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瑾仰頭看向高不見頂的臥龍峰，“一會兒進山，彆一個人往前衝。”
沈兮含著溫熱的水，鼓囊著臉頰看向邱瑾的側臉。
“嗯嗯嗯！”
知道了！
臥龍峰，乃是青浦鎮最高峰，每年都會有野外探險隊前來探險。
碰上風和日麗，倒也沒什麼，若是倒黴，碰上雨季，潛在的危險也就暴露得一覽無遺。
今年雨季，就有三支隊伍在這裡遇難，等救援人員趕到，人早就沒了。
這些，都是來之前，邱瑾瞭解過的。
進了山，邱瑾走在前，牽著沈兮的手緩慢的沿著小路往上走。
‘嚴希’慢吞吞的跟在她們身後。
一路上，沈兮看見了不少滯留在此的亡靈，還有原本就在山中修行的精怪。
不久後，三人來到嚴希出事兒的石板台。
‘嚴希’開始了現場指認。
“呐，就是這裡，她就是在這裡接到的電話，然後就倒在地上了。”
沈兮凝眸看著石板，沉聲追問：“她倒地後，你可有發現什麼異常？”
“異常...？”
‘嚴希’陷入沉思，忽然！
不知回想到了什麼，她眼睛亮了幾個度。
“我想起來了！”
“她倒地後，我清楚的感覺到一股很奇怪的氣息波動！”
沈兮神色微變，“什麼樣的氣息波動！”
‘嚴希’皺著眉頭仔細回想，遲疑道：“具體什麼氣息，我也不知道，我隻記得，那股氣息消失後，她就快死了...。”
沈兮語凝住，“之前你怎麼不說？”
‘嚴希’看著她眼裡露出的嚴峻，有些害怕的往後縮了縮，“我這不是...纔想起來嗎...。”
一見麵就把她給綁了，又拿各種各樣的法器符籙禁錮她，能想起來纔怪呢...。
‘嚴希’隻敢在內心逼逼。
沈兮欲言又止，硬生生將想罵人的話憋了回去。
麵色嚴峻的抽出一張追魂符，想要事發地尋找出嚴希靈魄的去向。
然而，追魂符也失效了。
邱瑾看著符紙燃燒後的青煙在空中盤旋幾周後自動散去，眉宇間覆上一層暗色。
走上前，抬手按住沈兮肩頭，“兮兒，再試一次。”
沈兮剛想說沒用的，對上她滿是相信的眼眸後，點了點頭。
再次拿出一張追魂符。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意料中的失效並沒有出現，沈兮驚喜的看著青煙所指的方向。
北方。
下一秒，縷縷青煙在虛空中自動排列出文字。
東城以南。
沈兮眸色滯了一瞬，追魂符什麼時候還能自動報點了？
沒來得及過多思考，就聽一旁的‘嚴希’驚呼道：“好厲害！”
沈兮轉頭看向她，隨後感受到邱瑾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收了回去。
眼含笑意的回眸看著她，“阿瑾，嚴希的靈魄在東城！”
邱瑾笑以回望，點頭道：“看到了。”
沈兮握住她的手，“那我們去東城吧！”
邱瑾眸色閃動，沒有答應，轉話道：“東城那邊情況不明，你可以先讓歲靈去看看。”
沈兮想了想，應道：“好，一會兒我和歲靈姐說說看。”
‘嚴希’狡黠的朝森林深處退，剛退出幾步，就被沈兮抓了個現形。
‘嚴希’嘿嘿笑著，“大佬，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沈兮嘴角微抿，無奈道：“在嚴希的靈魄沒有找回來以前，你都要在她身體裡。”
‘嚴希’見軟的不行，放下狠話，“你就不怕我到時候和她的身體契合完成了，就算她的靈魄找回來，也沒有辦法！”
占據將死之人的軀殼，向來是常事，若沒有人揭穿，等靈體與人類軀殼磨合完畢後，想要將外來靈體驅除人體，隻有同歸於儘。
沈兮陰惻惻的笑了，隨即麵無表情說道：“你試試看。”
‘嚴希’忽覺一陣充斥無儘寒意的冷風吹過，倒吸了一口寒氣。
果斷認慫，“對不起大佬，我錯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這具身體，等待她真正主人歸來！”
嗚嗚嗚，好嚇人...好嚇靈啊嗚嗚嗚。
歲靈聽完沈兮的話後，沒有猶豫的前往東城。
臨行前一晚，書房內。
邱瑾手執墨筆，在空白畫捲上描繪著什麼。
“此次去東城，順便把那個鬨分家的家夥找回來。”
歲靈嘴唇蠕動了幾下，訕訕道：‘她在躲我...。’
邱瑾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搖頭道：“你去了，她會出現的。”
歲靈對於邱瑾的話不置可否，‘好，但是我先說好，要是她打我，我是不會停手的！’
邱瑾無奈的瞥了一眼聲音出現的方向，“都兩千多歲的人了，臭脾氣一點兒也沒變。”
歲靈雙手環抱在胸前，露出沈兮從未見過的稚氣，懸坐在半空。
邱瑾不知道她去了哪裡，隻聽見銀鈴聲響了幾下又歸於平靜。
“隻有她回來，你的靈力才會回轉，彆因小失大。”
聽著她平穩的話語，歲靈重重歎了口氣，“知道了，我會找她好好聊聊的。”
邱瑾臉上始終掛著淺笑，“小家夥情況還好嗎？”
歲靈頓了幾秒，幽聲道：‘不太好...。’
邱瑾手中墨筆停滯了一下，“怎麼說？”
說到‘不知道’，歲靈麵露愁然，‘她的魂靈很奇怪。’
邱瑾眉頭蹙起，直起身子看向歲靈聲音傳來的方向。
歲靈接著說道：‘我能清楚的感知她身上有一絲鳶兒的魂靈氣息，可是仔細探去，又不像...。’
邱瑾放下墨筆，緩聲道：“她不是鳶兒。”
歲靈一愣，‘若她不是鳶兒，您為何讓我將她藏起來？’
邱瑾微微垂眸，端過一旁冒著熱氣的茶水，細細抿了幾口，道：“那個小家夥身上的魂靈氣息，是鳶兒故意留下的。”
歲靈還是不解。
邱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話時，眼中多了幾分沉重的愁緒。
“當年，鳶兒欲被天道抹滅，為了兮兒，我隻能將鳶兒交與範溍投入輪回池。”
“誰知...。”
說到這裡，邱瑾似是想起了什麼痛苦之事，眼中閃過濃鬱的哀痛。
歲靈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緩緩低下頭去。
良久，邱瑾才啞聲說道：“誰知，兮兒先出了事...。”
“後來，經曆了兩世輪回後，我才從範溍那裡得知，鳶兒當年得知兮兒離世，擅自逃離了冥界，去向未知。”
歲靈眼中閃過詫異之色，這些，她竟一點兒也不知道...。
‘我不明白。’
“嗯？”
歲靈抬眸看向一臉沉著的邱瑾，‘我不明白，這些，您為何不告訴我...。’
邱瑾笑了笑，“歲靈，天機，不可泄露。”
歲靈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悵然，‘現在呢？’
邱瑾放下茶杯，轉身走向桌台前，重新執起墨筆，“時機已到，成敗，在此一舉。”
歲靈凝望著忍著作畫的人，自從這個人回想起一切過往，什麼都變了。
她之前一直憂慮的問題，現在也都依次得到了答案。
歲靈不禁心想，無論是兩千年前，還是現在，她始終是她，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您不怪我嗎？’
歲靈突兀的問了這個問題。
邱瑾不解，“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