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瑾一手環在沈兮腰間,一手輕柔的撫順她的青絲。
沈兮輕點下巴,“救走炎魃的也是一隻鬼祟。”
“可惜沒能來得及看清對方麵目。”
在她身後,邱瑾眸色微沉,眼底深處閃過幾道異光。
沈兮晃著小腿,忽然又想到什麼,仰頭看她。
邱瑾在她看過來瞬間,眸子一晃,柔和給予回望。
“怎麼了?”
沈兮搖了搖頭,視線就這麼靜靜的在她臉上來回巡視。
莫名的,沈兮想起了白日裡炎魃偽裝出來的‘邱瑾’,她將青銅劍刺入她胸口時帶動心臟的慌亂跳動感觸似有餘韻殘留。
邱瑾抬手拂過她的眼睫,柔聲問道:“怎麼這麼看著我?”
沈兮眸光閃動,沒有說話。
‘真是瘋了,我怎麼會想到傷害阿瑾呢?’
‘那都是炎魃偽造的幻覺,不是真的。’
邱瑾將她的心語聽了個全,不動聲色的收緊了環住沈兮腰間的手臂。
視線落在沈兮手裡捧著的湯碗上,“還喝嗎?”
沈兮回過神,搖頭將碗放進邱瑾手裡,任由她將碗放到茶幾上。
“阿瑾,歲靈姐今天有回來嗎?。”
也不知道歲靈姐去哪兒了,她還有好多問題想要問她來著。
“沒。”
“好叭...。”
沈兮不再多說什麼,連打好幾個哈欠,“有點困了。”
邱瑾溫柔一笑,抱著她起身朝臥室走去。
將沈兮放在床上後也跟著躺了上去,輕拍她的後背。
“睡吧。”
沈兮在邱瑾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阿瑾晚安。”
邱瑾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晚安。”
直到沈兮睡著後,才輕手輕腳下床,走進書房。
當日午夜,距離海城兩百公裡外的某處山林石窟內。
邱兮鳶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眸子平靜的看著計采依將炎魃‘煉製’成一顆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成型的下一秒,計采依便將珠子吞食入腹,盤腿而坐。
一道濃霧從她的天靈蓋上空湧出,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從遠處看去,隻看得見一個‘球’體似的東西在晃動。
邱兮鳶看著不知重複多少遍的畫麵,腦中驀的出現自家娘親的模樣。
也不知道娘親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安全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邱兮鳶被計采依的說話聲拉回思緒。
“我從炎魃的記憶裡看到了一些東西。”
“小鳶兒回來時怎麼沒和我說?”
計采依一臉溫和的笑著,緩步走到邱兮鳶麵前蹲下。
邱兮鳶嘴角展露笑顏,毫不掩飾眼裡的純雉,“采依姐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哦?”計采依眉尾輕挑,眼尾笑意更甚。
“小鳶兒不妨說說,我想說的是什麼。”
邱兮鳶直視著她,不急不徐說道:“我聽你的,去杜家帶回炎魃,卻遇到一個與娘親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采依姐姐想問的,不就是這個嗎?”
“想問我,為何不將此事告知於你,為何對這個與娘親長相相似的人不上心。”
計采依沒有說話,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邱兮鳶的眼睛,似是要從中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邱兮鳶笑得眼角彎彎,“采依姐姐莫不是忘了你以前說的話。”
見計采依還是不說話,邱兮鳶故作喪氣,“看來采依姐姐真的忘了。”
就在這時,計采依抬手拍了拍她的帽衫,“我沒有忘。”
“我隻是高興。”
“采依姐姐高興什麼?”
“高興我沒有找到真正的娘親嗎?”
邱兮鳶佯裝難過追問,隨即低下頭去。
“我始終記得采依姐姐的話,娘親還沒有進入最後一世輪回,所以,在杜家看見那個與娘親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時,
我才沒有失了分寸。”
似是相信了邱兮鳶的話,計采依沒再多問這個,轉話道:“小鳶兒做的很好。”
“杜家出現的那個人,並非你的娘親,她隻是正巧與你娘親長相相似罷了。”
邱兮鳶垂下的眼睫微不可察的顫了顫。
計采依繼續給她洗腦,“相信我,等計劃完成的那一天,你就能與你真正的娘親團聚。”
“到那時,無論是誰,都不會再將你們二人分開。”
邱兮鳶抬起頭,顫動的眸子與她對視,“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計采依眼神堅定,語氣不容置疑。
邱兮鳶笑了,“采依姐姐,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帶我尋到我娘親!”
計采依眼底閃過得逞之意。
‘沈兮啊沈兮,你且等著。’
‘我是怎麼將你的女兒磨成一把最鋒利的劍刃,將你挫骨揚灰!’
‘這一次,定要將你送入那萬劫不複的深淵地獄!’
“嘶嗯...。”
邱兮鳶痛撥出聲。
計采依這才注意到她的魂體有異。
“怎麼受傷了?”
邱兮鳶搖頭回道:“闖入四方鎮魔陣時,被法陣之力傷到了手臂,過些時日便能恢複。”
“采依姐姐不必擔心。”
計采依抬手覆上邱兮鳶受損的魂體手臂,手心處湧出的黑煙化作縷縷絲線。
如木梭一般穿梭在邱兮鳶的手臂上。
不一會兒。
邱兮鳶虧損的魂體便恢複了原樣。
“謝謝采依姐姐!”
邱兮鳶高興的道謝。
計采依笑著點了點頭,起身朝石窟深處走去。
“小鳶兒自己去玩,姐姐還有重要的事情處理。”
在她離開後,上一秒還滿是笑意的邱兮鳶當即笑容全無。
小小的臉兒上覆上了一層又一層凝重與憤怒。
自從與邱瑾見過麵,她就對計采依有了戒心。
隻是沒想到...。
她一直相信的采依姐姐,竟然真的一直在騙她!
邱兮鳶將自己團成一團,腦袋深深埋進雙膝之間,不知在想些什麼。
第二天中午,湯居苑。
歲靈一回來就被沈兮拉著進入小書房問東問西。
“真的,那黑袍鬼就是那天我在窗外看見的那個!”
沈兮一邊言辭懇切的說著,一邊走到窗戶邊指著窗外。
歲靈眼神有些不自然的閃躲,‘所以...你傷害她了?’
沈兮收回手,搖頭道:“這倒沒有。”
“我還沒來得及動手,他就帶著炎魃逃走了。”
聞言,歲靈暗暗鬆了口氣,保證道:‘這件事兒你先暫時彆管了,我去查查,等查清楚了再和你說。’
然而剛鬆沒多久的那口氣再聽見沈兮的話後又提了上去。
“當時我佈下的四方鎮魔陣已經成效,黑袍鬼估計傷的不輕。”
歲靈頓時瞪圓了眼。
好家夥,時隔那麼多年,又傷了那個小家夥一次!
嘖...這下可怎麼辦?
一會兒問問師尊?
對於歲靈的話,沈兮沒有異議,以往類似這種奇怪的變化,都是她去查清原委的。
不知又想到什麼,沈兮走到書桌前坐下,雙手撐著桌麵,托著腦袋。
“我還有一個問題。”
歲靈轉頭看了眼小書房外坐著的邱瑾,見她沒有動作,轉回腦袋繼續看著沈兮。
‘還有什麼想問的?’
沈兮組織了一番措辭,道:“杜家出現的泄靈陣,幻陣,禁陣還有望心陣,皆是完整無缺的陣法。”
“歲靈姐,師父不是說過這世間最後完整記錄古禁法陣的宗卷在我記下後銷毀了嗎?”
歲靈沉默的沒有說話。
想了想,沈兮忽然恍然大悟,自我解釋道:“這炎魃已有百年以上的修為,百年前的古禁法陣是不是還未完全銷毀!”
歲靈朝她豎起大拇指,認同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但是道理不多。
要說現在這個時候除了沈兮以外,能完全掌握古禁法陣全卷的人除了計采依,她還真想不到還有誰。
小家夥去杜家帶走炎魃,估計也是受了計采依的指使。
不過這件事兒暫時不能告訴沈兮。
歲靈沉聲半晌,悄無聲息轉開話題,‘對了,你剛說你的眼睛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