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
殯儀館。
沈兮抱著一個陶瓷盒子,臉上很平靜,眼底卻流露著淡淡的憂傷。
邱瑾處理完後續,從後麵將人攬在懷裡。
“兮兒,我們走吧。”
沈兮輕輕點頭,上車。
邱瑾正欲啟動車往湯居苑而去。
“阿瑾,我們再去一趟西平吧。”
沈兮忽然開口,眼含希冀的看著她。
邱瑾一愣,隨即視線落在她懷裡抱著的陶瓷盒子。
從數碼大樓出來,兮兒就魂不守舍的,這個骨灰...到底是誰的?
“好。”
心裡雖然疑惑,但邱瑾也沒有拒絕,啟動車往西平而去。
宋安和孔澤坐在車後座,相互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抵達西平時,已是晚上十點。
邱瑾帶著沈兮暫時入住酒店。
夜裡。
沈兮睡不著,小心翼翼的下床,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神色平淡的看著窗外的夜景。
‘小兮小姐,夜裡寒,去休息吧。’
‘是啊小小姐,晚睡,對身體不好。’
宋安和孔澤兩鬼分彆懸浮在沈兮的左右兩側,臉上都是同樣的惆悵。
“我隻是...隻是有點兒失眠,沒事兒。”
沈兮淡淡的說著。
宋安還想說什麼,就見對麵的孔澤一直在給她使眼色,默默的閉上了嘴。
兩鬼偷摸兒的飄到角落,細聲交流。
‘小小姐估計還傷心著呢...我們還是不要叨擾她了...。’
宋安歎了一口氣,也是...。
‘親手找尋前世愛人的屍骨...確實...。’
後麵的話,宋安說不出口。
要是換做她來,肯定得哭個昏天黑地。
可是沈兮這般不哭不笑,定然是傷心到了極點,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兩鬼的對話,沈兮聽得一清二楚,臉上依舊沒有其他變化。
邱瑾不知道做了什麼夢,猛然驚醒,看見身旁沒有沈兮頓時坐起身。
環顧了房間,確定沒有沈兮的身影後,翻身下床。
驚慌的心在看見沈兮後,瞬間平定下來。
緩步走上前,從背後將人抱住,下巴埋在她的脖頸。
“睡不著?”
嗓音有些乾澀。
沈兮閉上眼眸,親昵的蹭了蹭邱瑾的臉,“嗯,有點兒失眠。”
邱瑾繞到沙發前,將人抱在懷裡坐下。
沈兮整個人趴在她懷裡,小臉兒埋進她的臂彎。
良久,邱瑾柔聲詢問。
“兮兒,那個骨灰...。”
沈兮抬起頭,兩手輕輕抵在她的肩側,“阿瑾,如果我說那個骨灰是你的,你信嗎?”
邱瑾眼眸閃動,嚥了咽口水。
在沈兮以為她會說不信的下一秒。
邱瑾笑了,眼裡都覆上了無儘的柔光。
右手輕輕揉捏沈兮的臉,“所以,你是為了這個失眠?”
沈兮呼吸一滯,嘴角因為強忍情緒而抽搐,“你,你不害怕?”
“傻瓜。”邱瑾坐直身子,將沈兮完全攏在懷裡。
“我說過,隻要是你說的,我都相信。”
“既然你說那個骨灰是我,那又有什麼可怕的。”
沈兮鼻頭一酸,眼眶濕潤,“我以為,你會追問...。”
“兮兒,那是前世的我,對嗎?”
沈兮說不出話,隻能小幅度點頭。
耳邊傳來一道沉重的呼氣聲,隨即感到環在腰間的手收緊了幾分。
“兮兒,既然是以前,那就代表已經過去,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現在纔是我們。”
沈兮的視線徹底模糊。
兩手緊緊攥緊邱瑾後背的衣衫。
她知道。
這些道理她都知道。
她就是難過...。
難過上一世的她們沒有一個好結局,沒有一個好下場...。
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就連死...都相隔千裡。
連死...都在希望對方好好活著...。
邱瑾呼吸帶著不可察覺的顫抖,靜靜的抱著她。
就在她醒來之前。
她在夢裡看見了一些畫麵...一些‘她’和兮兒的畫麵。
相遇,相識,相愛,分彆,死亡...。
走馬燈般的幻燈片在她的腦海不斷浮現。
聯合兮兒之前和她說的關於前世今生的那些話。
邱瑾要是還不明白,她就白活了。
雖然心裡一直翻湧沉重又複雜的情緒,但是被很好的掩藏。
就如她自己說的,現在,纔是她們。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小人兒沒了動靜。
邱瑾才動作輕緩的將人穩穩抱起,回到臥室。
銀區山綺花苑。
一大早,孔珊就趕往伽洛所住的地方。
彆墅外。
孔珊按了半個小時的門鈴都沒有人回應。
打電話,對方也顯示關機。
無奈,孔珊隻能翻牆。
“哎!你乾嘛的!”
一名保安看見後,立即抽出腰間的棍子,急匆匆的朝孔珊跑來。
“我!”
孔珊正好坐在圍牆上,“彆彆彆!我不是壞人!”
“你給我下來!我管你什麼人!還翻牆?你咋不上天呢!”
保安大爺一臉正義。
孔珊和他掰扯了半天,成功把自己送進了拘留所。
來保釋她的,是邱氏集團的麗娜。
“不好意思啊麗娜姐,還麻煩你跑一趟...。”
孔珊低著頭,掩飾自己的侷促。
她在海城沒什麼朋友,隻有請沈兮幫忙,請沈兮就相當於請邱瑾。
麗娜笑著搖頭,“下次可不能這麼衝動了。”
“嗯嗯!”孔珊重重點頭,“保證不會了!”
麗娜離開後,孔珊看了眼時間。
已經下午三點了!
急匆匆的打車返回山綺花苑。
好在早上的保安大爺下班了,換了一個年輕小夥。
小夥兒不知道早上的鬨劇,自然也不認識孔珊。
所以,孔珊順利的再次進入大門。
為了不重複上午的鬨劇,孔珊特地將整座彆墅繞了一圈,終於找了一處隱蔽的矮牆。
確定四周沒人後,成功的翻了進去。
後院內雜草叢生,一看就很久沒有人打理。
孔珊麵色凝重的看著這一切。
窗戶被窗簾掩蓋得死死的,一點兒縫隙也沒有。
從房子的外觀看,沒有任何異樣,卻給孔珊一種寒意入骨的瘮人。
孔珊連著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纔敢邁出一步。
走到大門處,孔珊下意識想要敲門,想到之前按門鈴一直沒有人回應。
抬著的手放在門把手上。
金屬把手很涼,孔珊心裡毛毛的,感覺手裡握住的不是門把手。
而是冬日裡的冰柱子。
孔珊眸色微斂,不正常!
這棟房子裡裡外外都很不正常!
可是...。
想到伽洛今晚過後就會...。
孔珊嚥了嚥唾沫,忍著心中恐懼按下門把手。
怎麼回事!
孔珊瞳孔一顫。
按不動!
孔珊用儘渾身力氣,門把手依舊紋絲不動。
就算是從裡麵反鎖,也不至於一點動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