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心接過沈兮手中小瓷瓶，開啟後想要喂給李瑾。
換了好幾個動作都不成功。
“娘娘，陛下喝不了...。”
沈兮腦中快速思索著，下一秒，伸出手，“給我。”
悅心將瓷瓶放回沈兮手中。
沈兮將裡麵的藥液全數喝進嘴裡，覆上李瑾隱隱泛白的嘴唇。
藥液順著她的舌尖緩緩流進李瑾的咽喉。
沈兮緩緩放開她，嘴裡殘餘的藥液被她吞嚥下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藥液所到之處，如同暖流一般，很舒服。
尤其是小腹。
“悅心，看看陛下，有沒有什麼變化。”
聞言，悅心趕忙湊上前。
李瑾原本毫無血色的臉，在這一刻紅潤了起來。
悅心眼睛一亮，激動的跪地，“娘娘！皇上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聽到悅心的話，沈兮長長鬆了一口氣。
安德全也激動的跑出承乾殿去找林安。
沈兮正要說什麼，剛跑出去的安德全又急匆匆的跑了回來。
“皇後娘娘，時大人來了。”
沈兮一愣，想到阿瑾已經喝下歲靈姐姐給的藥液，用不了多久，阿瑾就能醒來。
不過，時允既然已經進宮，想必她口中說的醫者也一起來了。
還沒開口，就聽安德全繼續說道：
“娘娘，時大人說，請娘娘移步承天殿外高台。”
沈兮疑惑的皺起眉頭，“承天殿外？”
“是的娘娘，奴才也不知時大人是何意。”
安德全如實說道。
沈兮斂了斂心神，感受著手中握著的手逐漸有了些溫度。
“安公公，你在這兒守著，陛下若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告知本宮。”
“奴才遵命。”
“悅心，扶本宮去承天殿。”
“是，娘娘。”
與此同時，承天殿外。
時允與好幾個重要大臣以及將軍站在陰涼地帶。
每個人都齊刷刷的看向同一個方向。
高台下，上百名術士圍坐在一個用硃砂畫出的方陣內。
齊江為首，帶動他們不停唸叨著什麼。
每一位術士之間都有一根紅繩相連。
每一段紅繩中央，各自貼著同樣的黃符。
“時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新任太傅李安成疑惑的開口詢問。
時允看了他一眼，“太傅大人，一會兒您就知道了。”
李安成遲疑的與其他人相互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在開口說話。
時允一臉嚴峻的盯著高台之上。
不多時，沈兮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高台。
時允與李安成說了幾句，抬步走向高台。
“太傅大人，時將軍究竟想要做什麼？”
李安成看了眼說話的人，“我哪兒知道。”
他們這些人，一大早就被時允的人叫進宮，說是皇上有事要交代。
這下，不僅沒有看見皇上，還盯著那些術士快一個時辰了！
悅心看見了下方坐著的一眾術士，驚愕的站定腳步。
沈兮察覺到異樣，“悅心？”
“啊？”
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悅心當即開口道：“娘娘恕罪，奴婢...。”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兮更加疑惑了，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
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參見皇後娘娘。”
時允？
沈兮轉身麵向聲源處，“時大人。”
時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皇後娘娘，請隨我來。”
說罷，抬起小臂，示意悅心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臂上。
悅心一愣，“皇後娘娘...。”
沈兮微微點頭。
悅心恭敬的將沈兮的手搭在時允的小臂上。
時允帶著沈兮緩緩走下高台。
“時大人，你這是要帶本宮去何處？”
沈兮隻知道自己在下樓梯，其餘，一概不知。
耳邊也隻有寒風刮過的聲音。
時允不應反道：“皇後娘娘，臣有一疑問，還需娘娘解惑。”
“時大人但說無妨。”
“聽聞皇後娘娘一年多前突發寒疾，皇上尋了無數神醫都無效果，臣很想知道，娘娘究竟是吃了什麼，體內寒疾竟然痊癒了。”
沈兮露出淺淺笑意，“本宮也不知，陛下說，是北疆進貢的秘藥。”
時允冷笑一聲。
“北疆？臣在北疆多年，從未聽聞北疆有什麼秘藥。”
沈兮笑容微斂。
“時大人，你這是何意？”
“你是在說，陛下騙我不成？”
時允笑了笑，“臣還聽聞一件事兒。”
“皇上多年飲用雷藤，每月都要忍受藥效發作三次。”
聽著她的話，沈兮臉上再無一絲笑意。
阿瑾每月忍受藥效痛楚，她也是前一日才知道。
“時大人，你若隻是說這些，大可不必。”
沈兮停下腳步，說話的語氣帶上幾分涼意。
時允沒有理會她的話，繼續帶著人往法陣中走去。
“臣擔憂皇上龍體，便去了一趟太醫院。”
“尋到一本記錄皇上一年來服用過的藥材，全都是命懸一線時才能服用的猛藥。”
“其中，大半都是有補血功效的藥材，皇後娘娘，你說，皇上為何要吃這麼多補血的藥材？”
沈兮無神的眼眸一顫，不可置信的鬆開時允的小臂。
“你說什麼！”
時允也不再和她兜圈子。
“皇後娘娘，你當真以為，喝的藥是來自北疆的秘藥嗎？”
“人血，好喝嗎？”
沈兮整個人僵在原地，一股寒意直竄心頭。
她想反駁，卻無從開口。
人血...。
阿瑾的血！
意識到這點，沈兮當即轉身想要回到承乾殿。
然而，時允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抬手扣住她的肩胛。
“皇上至今昏迷不醒，皇後娘娘不應該給個說法嗎？”
“放肆！”
沈兮反手拍下她的手，迅速向後退出兩步。
“時允！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時允箭步上前，扣住她的雙手。
“皇後娘娘聽不懂？”
“那臣再說直白一些，皇後娘娘您究竟是什麼東西？”
“是妖，還是鬼！”
沈兮驚愕的瞪大了眼，無神的瞳孔顫了顫。
她這是什麼意思！
歲靈姐姐被發現了？！
就在她遲疑的這幾秒，在時允看來，無疑是預設了。
心下一定。
拉著沈兮直往法陣中走去。
沈兮被她扯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我去！時允她想乾什麼！以下犯上啊這是！”
戶部的金單一臉驚恐的望著遠處被時允押住的沈兮。
李安成也被嚇了一跳。
“太傅大人！”
金單焦急的看向他。
一群大臣全都麵露緊張，礙於李安成，誰也不敢亂動。
“時允！你放開本宮！”
“本宮要去見陛下！”
沈兮用力掙紮著，卻撼動不了壓在身上的力氣半分。
時允將人帶至法陣中央，與齊江對視一眼。
緊接著，沈兮清楚的聽見鐵鏈劃過地麵的聲音。
“時允！”
無論她怎麼喊，時允就是不和她說話。
雙手被鐵鏈禁錮。
“悅心！悅心你在哪裡！”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悅心早已被時允的手下挾持，捂住了嘴。
時允握緊雙拳，離開法陣前，落下一句。
“我不管你是什麼妖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死了，陛下定會安然無恙！”
沈兮瘋狂搖晃腦袋。
“不！”
“我不是！”
“時允，你快放了我！”
時允離開的腳步一頓，隨即快步離開。
齊江手中拿著幾十張黃符，動作迅速的圍著沈兮貼了一圈。
李安成見時允走來，嚴聲質問。
“時將軍這麼做，就不怕陛下責怪？”
時允沒有看他，視線落在法陣中央的沈兮。
“無數道長都在說，宮中出現妖孽，陛下被其矇蔽蠱惑。”
“妖孽！”
“天呐！宮中居然有妖孽！”
李安成瞟了一眼說話的幾人，“時允，她可是皇後！”
時允轉眸盯著他，“妖星所指，便是未央宮！”
“什麼！！”
一眾官員全都露出驚愕之色。
李安成一臉嚴峻，還未說什麼，就聽不遠處法陣傳來一聲嘶叫！
“啊！”
沈兮一臉痛苦的雙膝跪地，仰天大吼。
耳邊全是喃喃法咒，她想逃，雙手卻被鐵鏈緊緊鎖住。
隨著耳邊唸叨的法咒越來越大聲，沈兮腦中刺痛也越來越烈。
消停許久的寒疾再次複發。
“轟隆隆—！”
晴朗的天空忽然響起一聲震吼！
幾息之間，烏雲密佈整座皇宮。
“啊啊啊！”
沈兮隻覺胸口一陣炙熱，四肢又如同掉進冰窟。
一冷一熱，就連呼吸都能使得渾身上下傳來無儘痛苦。
“怎麼回事！變天了？！”
“這是要下雨了嗎？”
“不！是下雪！”
原本晴空萬裡的藍天，此刻被黑壓壓的雲層覆蓋，晶瑩剔透的雪花逐漸飄落。
“現在不過十一月，居然下雪了！”
“打雷不是應該下雨嗎？怎麼會下雪？”
時允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抬起手，任由雪花落在手心，又融化。
“妖孽！還不顯出原型！”
齊江眉頭緊皺，手拿打磨尖銳的桃木劍直直的朝沈兮刺去！
時允雙目睜大，下意識向前一步。
“嘭—！”
“啊！”
“啊！”
以沈兮為圓心，一陣無形的波動快速朝四周蔓延。
齊江手中桃木劍瞬間爆裂成碎片，連帶著人也憑空彈起，狠狠砸在地上。
沈兮看不見，卻聽見了他們痛苦的叫喚聲。
發生了什麼？
“妖孽！”
“皇後當真是個妖怪！”
金單與李安成愣在原地，耳邊全是其他官員的驚呼聲。
就連時允也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
剛才那詭異的一幕，他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沈兮被鐵鏈禁錮的死死的，卻能將齊江等人掀翻在地！
齊江忍著胸口悶痛，站起身拿過另外一把法器。
“妖孽！受死吧！”
“轟隆隆—！”
雷聲乍起，一道紫電閃過，照亮了整個法陣的全貌。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一個紅色虛影神情嚴峻的護在沈兮麵前。
歲靈簡直要被這些蠢人氣死了。
要是沈兮死了，這一世機會可就白費了！
‘歲靈姐姐...。’
沈兮輕喚一聲。
她感受到了歲靈的存在。
歲靈回頭看了她一眼，視線移到她的小腹停了一瞬。
‘彆擔心，交給我。’
沈兮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