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羽西側眸看著被扔在身側的外套,緩緩抬頭看向背對著自己的時允。
“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見她不為所動,時羽西站起身,走到時允身後,雙臂穿過她的臂彎,抱住她的腰。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時允瞳孔緊縮,嚴峻的表情閃過幾分呆滯。
隨之而來的,是急促跳動的心臟,以及減緩的呼吸。
時羽西緊緊貼著她的後背,臉頰也靠在她的肩胛上。
時允幾乎花了所有力氣才能將心裡的震蕩壓下。
“你這是做什麼。”
顫抖的嗓音,隱隱透露著主人的失控。
而始作俑者時羽西,一點兒也沒有察覺。
時羽西閉上眼眸,感受著來自家姐姐的溫暖。
“我在道歉。”
時允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覆上腰間時羽西的手腕。
時羽西心中一喜,就在她以為時允會說原諒她之類的話。
手腕被一股大力撥開。
時允向前跨出兩步。
抱了空的時羽西下意識抬頭看向她。
然而,看見的,是時允深不見底的寒眸。
莫名的,時羽西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姐...你怎麼了...。”
時允盯著她,“出去。”
時羽西一愣,不知道她的腦迴路是怎麼旋轉的,不僅沒有出去,反而大步上前,撞進時允的懷抱。
時允被這股大力撞得往後退了兩步才穩定身形。
感受著心愛之人身體的柔軟,時允一時間忘了把她推開。
“姐,我真的錯了,以後我聽你的,再也不去浪了,彆生我氣好不好...。”
時羽西語氣快速的說著。
時允垂下眼眸,從她的角度,正好能清楚的看見時羽西顫動的眼睫。
狠心咬牙道:“你這句話,我已經數不清聽過多少遍了,你覺得...。”
說到這裡,時允將人從自己懷裡推開半寸,“我會再相信嗎?”
時羽西再次撲進她的懷裡,用力的抱著她。
“這次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時允被她耍無賴的舉動弄得無話可說。
臥室裡的溫度雖然恒溫,時允還是伸手拽過一旁椅背上搭著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半晌,低聲道:“那你倒是說說,這次有什麼不一樣?”
時羽西微微抬頭,額頭正好擦過她的下巴。
莫名的,她的視線落在時允柔唇上好幾秒,才向上看去。
對上她的視線,時羽西不自覺語調放柔,和以前一樣撒嬌道:“姐姐,我們不吵架好不好。”
時允呼吸一滯,低頭的瞬間,視線就被時羽西捕捉了個正著。
“今天我是出去喝酒了沒錯,可是我發誓,沒有和那些女人接觸!”
怕時允不相信,又補充道:“真的!”
時允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失去了所有手段一般歎氣,道:“你衣領上的口紅印,難道是憑空出現的不成?”
時羽西眼睛一亮,快速將卡座內發生的那一幕和她說了一遍。
也不管時允相不相信,時羽西將頭靠在她的胸口上。
“姐,我真的沒有做出格的事情...相信我好不好...。”
鼻間全是時允身上傳來的清新氣息,時羽西一時沒忍住深吸了好幾口。
“知道了。”
好半天,才聽見時允淡淡的來了句知道了。
時羽西身體僵了一下。
知道了...。
是什麼意思?
是原諒她了?
難道說...還在生氣?
帶著疑惑,時羽西緩緩抬起頭,盯著時允。
“姐,你...還在生氣嗎?”
時允被她鬨得哪裡還有脾氣,隻是在和心裡的另一個自己進行‘爭辯’。
一個在勸道她要相信時羽西的話,一個在說時羽西的話不可信,有一便有二,應該把她圈禁起來...。
時允退了兩步,後腰靠在小型島台上,時羽西也不放開她,以至於從遠處看去,她整個人幾乎鑲嵌在時允的懷裡。
時羽西被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炙熱燙得有些心亂。
時允似是破罐子破摔懶得偽裝,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她。
時羽西:......。
哦吼!她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姐這是在憋什麼大招?
然而,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時允有所動作。
時羽西忍不住道:“姐...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時允沒有說話,反而低下頭貼近了她半分。
時羽西被她盯的雙腿莫名有些發軟。
若是換了旁人,她百分百認為對方在騷擾自己。
偏偏這人是時允,是和她一母同胞的姐姐。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時允,沒有了往日的親和,反倒多了幾絲危險。
宛如被困在牢籠裡多年的巨獸,現在隻需要一把鑰匙,牢籠開啟,被困許久的巨獸就會釋放出毀天滅地的氣息。
就在時羽西愣神之際,時允說話了。
“我在想,是不是平時我對你太好了,你才會一次又一次出去浪?
就這麼喜歡嗎?”
明明是充滿寒意的話,時羽西卻能聽出其中隱藏極深的繾綣之意...。
幾乎是下意識的。
時羽西瘋狂搖頭,“沒有...。”
時允再次低下頭,兩人之間的距離由兩個拳頭,變成一個拳頭。
這個距離,時羽西甚至能感受到她噴灑在自己臉上溫柔的氣體。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未散,時羽西隻覺呼吸有些困難,連帶著腦子也暈乎乎的。
“姐姐,我才沒有逆反心理。”
“哦?”
時允語氣上揚,而聲音的餘韻,化作一道無形的鉤子,瞬間鉤住了時羽西的心臟。
“那是為什麼?”
“我明明說過那麼多次,你為什麼還是不聽?”
“會所女王,時二小姐?”
時允用看似平靜的語氣,眼眸深處透露著毫不掩飾的侵占之意。
聽著自己在外風浪的名號,時羽西嘴角輕抿,臉頰染上一層粉紅。
“我...。”
時允還以為她會像以往一樣跳腳,然後和自己‘狡辯’一番。
令她沒想到的是,時羽西整個人砸進她的懷裡。
滾燙的額頭從單薄的布料傳到肌膚,時允表情僵了一下。
這是...。
發燒了?!
快速將人抱起走到床邊放下。
“唔...姐...。”
時羽西抬手揪住了時允的衣擺,不停的唸叨著我錯了,能不能原諒我之類的話。
時允皺著的眉頭頓時鬆了不少。
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道:“原諒你了。”
“不過,要是在被我發現一次...。”
話還沒說完,就被燒得腦子模糊的時羽西打斷。
“不會了,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說完,像個小貓一樣蹭了蹭她的手心。
時允臉上最後一絲寒意,伴隨著這個舉動消失得一乾二淨。
“乖一點,我去拿個體溫槍。”
聲音,恢複了往常的溫和,卻又多了幾分寵溺。
時羽西委屈的哼唧兩聲,還是放開了。
時允回來後,手裡不止有體溫槍,還有兩張厚毛巾。
“滴—”
時允看著溫度計上電子顯示屏上顯示的38.9度,眉頭皺了一瞬。
怎麼突然發燒了?
心裡疑惑剛起,她就有了答案。
將人半扶坐起。
“唔...困...。”
時羽西哼哼了兩聲,似是在埋怨讓人清夢的舉動。
時允坐在她身後,用厚毛巾將她頭發上多餘的水分吸走。
又換了一塊毛巾,溫柔的給她擦拭每一根發絲。
頭發擦乾後,時允又打來熱水給她物理降溫。
中途,腦子模糊的時羽西趁她換水的時候爬下床。
等時允找到的時候,人蹲在書桌地下,睜著一雙霧濛濛的眼睛四處觀望。
時允柔聲詢問:“你躲在這裡做什麼?”
聽見響聲,時羽西急忙豎起食指堵在嘴唇上,“噓!”
“彆說話!”
“我在和姐姐玩捉迷藏,你快走開,待會兒姐姐來會找到我的!”
時允眼中閃過笑意,不禁回想到兩人六歲的時候。
那時候,父親忙,時羽西又不能外出玩耍,隻能拉著她在莊園裡玩著各色各樣的小遊戲。
時允一邊要應付父親留給她的課業,一邊要陪她玩耍。
有一日,時允忙著完成當日的課業,於是便敷衍她玩起了捉迷藏,讓她找個地方躲著。
結果,天黑了纔想起來找時羽西的時允翻遍了整個莊園。
最後在父親書房裡的書桌下找到了打瞌睡的時羽西。
小腦袋如小雞啄米一般一下一下點著,嘴裡還嘟囔著,姐姐怎麼還不來找我...。
當時的她是怎麼做的?
時允想了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朝她伸出手。
“羽兒,出來,姐姐帶你去個更隱秘的地方。”
同樣的話,不同時空的同一個人,在這一刻交疊。
智商不知道下滑到幾歲的時羽西傻眼盯著她的手。
“真的嗎?”
時允肯定點頭,“真的。”
對上她滿是‘真誠’的視線,時羽西果斷把手交在她手上。
結果就是,再次被帶上了床。
足足三個小時,換了十來盆水,時羽西的體溫才降到37.8度。
時允坐在床沿,動了動有些酸澀的脖頸。
低下頭的瞬間,對上一雙微微泛著水光的眼眸。
時羽西注意到姐姐看向她,眼睛慕的亮了起來,蠕動著身子貼近她。
時允好笑的抬手按住她蛄蛹的身子。
“乾嘛。”
時羽西咧著一口白牙,沒心沒肺的笑著。
“姐姐~抱~”
時允愣了一秒,腦中浮現小時羽西被石子絆倒,哭兮兮的朝自己伸出雙手求抱抱的樣子。
時羽西見時允不動,麵露委屈的掀開被子朝時允撲來。
時允被她曼妙的胴體晃了眼,還沒反應過來,懷裡就多了一個大型人體掛件。
要知道...前一秒給她物理降溫的時候,浴巾也被脫了放在一旁...。
“胡鬨!”
時允迅速扯過被子蓋住她,順帶蓋住了自己大半個身子。
略微焦急的語氣出賣了她此刻的心緒。
時羽西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嫌熱的在她懷裡四處亂蹭。
忍耐力即將抵達極限的時允一不做二不休,單手銜住時羽西作亂的兩隻手。
“啊唔!”
時羽西愣怔的瞬間,整個人被柔軟的被子裹了一圈又一圈。
三秒不到,時允抱著隻有腦袋露在外麵的時*蟬蛹*羽西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內心躁動。
時羽西睜著迷茫的眼眸眨了眨,動了兩下,發現自己動不了之後朝始作俑者時允露出一個很白癡的笑容。
“酷!”
“你是怎麼做到的!”
時允被她的話氣笑了,轉而說道:“送你回房間。”
一邊說,一邊抱著她往外走去。
嗯???
時羽西反應過來了。
她姐這是在趕她走!
瞬間就不樂意了,扯著個嗓子就是嚎。
“啊!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回房間!”
一邊嚎一邊努力蠕動身子。
無奈,時允隻能把人放在倒台上,雙手撐在她身子兩側。
“彆鬨,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裹著被子的時羽西坐在島台上,比半彎著腰的時允高出小半個腦袋。
想要抬手抱住麵前的人,卻發現無論怎麼用力,也抽不出手。
隻能把脖子往前伸了伸。
“姐~我不要回房間...。”
時允看著她紅潤的眼尾,以及泛著盈盈水光的柔唇,一時間竟忘了挪開眼。
“不回房間?”
“難不成還想睡我這兒?”
時羽西眼巴巴的盯著她,“不可以嗎?”
時允又是心頭一跳,這人真是...。
“不可以。”
被拒絕的時羽西頓時癟起了嘴,“為什麼!”
“小時候你經常抱著我睡覺的!”
“為什麼現在不可以!”
時允揉了揉遭罪的耳朵,語氣平靜的回應,“你也說了,那是小時候。”
“現在你都多大了,還要和我一起睡?”
“嗯?”
時允說完,默默在內心暗歎了一口氣,自從知道自己對她有了哪些心思。
自時羽西15歲後,便再也沒有和她一起睡過一張床。
時羽西軟硬皆施也不見時允鬆口。
於是,擺爛的縮回脖子。
“我不管,我就要和你一個房間!”
“你要是實在不想和我睡覺,那就打地鋪吧!”
時允被她神奇的腦迴路打敗了。
笑道:“打地鋪?虧你說的出來。”
說完,朝前走了一步,上半身幾乎壓在時羽西麵前的被子上。
“這是我的房間,你要我打地鋪?”
時羽西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想也沒想的向前貼去。
“啵—!”
一聲清脆的啄響聲響起。
時允整個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親了自己又露出搞怪笑容的時羽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