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啟，前一秒還在遠處發呆的張天逸不知什麼時候竄到了電梯門口。
直勾勾的看著沈兮，‘哼！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這麼久都不來和我這個糟老鬼說說話！’
話剛說完，視線就轉移到沈兮身旁的老頭身上。
雙手背在身後，眼眸微眯，繞著賈白山左轉三圈，右轉三圈。
嘶—
這人看著好生眼熟。
沈兮攙扶著賈白山往外走。
‘張爺爺，我可是給你找來你的老熟人！’
‘老熟人？’
張天逸再次仔細打量年邁的賈白山。
‘我...應該...好像...沒有這個老熟人吧...。’
他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聞言，沈兮心下瞭然。
張爺爺當年離世的時候，賈老還是個青年小夥，現在都六十多了...。
“小兮，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麼？”
賈白山換了個稱呼，疑惑的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這棟數大樓雖是他家產業，可自從建成到現在這麼多年，他隻來過這一次。
要是有什麼業務涉及到這棟大樓，他都叫其他人出麵解決。
頂層的商鋪幾乎都關門了，還有幾間已經被搬空了，大門都是敞開的。
走廊上空無一人，正好省了其他麻煩事兒。
“賈老，如果我說，我能讓你再見到你口中的那個張道長，你會相信嗎？”
沈兮一邊說一邊攙扶著人走進一間空房間，裡麵正好有幾張彆人沒搬走的椅子。
賈白山坐下，笑道：“說什麼胡話呢，張道長都去世那麼多年了，怎麼可能再見到他。”
此時，兩人口中的張天逸懸浮在天花板下，視線來回在他們身上打轉。
沈兮看著賈白山，沒有多說什麼。
從隨身小包裡抽出一根紅繩，紅繩兩端各自拴著一節柳木。
賈白山接過她遞來的物件兒，疑惑道：“這是什麼？”
沈兮將另一端紅繩綁著的柳木握在手裡，隨即單手持符，置於賈白山眼前。
“賈老，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那位張道長的靈魂就在這棟大樓裡。”
聞言，賈白山瞬間瞪大了眼，“你說什麼！”
沈兮繼續說道：“我帶你過來，就是想讓他和你聊聊關於地下千人墳的情況。”
順便...幫阿瑾拿到數碼大樓的開發權！
張天逸狐疑的看著沈兮：‘你們說的張道長...不會是我吧...。’
沈兮笑著看了一眼半透明的張天逸，小幅度點了點頭。
賈白山還是不敢相信，“小兮，張道長的靈魂真的還在嗎！？”
沈兮點了點頭，“當年他死亡的時候，靈魂被地下的禁製法陣困住，這麼多年來，一直守在這裡。”
張天逸聽著兩人的對話，視線鎖在賈白山身上，像是在努力思索著什麼。
賈白山瞳孔顫動，緩緩低下頭，看著手裡被紅繩拴著的柳木。
深深的呼吸了好幾口氣，顫聲道：“用這個，是不是就能看見張道長！”
沈兮看著手裡的符，沉聲說道道：“賈老，閉眼。”
賈白山深深看了一眼沈兮手裡的黃符，沒再猶豫的閉上眼睛。
賈白山看不見沈兮的舉動，忽然聞到一股紙張燃燒後的味道，下一秒，腦海憑空出現一個人像。
一個半透明盯著他看的人像。
看清對方的麵容後，賈白山攥緊了手中柳條，脫口而出道：“張道長！”
張天逸知道沈兮此舉的作用，雙手交疊背在身後，對賈白山說道：‘你認識我？’
賈白山用力點頭，眼眸卻不敢睜開，生怕不小心睜開，腦中張天逸的人像就消失不見。
沈兮沒有插話，而是拿出一根香點燃，插在房間東南角。
“張道長！我，我是白山！小白山啊！”
賈白山激動的說道：“張道長！你，你不記得我了嗎？”
聽到這個名字，再結合沈兮口中叫喚的賈老。
張天逸眯了眯眼眸，小白山...賈白山？
沉埋已久的記憶在這一刻浮現，張天逸眼睛一亮！
‘小白山！’
滿臉震驚的看著麵前頭發花白的老人。
賈白山連連點頭，激動的雙手止不住顫抖。
“張道長！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變...。”
張天逸長年奔波在外，為了尋找失傳的禁製法陣破解之術，才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和五十多歲差不了多少。
“沒想到...還能再看見你！”
賈白山語氣帶上了幾分哽咽。
張天逸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多年未見的友人，頓時想起什麼，對上沈兮的視線。
‘小兮！’
剛想說讓她帶著賈白山離開，這裡不適合他停留。
就看見沈兮麵色平靜的朝她點頭。
‘放心張爺爺，我已經隔絕了賈老的氣息，下麵的禁製法陣不會發現。’
聞言，張天逸才放下心來。
賈白山看不見兩人之間的互動，聽不到張天逸的回應，再次開口：“張道長，這些年，你一直都在這裡嗎？！”
張天逸飄到他正對麵，盤腿懸坐在半空，‘沒錯...。’
‘當年我以為我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沒想到...。’說到這裡，張天逸停頓了許久，眼神有些悵然。
‘沒想到禁製法陣破開的瞬間，我就被下麵的厲鬼拉了下去，好在困住他們的法陣迅速恢複，我的靈魂纔不至於被吞噬。’
賈白山全程聽得眉頭緊皺，追問道：“張道長，那下麵的東西...真的沒有辦法解決嗎？”
如果不解決...張道長豈不是要一直被困在這裡！
自從張天逸離世後，他還找過許多道長，一些剛走進數碼大樓就說辦不了，還有一些聽見他的名號，紛紛拒絕。
都不想惹上這個大麻煩。
張天逸沉默了許久，抬眸看向沈兮。
沈兮一愣，還沒說什麼，就聽見張天逸開口說道：‘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麼辦法！”
賈白山繼續追問。
沈兮疑惑的看著張天逸，她之前來的時候怎麼沒聽他說有解決的辦法？
‘小兮，不用這麼看著我，你之前過來的時候，我的記憶可不全。’
沈兮頓時啞口無言，好像是這麼一個理...。
張天逸笑了笑，視線落在賈白山的脖子上。
沈兮注意到他的視線，跟著看了過去。
‘天罡鎮邪符？’
張天逸搖了搖頭，糾正道：‘陰陽混沌陣。’
‘陰陽混沌陣？’
沈兮眼中覆上一層疑惑。
‘那不是你為了掩蓋賈家人氣息佈下的嗎？’
張天逸麵色凝重了幾分，‘一半一半。’
‘什麼意思？’
沈兮眉頭微微蹙起。
“張道長，小兮，你們怎麼不說話？”
賈白山不敢睜眼，隻能問出心中疑惑。
張天逸視線轉移到賈白山臉上，轉話道：‘白山，你的父親什麼時候離開的？’
賈白山頓了一下，說道：“父親在您走後第三年染病去世。”
張天逸一副意料之中的點頭，看向沈兮，‘當年，我和賈征談過...。’
“賈先生，我和你說的，你可以考慮清楚，再做決定！”
張天逸坐在木椅上，一臉沉重。
賈征坐在他對麵，臉上的沉重比張天逸少不了多少。
“張道長，要是我賈家要是必須要死一個人，才能避免家族滅亡，我賈征！義不容辭！”
張天逸被他堅定的神色打動，嘴角微抿。
賈征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要不是我貪圖便宜，我賈家又怎麼會染上這些邪物！”
“都是報應...都是報應啊！”
一邊憤憤的說著，一邊握緊拳頭狠狠捶在桌麵。
久遠的畫麵不斷在張天逸腦中回蕩。
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看向沈兮，‘小兮，陰陽混沌陣，必須要有一生靈為引，才能保證陣法的可持續性。’
‘這個，想必不用我說，你也知道。’
沈兮嘴角緊抿成一條直線，沒有說話。
‘賈征為了家人，自願成為開啟陰陽混沌陣的靈引，為保家人不受邪祟的侵擾。’
張天逸無奈的垂眸看著地麵，‘我以為...我會成功的...。’
終究是黃粱一夢，終成泡影...。
沈兮眸光閃動，看向一臉焦急的賈白山。
她與張爺爺剛才說的，賈白山並沒有聽見。
張天逸恢複好思緒，對賈白山說道：‘白山。’
“我在！張道長！”
賈白山終於聽到張天逸的聲音，連忙回應道。
‘小兮的實力在我之上，完全值得你信任。’
賈白山重重點頭，“我知道！”
昨天和沈兮的談話他就知道她的實力不凡，若非如此，今天也不會跟著她來數碼大樓。
張天逸欣慰的上下點頭，看向沈兮，‘小兮，想要破開下麵的禁製法陣，你還需要一個幫手。’
沈兮還沒來得及開口，賈白山立即接話道：“張道長！你看我能行不！”
“哈哈哈...。”張天逸大笑兩聲，‘白山，我說的這個幫手，是一個道法深厚的道者，你可不是，哈哈哈！’
賈白山頓時呆住，尷尬的笑了笑，雖然沒有睜眼，單從臉上的窘迫就能看出他的無措。
沈兮也跟著露出笑顏，緩聲道：“張爺爺，需要一個道法深厚的道者，然後呢？”
張天逸笑容微斂，繼續說道：‘這地下的禁製法陣隻能強行破開，然而...這裡的禁製法陣破開的同時，賈家的陰陽混沌陣也會隨之失效。’
賈白山神情疑惑，麵露不解。
沈兮眼眸晃動，忽然明白了什麼。
陰陽混沌陣...連線著地下的禁製法陣！
張爺爺這招那裡是一石二鳥，分明是一陣多用！
破陣失敗，陰陽混沌陣就會自動啟用，強行壓製想要逃出來的邪物，護住賈家人的氣息！
他幾乎考慮到了所有禁製法陣失效的後果，唯獨...沒有考慮他自己的生命安全。
“我知道了。”
沈兮鄭重點頭，“我會找到一個幫手，再行破陣。”
賈白山眉頭皺起，“小兮，你知道什麼？”
他怎麼有點兒聽不懂。
張天逸笑著點了點頭，‘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沈兮看向東南角的香，房間內沒有風，香頭的火光卻異常明亮，剛燒出一點兒香灰就自動掉落在地。
眸光轉動，被發現了？
輕聲對賈白山說道：“賈老，你還有什麼想對張爺爺說的，現在可以說了。”
賈白山立即將腦中疑惑拋開，連忙詢問張天逸這些年的個人情況...。
沈兮一邊在內心倒數，一邊拿出手機給遠在京城的蘇永年發去訊息。
“蘇道長。”
僅僅三個字發去，對麵很快發來一連串的回複。
“小兮，彆著急！”
“我在他的房間裡居然發現了一間密室！密室裡儲存了許多古禁法陣殘卷！”
“沒想到他真的做出了那些事！”
沈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用想，蘇永年發來訊息中的他是誰。
“你打算怎麼做？”
此時的蘇永年待在道術協會自己的住處，愁眉不展。
“憑我一人，恐怕不能扳倒他...。”
張元車如今可是道術協會的領頭人，縱使他揭穿他手裡有古禁法陣殘卷，也可以被他用其他理由糊弄過去。
沈兮嚥了咽喉頭，她不是很想摻和這些道觀之間的內部矛盾，轉而問道：“邱澤的殘魂？”
蘇永年長長歎了一口氣，“抱歉，我暗中找遍了整個協會，都沒有發現令弟的殘魂，恐怕...。”
看見他發來的訊息，沈兮神色沒有多大的變化，像是早就猜到這個結果一般。
“其他事情我管不著，告訴我張元成的生辰八字。”
邱澤的事兒，她不能不管。
隻要知道張元成的命理八字，她就能拜托歲靈姐去探查一些情況。
到時候，她一定會讓張元成付出相應的代價！
蘇永年沉默了半晌，他清楚沈兮的實力和手段，要是她出手...自己這邊也能多些探查的時間。
“丙午年七月初六，申時末。”
“收到。”
沈兮盯著蘇永年發來的生辰八字，眸光逐漸深沉。
平複心緒後，快速點動螢幕。
“蘇道長，等你那邊的事情結束，還請來一趟海城，我有點事兒想要請你幫忙。”
蘇永年一愣，還有什麼事兒是她解決不了的？
心裡雖然這麼想，可手下已經編輯好了同意的訊息。
快速刪掉後，回了一句，“什麼忙？”
沈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點兒小事兒！不難。”
蘇永年眼眸眯起，他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在不久後的將來，蘇永年被逃竄的邪祟掀翻在地，纔算是知道沈兮口中的‘一點兒’到底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