉升之後，立刻得到大越的冊封，還邀請徐無月去嶺北郡擔任大掌院。
但徐無月拒絕了，仍然留在紫雲武院。
徐無月點頭，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閉目養神。
冇一會兒，一位老者憑空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