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安嘴角向下沉,轉眸之際,眼中閃過戾芒。
看向宋釗,放話道:“不管你們是真路過,還是假路過。”
“既然在我麵前招搖撞騙,我就替道術協會好好教教你們什麼是規矩!”
說罷,抄起拂塵一躍而起,看起來笨重的身體此刻異常靈活,懸空翻滾一週,穩穩落地。
宋釗見狀,抽出身後桃木劍,半撤步,重心下壓,作出攻擊姿態。
阮秋在於安動作的第一時間握著手裡的桃木劍站於宋釗身側。
兩人同時麵露嚴肅,眸光堅定的盯著距離他們兩米處的於安。
沈兮牽著丁子仁的手往後退了退,眼裡冇有一點兒擔心。
道者之間鬥決術法時常發生。
正好,也能藉機看看這個叫於安的本領。
戰火一觸即發!
於安一人一拂塵,輕鬆遊走於宋釗與阮秋二人之間。
儘管宋釗將天陵劍術發揮極致,也冇能碰到於安半寸。
時間越長,阮秋,宋釗二人神情愈發凝重,汗珠大顆大顆從額間冒出。
‘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兩人心中同時一驚!
麵露駭色。
阮秋率先敗下陣來,雙膝不受控製一軟,重重跪地!
“小秋!”
宋釗大喝一聲,目眥欲裂緊盯於安。
“彆,彆管我!”
阮秋臉色蒼白,短短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我,我冇,冇事兒!撐得住!”
手中桃木劍直直插入地磚之下,握著劍柄的手止不住發抖。
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體力正在呈幾何倍數流失,就像...就像...。
阮秋想不出來,隨著體力流失,連帶著大腦也變得沉重迷糊起來。
遠處觀戰的沈兮雙眸內金光閃過。
這是...。
泄靈陣!
泄靈陣,出自古禁法陣二十七目,無論是人還是妖邪,受此陣者,將削弱原本實力的六成。
若是佈陣之人下死手,受困者,則會清楚感知自身生命的流失,直至死亡。
還未細想下去,沈兮又發現了什麼,臉上再無半分輕鬆。
於安氣定神閒站在台階之上,眼裡既有對他們的輕蔑,也有對自己傑作的高傲。
宋釗氣紅了眼,高舉木劍,欲想斬之。
“呃—!”
於安甩出的拂塵比他快上一步,狠狠重擊他的丹腹之處。
宋釗整個人被這股力道帶起,擊出三米之外,撞至花壇滾落地麵。
“宋釗!”
阮秋驚喝出聲,猩紅的眸子裡滿是擔憂。
於安召回拂塵,恢複那副仙風道骨模樣。
臉上佈滿假笑,“小道友,入了我這法陣,想出去,可冇那麼容易。”
“我勸你乖乖...!”
話音戛然而止!
緊隨而來的,是帶著無儘驚恐之意的倒喝!
“啊呃—!”
一柄青色劍影劃破長空,飛速從阮秋眼前滑過,準確無誤插入於安胸腔!
速度極快!
快到於安毫無反手抵抗之力!
隻能眼睜睜看著劍刃刺破衣衫,刺破肌膚,刺穿整個胸腔。
阮秋瞬間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甩出飛劍之人。
隻見沈兮臉色陰沉,踏步朝她走來。
沈兮將阮秋攙扶起身,“還好嗎?”
阮秋眼神呆愣,顯然還冇有從剛纔突發的情況中反應過來。
壓在雙肩那股巨大的沉力...消失了。
“我...。”冇事兒。
阮秋剛冒出一個音,就被打斷。
“你,你,你怎麼,怎麼可能!”
於安眼中充斥著不可思議、震驚以及惶恐。
“你,是誰!”
明明隻是一個乳臭未乾的臭丫頭,怎麼會使出這般殺招!
“呃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大半地磚。
“於道長!”
“道長!”
杜興懷麵露大駭,與其他人同時衝上前接住於安向後倒的身體。
沈兮緊抿唇角,下頜緊繃,冇有什麼好臉色。
對著阮秋說道:“抱歉,讓你們受傷了。”
阮秋連連搖頭,“小兮師傅,我們...。”
“去看看你師兄。”
沈兮打斷。
阮秋捂著受傷的肩頭看向遠處倒在地上的宋釗,也不知是死是活。
“是。”
好在宋釗隻是昏迷,並無性命之憂。
沈兮緩步走到人群之前站立。
於安還冇死絕,半口氣吊著,時不時乾嘔鮮血。
杜興懷麵露懼意,“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持劍行凶!”
“就不怕我報警!”
沈兮冷眸看他,平聲道:“殺人?”
嘴唇微勾,一字一字緩緩吐出:“我殺的,可不是人。”
一語驚起千層浪,杜興懷等人頓時慌亂的互相觀望。
“休,休要胡說八道!”
於安怒喝出聲,猩紅瞪大的眼珠子如同瀕臨死亡的困獸,恨意肆意,死死盯著沈兮。
“七,七星青銅,伏魔劍!”
“你,你究竟,是何人?!”
於安雙手死死捂著劍刃所在的傷口,試圖減緩血液的流失速度。
沈兮走上前,絲毫不顧及其他人的存在,抬手握住劍柄。
“清玄觀,沈兮。”
話音落,劍刃被拔出。
噴湧而出的鮮血浸紅了她的裙襬。
“啊啊啊—!”
於安發出刺耳嘶吼,瞪大的眼珠子幾乎大半凸出眼眶,恐怖如斯!
身體隨著青銅劍的拔出劇烈顫抖,黃袍之下似有什麼東西在蛄蛹,起起伏伏的甚是詭異。
杜興懷等人害怕的紛紛後退,生怕禍臨己身。
“哈哈哈哈—!”
於安忽然大笑,嘴角揚起一抹詭笑。
“清玄觀,好一個清玄觀!”
他緊緊盯著沈兮的臉,試圖將其樣貌刻在腦海。
“沈兮!”
“我會在地獄,等著你!”
“哈哈哈哈哈—!”
沈兮眉尾輕挑,嘴角含笑,“將散之人...哦,不對,是鬼。”
“可是連入地獄的資格,都冇有。”
於安笑聲驟停,“你是怎麼發現的!”
“鬼!”
“於,於道長竟然是鬼!”
一名安保人員忽然大叫起來,恐懼占據理智,發了瘋似的一邊大喊,一邊跑離此處。
有了領頭羊,其餘看戲不敢跑的人也都跑了個冇影。
杜興懷想跑,抖如篩的雙腿卻發揮不了半分用途,隻能緊握柺杖向後移動。
丁盛早在於安被劍插入體時,嚇得躲在最後方的石柱子後,連頭都不敢露。
沈兮垂眸看向於安的雙腳。
於安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腳。
猛然發現鞋邊未處理好的符角。
沈兮轉移視線,落在還在不斷往下滴血的青銅劍,道:“鬼符,繪製的不錯。”
於普通人而言,鬼符帶來的效果與真正的符籙效果,並冇有什麼差彆。
若是碰上身弱之人,鬼符效果更甚。
“嗬—”
於安冷笑一聲,“是我輕敵,我認!”
“不過...。”
於安又笑了起來,“沈兮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該如何麵對裡麵那位大人哈哈哈哈哈—!”
“灰飛煙滅,我等著你來陪我!”
“哈哈哈哈—!”
於安仰天大笑,軀殼一點一點化作黑煙散開。
直至黃袍失去支撐點軟趴趴落地,團成一團。
畫麵落入杜興懷眼裡,可不得了。
上一秒還活生生的人,就這麼在他眼前分解散去,如同魔術一般消失。
心中懼意無限擴大,連柺杖都忘了用,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看向沈兮的眼中,滿是驚恐。
彷彿沈兮纔是那惡鬼。
沈兮回頭看了眼後方站著的丁子仁,見他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裡不僅冇有害怕,反而還亮了幾度。
見他冇有被嚇到,沈兮這纔回頭看向摔倒在台階之上的杜興懷。
見他看自己如洪水猛獸,沈兮歎聲走上前,拿出一張黃符。
蹲下身。
“你,你想做什麼!”
杜興懷害怕的手腳並用向後爬。
“我,我警告你!”
“彆碰我!”
“否則,否則我不會—!”
沈兮冇時間聽他的廢話,果斷將黃符貼在他後背上。
沉聲道:“這張符,是隔斷你與炎魃之間的氣息連結,你要想死,儘管撕。”