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輪回初始篇—‘姐姐...好痛...’
蜥腳村。
沈兮抵達時，已過午時。
沿路打聽了一番，終於在午時末找到了出事的人家。
還未走近，就見正前方站滿了人。
沈兮牽著馬走上前，就聽周圍人細聲議論道：
“唉，這家人也真是可憐，連年僅兩歲的小姑娘都沒能倖免。”
“可不是麼，連六康靈觀的觀主陳老都來了，恐怕事情沒那麼簡單。”
“不簡單？此話怎講？”
“害，你是沒看著這黃家一家七口的死狀，我可聽住在他家隔壁的大娘說了。
黃老爺和黃老夫人是被紅繩吊死在橫梁，黃群抱著她夫人的頭顱跪在靈堂前，臉上也不知沾了誰的血，糊得滿臉都是。”
“黃群的一兒一女，大的屍體在井裡找了出來，小的躺在床上，被發現的時候，衣衫襤褸，下半身還...。”
聽到這勁爆的內幕，不止沈兮，周圍聽見的人全都露出同樣的驚駭。
“那丫頭才兩歲！竟被人！”
“是啊！真不是人啊！對兩歲的孩童都下得去手！”
一時間，人群沸騰起來，紛紛義憤填膺的打抱不平。
沈兮眸光閃動，走上前問道：“這位大哥，這黃家出事七人，可你方纔所說才六人。”
男人看向沈兮，上下打量一番，“你是從外地來的吧。”
沈兮沒有否認，“路過，聽聞這裡出現禍事，這才來看看。”
“在下沈兮，並無其他惡意。”
男人見她自報家門，心裡湧起的防備也就卸了下去。
“還有一個，是這黃家遠房來的一個表親，好像還是六康靈觀的內門弟子，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少年的心口處插了一把大刀，可嚇人了！”
男人的話，再次引起一陣波動，得到答案，沈兮默不作聲的退出了人群。
男人被身邊七嘴八舌的人拉走了思緒，也沒有注意到她的離開。
沈兮找了個靜僻的地兒把馬兒拴住，帶著包袱摸到黃家附近。
和那些人說的大差不差，黃家裡裡外外都被六康靈觀的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無奈，隻能找了棵高樹爬上去。
從高處看去，正好將黃家內院看得一清二楚。
院子裡，黃家人的屍體皆用紅布包裹掩蓋。
對此，沈兮不解的蹙起眉頭。
更奇怪的是，每一具屍體腦袋方向都豎插著三柱香。
忽然！
沈兮看見了六康靈觀觀主，陳淵。
隻見他身披法袍，一手握鈴一手持香，環繞著七具屍體踱步而行。
每走到一具屍體前，停留半刻，嘴裡細細碎碎唸叨著什麼。
沈兮聽不見，但也從這架勢看出了端倪。
祝由禮...。
若一個人生前功德累累，死後便有道者開壇祝由，以此來為死者超度。
可這黃家七人分明死因有異，怎麼也能祝由？
帶著深厚的疑惑，沈兮繼續盯著陳淵。
黃家院內。
祝由禮成，陳淵將手裡的鈴鐺交予一旁的弟子。
一旁守候的人見他停下來，走上前詢問道：“陳道長，這樣，就行了？”
陳淵看著與他說話的男人，點頭道：“放心吧城主，現在隻等今夜過去，便可將他們下葬。”
問話的男人便是漳襄城的城主，羅鴻。
羅鴻聽他這麼說，懸著的心得以放下。
凝眉看著地上擺放著的七具屍體，“這事兒鬨得...。”
陳淵不語，隻是盯著其中一具屍首看了許久，道：“城主，此事風波已然擴大，要想平息人們的惶恐，還要有個合理的說法。”
羅鴻自然深知其中利害。
“我知道，等把他們的屍體下葬後，我自會公示整座漳襄城。”
“至於死因...就說鬨了匪賊。”
聞言，陳淵徹底閉上了嘴。
沈兮在樹上待了兩個時辰，纔等到陳淵一行人陸陸續續離開。
奇怪...。
怎麼走了？
她滿臉不解的回望著還擺在院子裡的七具屍體，可以說，整個黃家隻剩下三五個六康靈觀的守靈人外，彆無他人。
此時被好奇心驅使的沈兮顯然忘了自己要找陳淵的事實，一直在樹上待到夜幕降臨才下來。
被雲層糾纏的月牙沒空出現，夜幕上隻餘幾顆星星點綴。
反倒方便了沈兮這個‘小賊’。
沈兮繞了一大圈，繞到黃家後門，翻牆而入。
不巧的是，後牆連線的便是黃家擺放靈位的祠堂。
微弱的燭火照亮下，沈兮猝不及防被一陣陰風定在原地。
失敬失敬！
沈兮雙手合十舉於麵前，細聲唸叨道：“晚輩前來並無壞心，還望各位先者海涵！”
許是‘他們’真的聽見了一般，被風控製即將熄滅的蠟燭火焰恢複了正常。
祠堂內火光漸漸明亮起來。
見狀，沈兮鬆了口氣，朝麵前幾十個牌位鞠了一躬閃身朝院子中心摸去。
隔著一麵鏤空石牆，沈兮將院子裡停放著的七具屍體看得一清二楚。
也看見了紅布上繪製的灑金符文。
鎮邪符文？？？
用的怎麼會是鎮邪符文？！
祝由...。
沈兮頓時明白了什麼。
除了功德圓滿之人死去祝由祈福外，還有就是傷人無數的妖魔需要祝由鎮壓！
難道！
不知想到什麼，沈兮眸中光芒凝住，動作輕緩的從懷裡抽出一張驅邪符籙。
離屍體不遠處有人守著，自然不能上前揭紅布。
沈兮悄無聲息來到一處房舍，這是黃家老爺與老夫人吊死的正屋。
橫梁上的繩子壓痕還在，橫梁正下方地麵，有一小灘深色殘留物。
那是乾涸的血跡...。
順著正屋右側走，沈兮路過一口被木墩封住的石井，光線很暗，她沒有看清木墩上刻有符文。
走到最邊上的屋子，沈兮直接推門而入。
摸索了一圈，心裡大致猜到這間屋子是那個年僅兩歲死去小姑孃的閨房。
‘你在找我嗎？’
靜謐的空氣突然響起一道空靈的女音。
沈兮嚇得渾身一震，心臟猛地跳動。
動作僵硬的轉身看向身後。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兩歲左右，渾身呈現半透明的小丫頭。
小姑娘睜著大大的眼睛仰望著沈兮，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手裡拿著一個全新的撥浪鼓。
明明是一幅乖巧的畫麵，沈兮心裡隻感到周圍傳來陣陣寒意，後脊發涼。
小姑娘見沈兮不說話，歪著腦袋問道：‘大姐姐，你不是來找我玩的嗎？’
說完，臉上的笑容轉變為委屈，可憐巴巴的盯著她。
沈兮忍著頭皮酥麻，蹲下身，“我是來找你的，小朋友，你能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嗎？”
說話的語氣都難掩顫抖。
‘大姐姐真笨，連人家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沈兮見她難過的耷拉小腦袋，眼底閃過一抹憐意。
她才兩歲...估計連什麼是死亡都還不理解...。
“是啊，姐姐很笨，你罵姐姐好不好。”
小姑娘抬起頭，眼中重現笑意，先前失落的一幕像是沒發生過一樣，笑眯眯的走到沈兮跟前。
‘不要，姐姐是我躲起來這些天第一個找到我的，纔不要罵姐姐！’
沈兮愣了一秒，她這話...。
還未細想，小姑娘歡欣鼓舞的說道：‘姐姐記好咯，我叫黃淼，姐姐可以叫我淼淼！’
沈兮看著眼前轉圈圈的小丫頭，笑著輕喚一聲：“淼淼？”
黃淼停下旋轉的身子，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著沈兮。
沈兮被她這個毫無生氣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顫。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黃淼臉色變了又變，慘白的小臉上多了兩道血淚。
沈兮忍著懼意，顫聲問道：“淼淼，怎麼了？”
‘姐姐，痛...好痛...淼淼好痛...。’
黃淼低泣出聲，血淚流得更多了。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微弱的光亮照耀下，沈兮看清了她的模樣。
下半身裸露在外，脆弱的私處被什麼東西劃開，外皮翻卷，嫩肉乍開，大腿內側似是還刻有什麼圖案...。
耳邊是小姑娘空靈且悲涼的哭聲，眼前是極度殘忍手法留下的痕跡。
沈兮心中懼意消散，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怒氣。
忍著怒火，耐聲安慰：“淼淼不哭，告訴姐姐，是誰傷害的你？”
“告訴姐姐，姐姐幫你報仇好嗎？”
黃淼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隻一味的抽噎哭泣。
沈兮抬手想要給她擦拭血淚，卻撲了個空。
黃淼消失了。
瞬息間，消失在沈兮眼前。
耳邊低泣聲隨之消散。
沈兮站起身環顧四周。
靜—。
一切安靜得宛如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沈兮找了一圈，沒再發現小黃淼的身影，再次來到院子石牆後。
就著月光看去，石台上被紅布包裹的小屍體靜靜的躺在那裡。
沈兮眉頭蹙成一團，要不是手腕上還殘留小丫頭捏她時留下的指印，恐怕以為在那處房間內的一幕是她的幻覺...。
一家七口，一夜之間離奇死亡，死狀各異，這其中定然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了眼天色，戌時正（20：00）。
再待下去也找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隻能等明日天亮，伺機而動。
沈兮回到漳襄城客棧，已是子時初（23點過）。
將黃家大致情況事無巨細的向邱瑾敘述，就連黃淼出現的靈魂也全盤托出。
聽到小姑孃的遭遇時，邱瑾眉頭蹙了一瞬。
聽完沈兮的話，邱瑾緊抿的嘴角鬆下，“你是說，在鎮邪符的作用下，那個小黃淼的靈魂還能四處遊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