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門關上,轉身就見沈兮站在客廳。
邱瑾將手裡的餐食提起,順便把另一隻手上的紅花油揣進口袋。
“餓了吧,吃點東西。”
沈兮還在為歲靈剛才的舉動鬱悶,連聽到吃飯都提不起勁兒。
邱瑾一邊開啟食盒,一邊觀察她的表情。
“怎麼了,裡麵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才進房間一會兒,怎麼就蔫兒巴了?
“沒有沒有,很好!”沈兮連忙解釋,生怕她誤會。
比她睡的橋底,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邱瑾沒有再問,遞給她一雙筷子,“吃吧,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都是一些清淡的。”
沈兮接過筷子,“謝謝邱瑾姐,我什麼都吃!不挑食!”
說完才反應過來這話好像之前就說過了。
邱瑾笑了一下,用公筷給她夾菜,“明天什麼時候去處理那些東西。”
沈兮將嘴裡的食物嚥下,才道:“隻要在酉時初以前送走就行,幾點都行。”
邱瑾點了點頭,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有些話題雖然生硬,但邱瑾都能快速的察覺,然後轉到其他話題。
夜間。
邱瑾因為身上的疼痛難以入睡,穿著靛青色的睡袍站在落地窗前。
手裡端著一杯安神茶,長發柔順的彆在耳後。
望著外麵繁華的夜景,眸光幽遠。
沈兮也睡得不安穩,夢裡總有一個女人的身影,帶著她瘋狂的奔跑。
耳邊全是嘈雜的辱罵。
她的腳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人狠狠摔在地上。
‘兮兒!’
牽著她的女人擔憂的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然後接著跑。
沈兮看不清她的臉,她是誰?
我又是誰?
前麵沒路了!
後麵的人追了上來,‘大小姐!家主說了!隻要你肯離開她,他不會計較以前!’
大小姐?在叫誰?
沈兮大喘著氣看向身側的人,無論她怎麼揉眼,始終看不清她的模樣。
下一秒。
就見她轉身看著自己,‘兮兒,害怕嗎?’
清冷又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沈兮正疑惑著,就發現身體不受控製的搖頭,說道:‘兮兒不怕,兮兒說好了,再也不會離開你。’
‘好,再也沒有人把我們分開。’
下一秒,沈兮被她抱在懷裡,鼻間全是她身上特有的梅花香。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失重感傳來,沈兮從床上驚醒,不停的喘著氣,眼裡滿是慌亂。
她剛才,做夢了?
額角全是因為夢境湧現的汗珠。
沈兮閉上眼,回想夢裡最後的畫麵,她被那個女人抱著,一起跳下了深不可測的懸崖。
無論她怎麼回想,那個女人的樣貌始終不記得,幾息之間,就連對方的聲音都不記得了。
看了眼時間,淩晨3:00。
睡是睡不著了,沈兮突然有些口渴,穿上淡黃色的小拖鞋準備去外麵喝點水。
開啟門,就和邱瑾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沈兮穿著邱瑾準備的淺青色絲綢睡袍,及腰的長發有些淩亂的披散在身後。
臉上還帶著略微的睏意,顯得她更加稚嫩。
邱瑾也沒想到這麼晚她還沒睡,看清她額角的汗珠,“做噩夢了?”
她以前做噩夢的時候,也是這樣。
沈兮沒有掩飾的點頭,走了出來。
“邱瑾姐,這麼晚了,你怎麼沒睡啊?”
邱瑾給她倒了杯安神茶,“和你一樣,做了個噩夢。”
沈兮接過她遞過來的茶,小聲的道謝,不經意抬頭。
邱瑾站在窗戶邊,這個角度...。
邱瑾餘光看見了她的視線,兩人就這麼站了許久。
最終,沈兮率先移開了視線,不可能,她肯定是沒睡醒,要不然怎麼會覺得邱瑾姐和夢裡的那個女人長得像。
當然,是身形上的相像。
邱瑾暗暗鬆了口氣,“現在還早,要不要再睡會兒。”
走近她,將手裡的杯子放在她身後的茶幾上。
也是這一刻,沈兮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心中頓時一個咯噔,“邱,邱瑾姐。”
“嗯?”邱瑾走到她身邊,溫聲問道:“怎麼了?”
沈兮嚥了咽口水,“你身上的香味好特彆啊!”
邱瑾看向沈兮的眼神閃過一絲繾綣,這丫頭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大半夜,湊到彆人跟前說你身上好香,要不是看見她眼裡沒有一絲雜質。
邱瑾還以為是從哪兒來的小流氓。
“跟我來。”說罷,帶著沈兮走向另一間房。
“哇!”沈兮看清裡麵的裝飾後驚訝的發出讚歎。
這是邱瑾的書房,三麵牆全是頂級紅木打造的書架,裡麵放著各色各樣的書籍。
中間擺放著一張墨色的書桌,桌麵上文房四寶整齊的擺放著。
隨即,沈兮就聞到了濃厚的梅花香。
看了一圈,終於在一處精巧的木雕上發現燃著的線香。
這股梅花香,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邱瑾姐,你也喜歡這個味道?”
邱瑾抓住了重點,“也?”
沈兮一愣,快速說道:“對啊,我很喜歡這個味道,沒想到,你也喜歡!”
好險,差點說漏嘴了。
邱瑾走上前,看著線香說道:“我不喜歡。”
“啊?”沈兮愣住,不喜歡為什麼還點它。
邱瑾見她呆滯的模樣,忍住笑意,“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煩躁的時候聞到這個味道就很安心。”
沈兮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突然看見牆上掛著三幅畫卷。
“這是什麼?”
沈兮走到畫卷下,仰頭仔細的看著裡麵的畫像。
每一幅畫裡都畫著一個女人的背影,流暢的線條勾勒。
奇怪的是,她們身上穿著的服飾,都不是一個時期的...。
不得不說,邱瑾姐的畫功真厲害,就連頭發絲兒都清晰可見。
邱瑾站在她身後,看著三幅畫,眼裡罕見的閃過幾分惆悵。
“這些都是我剛上高中那會兒畫著玩兒的,畫的不好。”
沈兮驚訝的轉身看她,“邱瑾姐,你這還不好!比我畫的好看多了!”
捫心自問,她除了會畫符籙以外,畫什麼都不成樣子。
邱瑾被她義憤填膺的小表情逗笑了,“我的錯。”不該說這種凡爾賽的話。
沈兮滿意的點頭,這就對了嘛!
不多久,一陣睏意席捲沈兮的大腦,連連打哈欠。
邱瑾見她眼淚都打出來了。
“走吧,回去再睡會兒。”
沈兮一邊點頭一邊往外走。
“邱瑾姐晚安。”
“你也是。”
邱瑾看著她把房間門關上才走進自己的房間。
沈兮再也沒有做那個奇怪的夢,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