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子仁!!!”
“你吼什麼!”
男人的怒喝被宋釗打斷。
“比嗓門大啊!”
宋釗挺起胸膛,就差往男人身上撞了。
一旁的阮秋也被宋釗的吼聲震了一下,眼中滿是讚賞。
男人往後退了兩步,“你,你又算哪根蔥!”
“你們—!”
狠話還沒說完,杜家大門便開啟了。
一時間,幾人的注意力頓時轉移了過去。
沈兮側目看去,一眼就看見了人群後方站立的道者。
“杜老爺!”
男人看清來人,臉上憤怒瞬間轉變為諂媚,迎了上去。
出來的乃是杜家家主杜興懷以及杜家保鏢。
杜家在川沙鎮的地位算不上前三,也在前十,這一聲杜老爺也是擔當得起的。
杜興懷眉頭緊皺,明明也就五十來歲,眼中的渾濁與百歲老人相差無二。
埋在沈兮懷裡的丁子仁哭聲漸弱,隻餘小身子不停抽噎顫抖。
掃了一眼宋釗等人,杜興懷的視線落在麵前中年男人。
沉聲道:“你就是丁盛?”
聲音也帶著幾分鼓衰力竭的意味。
“是是是!是我!杜老爺!”
丁盛一邊答應一邊不停彎腰鞠躬。
對於丁盛這般舉動,杜興懷輕蔑一笑,隨即看向沈兮懷裡抱著的丁子仁。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孩兒?”
聞言,丁盛又是一番鞠躬言語。
“沒錯杜老爺!”
沈兮在杜興懷轉過頭來時,便緊緊蹙起了眉。
原因無二。
她在這人身上看見了死氣。
帶著無窮陰怨的死氣。
這個情況...與之前在羅桐身上發現的死氣極其相似。
沈兮懷裡的丁子仁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對上杜興懷如鷹一般的灼灼目光,嚇得勒緊了沈兮的腰。
沈兮小腹一疼,抬手握住丁子仁的小手,細聲安慰了幾句。
看著他,沈兮忽然明白了什麼。
當初,羅桐為了活下去,不惜奪人壽元精魄,逆天改命。
這杜家家主,怕是也是如此。
丁盛怒瞪沈兮,欲上前將丁子仁搶過來。
宋釗可無時無刻關注著他,以至於見他出手,第一時間便擋了上去。
“我操*****!”
“你算你m****!”
“放開我,你個沒媽教的玩意兒!”
丁盛破口大罵,絲毫不顧及臉麵兒。
宋釗臉色鐵青,要不是師門有序,他早就給這人來一套拳法了!
一旁的阮秋可沒有他忍耐力好,暴脾氣的抽出身後桃木劍,對著丁盛就是一頓砍。
辱罵之仇不報,道心難平!
“你纔是那個沒媽教的!”
“什麼玩意兒啊,在這兒大放厥詞!”
“看你姑奶奶我今兒不好好教訓你!”
‘他宋釗好脾氣,我可不是!’
阮秋動作行雲流水,不一會兒便將丁盛身砍得鼻青臉腫,裸露在外的肌膚也布滿的青痕。
見狀,宋釗臉上鐵青纔有所緩和,眼中甚至浮現滿意之色。
丁盛一邊躲一邊哀嚎求救。
“杜老爺,杜老爺救我!”
“杜老爺救我啊!”
許是聽得厭煩,杜興懷抬手,將手中柺杖用力往地上一杵。
阮秋聞聲停下動作,手握桃木劍看向杜興懷。
她對這個奇怪的老頭感覺很不好,以至於臉上也沒啥好顏色。
“秋。”
宋釗喚了一聲。
阮秋收回目光,退到宋釗身側。
沈兮站起身,牽著丁子仁站在後方。
被打得嘴歪眼斜的丁盛雙膝跪地,哭嚎著讓杜興懷為他作主。
“杜老爺!”
“您得為我做主啊杜老爺!”
“他們!”
“他們這幾個,一個都不能放過!”
丁盛惡狠狠的瞪著剛才揍他的阮秋。
阮秋握緊桃木劍動了動,剛才還氣焰囂張的丁盛宛如見了貓的老鼠,身影一抖,躲到一旁石柱子後。
杜興懷冷哼一聲,冷眼看向宋釗三人。
出來時就他就注意到了他們三人的存在。
尤其是前麵的一男一女。
宋釗與阮秋身上還穿著道術協會的道袍,格外醒目。
至於後方穿著一襲胡綠色套裙的沈兮,杜興懷並未放在眼裡,隻當是他們二人的陪襯。
看著宋釗問道:“兩位道長可是來自道術協會?”
宋釗一臉堅毅的點頭,“正是。”
杜興懷莫名冷笑兩聲,繼續說道:“兩位不請自來,在我家門口打我的人,這不給個說法,可說不過去。”
宋釗神色微凝,杜興懷話中的暗刺諷意他不是沒有聽出來。
想到此行目的,隻能將心中不滿忍下。
側身看向後方的沈兮。
“小兮師傅。”
沈兮暗暗給了他一個製止的眼神。
宋釗還想說什麼,意會後小幅度點頭,轉過身看向杜興懷。
“打人乃是事出有因。”
“這位丁盛...。”宋釗頓了一瞬,繼續說道:“我們來到此處,見他掌摑孩童,前來製止,這才起了衝突。”
“再者說...。”
“不久前丁先生滿口穢語,侮辱我以及家中長輩,想必杜老爺也聽見了。”
“我家師妹替我教訓他,何錯之有?”
“哼,伶牙俐齒!”
說話的,並非杜興懷。
而是立於人群後方的那名道者。
宋釗等人聞聲看去。
隻見來人身披一件黃袍,頭戴四方帽,手持拂塵。
渾身上下無不透露著仙風道骨的氣質。
當然,隻是看起來。
阮秋眼眸微眯,退到沈兮身側,小聲道:
“小兮師傅,這人是這邊當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道觀觀主。”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好像叫...於安?”
“沒錯,就是叫這個!”
阮秋說完,還肯定的點了下頭,“去年在道法聯會上我見過他。”
“當時師父還讓我和宋釗離他這種習道者遠一些,至於原因嘛,師父也沒說。”
沈兮輕笑搖頭,“我大概知道為什麼。”
“嗯?!”
阮秋對她的話有些詫異,要是她猜的不錯,小兮師傅是第一次見這個叫於安的吧。
這就知道了?
果然是師父都讚佩的小師傅!
阮秋不停在心中狂說彩虹屁。
“為什麼啊小兮師傅!”
前麵的宋釗也豎起了耳朵,想要聽沈兮接下來的話。
沈兮笑而不語,賣關子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於安眼神輕蔑的掃視宋釗三人。
視線落在小丁子仁身上。
沈兮清楚看見他掩在拂塵下手在掐訣。
也不知道他得出了什麼結果,笑臉盈盈的對著杜興懷耳語一番。
聽完於安的話,杜興懷渾濁的眸子肉眼可見明亮一瞬。
激動的差點沒握住手中柺杖。
宋釗防備的上前半步,隔絕他灼熱的視線。
視線被打斷,杜興懷瞬間沉下臉,語氣不滿道:“兩位道長既是路過,還是速速離開的好!”
阮秋頂上前,“杜老爺,我觀你印堂發黑,周身怨氣環繞,此乃大凶之兆!”
“若不處理,命不久矣啊!”
阮秋誇張的手舞足蹈,活脫脫一個江湖騙子。
沈兮沒忍住笑出聲,阮秋這番話,莫名的似曾相識。
很有她的風範!
於安大聲怒喝:“信口雌黃!”
“道術協會,就是這樣教你們在外招搖撞騙的嗎!”
宋釗麵露慍怒,不急反笑:“於道長,杜老爺的情況,我師妹有沒有說錯,想必你比我們更清楚,不是嗎?”
如燙手山芋一般的問題被拋了回去。
於安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杜興懷看著神態自若的宋釗,又看向身旁的於安。
“於道長,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於安將右臂上的拂塵換到左臂,語重心長道:“杜老爺,這麼多年來,貧道可曾做出傷害你的事兒?”
杜興懷搖頭道:“於道長,你的為人,我自是信得過。”
“可他們二人...。”話還沒說完,於安打斷道:
“杜老爺不必擔心,交給貧道來處理。”
“很快,您就能...。”
後半句,於安用著隻有兩人聽得見的音量說完。
杜興懷也不再追問,“那就等你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